雷区,最后活成了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太不公平了……而现在宣哲神色清明,眼底没有丝毫厌恶,捧着他的脸满是珍重之意,也不过是因为另一个灵魂罢了。
说来可笑,他可以满腔期待地面对宣哲的厌恶跟仇恨,因为那是他力量的来源,是他对这个肮脏世界最后的报复,却不能适应宣哲一点点的好,像是饱经风霜满身是伤的病人,热烈只会让他早已冻住的伤口溃烂。
我的爱人不是你吗……原身一点点回味着,巨大的心酸汹涌而出,他强行抑制住浑身的颤抖,倔强地望着宣哲,全然不知眼底的冰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裂开,他并非生来就坏,那些恶事非他所愿,他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造成如今的样子,但凡有人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可能正常到哪儿去。
宣哲理解,所以面对这么一张充满怨气跟恶意的面孔,他一点儿都不生气。
“你分得清我跟他吗?”原身冷笑,“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喜欢这张脸?”
“胆子挺大。”宣哲挑眉。
原身指尖微动,像是连一根烟的重量都承载不住,烟蒂落在床上,眼瞅着就要烧出一个洞,宣哲第一时间丢出去,不经意间碰到了青年的手背,一片滚。烫,他立刻握住:“发烧了?”
原身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仰着头看宣哲,恶作剧一般:“我知道你会找来,因为你对他太在意了。”
“我在意的是你。”宣哲纠正,性格不能融合,这样的突发状况就会一直存在。
原身像是没听见,继续道:“你猜我吃了什么?”他说完凑到宣哲耳边吹了口气,顿时将宣总的理智吹没了大半,偏不知死活还在那里硬撩,“我不是他,对着这张脸你还能硬起来吗?”
宣哲顿住。
原身立刻感觉到,以为宣哲终于演不下去了,轻笑出声,“当然,我不勉强,如果宣总不愿意,我可以在外面随便找个男人解决,只是希望他回来后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宣哲:“……”
他看着身下人,眼角绯红一片春色,耳垂上的泪痣红得灼目,因为药性整个人从眉梢粉嫩到脚底,全然不知自己有多诱。惑。
原身有些难耐的闷哼一声,自以为是地“恶心”宣哲,脚踝在男人膝盖上蹭了蹭,像是引人堕落的绝色精怪,“考虑好了吗?”
宣哲一把握住他的脚踝,嗓音低沉:“还有这种好事?”
原身:“……”
“我说……”宣哲动用蛮力将自己亲自给闻霜买的衬衫撕裂,果然没叫他失望,“我喜欢的就是你,不管是什么性子的你,但你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不乖。”宣哲淡淡,但气势压得极低,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危险,说完俯身在青年脖颈上咬了一口,满意听到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继续道:“我原本不想用这个法子的,显得我多禽兽似的,但架不住我家宝贝热情。”
原身:“……”剧本不对!
当然,宣总主动攻击的时候他就没心思去想对不对了。
狭小的空间被炽热跟喘息声填满,宣哲一边用猛力一边不厌其烦地告诉原身“我爱你”,他将那些荼毒伤害青年好几年的负面情绪一点点驱散掉,哪怕毒以入骨,宣哲也有办法拔干净,他看着闻霜再也说不出话,眼底的水色带着深深的委屈一并流出,再心疼吻掉,然后拖着他一起进入一个绮丽的梦境。
我爱你,不管你曾经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未来又会变成什么。
原身到最后几乎是抱着宣哲失声痛哭,太累太痛了,为什么不早点儿?
不知过了多久,原身从一个难得安稳的梦境中醒来,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噙着笑的俊颜,宣哲没睡,就这么一直守着他,赤。裸着胸膛撑着脑袋躺在一侧,见状眼底闪过奇异的光芒,“醒了?”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青年长有红痣的耳垂,低声道:“我觉得你身上的药效还没散去。”
“???”原身此刻就像一只被榨干水分的海蜇,他甚至都怀疑身上起了皱,听宣哲这么说没由来一阵惊恐,明明是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此刻就跟见了鬼一样,原身咽了咽口水:“我觉得……药效没了。”
宣哲欺身压下:“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原身:“……”
灵魂体、尤其被单独放置在意识的某个角落时,对身体是没任何感知的,原身自苏醒后就冷眼旁观闻霜跟宣哲的那些事,只觉得频繁碍眼,他否认心底的渴求,否认对宣哲的钦慕,实则也想被如此“温柔以待”,一朝夙愿达成,却有些招架不住。
原身再度晕了过去,这次他在意识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翘着二郎腿的闻霜。
闻霜见他回来也不挣扎,笑眯眯问道:“满意吗?”
原身:“……”
宣总器。大活儿好,谁能不满意?
意识里一片漆黑,但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彼此,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闻霜仍旧无忧无虑,原身则半身怨气,眉宇间沉甸甸的阴狠,一眼看去很容易区分。
他们本为一体,无法分割,也无法抹杀其中一方。
原身很不好说话,但此刻却面露犹疑,对闻霜沉声道:“你出去。”
“我不。”闻霜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依照宣哲的性子还要再来两回,我不去!”
原身:“???”还、还来?!
闻霜站起身,走到距离原身一米远的地方,轻声道:“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东西,其实你忽略了那本来就是你的,去吧。”闻霜说着推了原身一把,青年微微瞪大眼睛,身体轻飘飘地腾空而起,他看到闻霜眸色澄澈,笑意真诚:“如今不受束缚,去看看这大好人间。”
原身发愣的同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原来我该是这般模样。
阳光、善良,如酷暑凉风拂人面,凛冬暖光破天寒。
原身被“驱逐”出来,闻霜诚不欺他,反正一看到他睁眼,宣哲就食髓知味般凑上来。
不夸张地说,等真正清醒,原身觉得自己死过一回。
他往身边摸了摸,没人……走了吗?青年勾唇,有些预料之内的自暴自弃。
下一秒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原身扭头,看到宣哲裹着浴袍出来。质量很好,一看就不是这家酒店的东西,曹助理真的服了,宣总跟闻霜如今越来越会玩了,他哪里知道是宣哲单方面会玩……
“醒了?”宣哲沉声。
青年现在对这两个字有些PTSD,裹着被子往床里面缩了缩。
不得不说天花板就是强,硬生生给病娇原身“日”服了。
“不折腾你了。”宣哲保证,然后俯身将原身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浴缸,还给体贴地垫好靠枕,仔仔细细帮青年清洗。
做梦一样……他愣愣地盯着宣哲。
“饿了吧?”宣总难得不好意思:“一会儿想吃什么?”
原身闻言立刻露出烦躁且不屑的神情来,“我说过了,我不是他,没死在吃上。”
宣哲抬头瞥了一眼,继续清洗并未多言。
嘴硬是吧?
半个小时后,原身没骨头似的地窝在真皮沙发上,两只手无力地放在餐桌上,活像是除了这双手跟嘴全部残废了,他对着桌上的食物就是一顿狼吞虎咽,来前不知道这么饿,一看时间才发现跟宣哲在酒店待了整整两日……
宣哲笑着剥了个虾子,喂到青年口中,他早就说过,有些东西不会变,再如何也是他的小鹌鹑。
第一百零七章 全部真相(洁党小可爱速看)
原身坐在副驾上,降下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天色明媚,高楼耸立,许是周末的缘故,出来游玩的人不少,他们穿梭于鼎沸笑声中,脸上的神情分外生动。
这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从意识不受控制开始,世界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凭什么那么多人,唯独他要遭受这些?从一个良善之人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过短短几年光景。
宣哲小心翼翼打量着青年的脸色,直接带他回家。
原身继承了闻霜的一部分记忆,他知道自己的拖鞋在哪儿,也知道卧房在哪儿,吃饱喝足,体力还未完全恢复,原身一言不发回到主卧,裹着被子就躺下了,宣哲在门口守了一会儿,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也需要消化消化。
宣哲将自己重重摔在沙发上,在宾馆的两日,可能是因为他终于跟原身有了接触,一些记忆破壁涌入,他的预计没有错,每一环都扣上了,可为什么……宣哲一只手忽然攥紧胸前的衣服,还是觉得疼痛难忍。
书中的剧情……不,准确来讲是上一世,宣哲在气运最弱的那天被系统算计,落得残废后碰上陆理捡漏,在对方的主角光环下宣哲爱得“心不由己”,不错,他跟炮灰闻霜一样,有一部分被压抑在脑海深处的意识,他看着自己为了陆理奋不顾身,没了原则丢了性命,过得猪狗不如,感不感动别人宣哲不知道,但他自己恶心得够呛。
炮灰尚且心有不甘,更别说天花板。
走完剧情跟反派唐蔚生同归于尽,宣哲那部分被禁锢的意识终于得以自由,紧跟着系统就接到了一系列警报,宣哲的反抗意识跟怨念太重,使得陆理的魅力值在短短几天内迅速清零,眼瞅着这个世界就要崩坏,系统不想任务失败被抹杀,于是找到宣哲跟他谈判。
当时的宣哲没了肉身就是个灵魂体,用人类的话说,恶鬼一个!
系统没办法跟他正面相碰,当然也碰不过,而已经发生的一切成为既定事实,没办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溯时光,将这个世间的规则拨回到某个时间线上,这样顺着发展,也不算违背。
宣哲没得选,接受了,但他要求系统额外帮一个忙。
他曾经对上过那个青年挣扎而绝望的眼神,知道同病相怜,而对方眼底的眷恋让他心生怪异,没由来的熟悉,在丧失身体主动权的那些年,宣哲在意识层里苦思冥想,时不时扒拉一下过往记忆,终于找到八岁那年,跟随宣仲去某个深山僻壤,结识一个小男孩的事。
不用说,闻霜就是那个小男孩,他认识自己,或者说如果没有这些糟糕事,他跟闻霜的再度重逢不会这般惨烈。
宣哲要求系统将闻霜的灵魂投向一个好人家,要他一生平安顺遂,快快乐乐。
系统答应了,因为闻霜不过一个炮灰,跟陆理撞上没几次就彻底下线,是个丝毫不影响整体走势的NPC,就算没了闻霜,它也可以随便安排一个。
可系统万万没想到,闻霜是经历十个世界都未必能碰上一次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受这个世界天花板的庇佑,一旦时光回溯给他点儿生机,剧情都得大崩。
而后系统费尽最后一点儿能量,送走闻霜关闭了这个世界的通道。
而当时被送走的闻霜,就是原身炮灰。
炮灰在异世界重新开始,他的上一世记忆被封住,长于书香门第,受爷爷亲自教育,虽父母早亡但前二十年快乐顺遂,直到发现一本书。
现在看来那不是书,而是某种召唤,或者所谓的小说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为了闻霜能顺利接受胡乱编造的记忆,“气运之子”只能生于本世界,时光回溯成功,他的原世界在等他。
之后闻霜回来,在上一世必死的时间点,爬上了宣哲的床,然而他的气运被全部打开,连系统都无可奈何,走势完全崩裂,闻霜跟宣哲谈起了恋爱。
他们两世重逢都算不得好看,可今非昔比,小锦鲤尾巴一甩游进了宣总的心里。
而此刻寄宿在闻霜身体里的原身,该被投放到另一个世界,他会成长,成为闻霜,这是一个闭环,他们就是彼此,也终将成为彼此。
“唔!”意识层里的闻霜忽然闷哼一声,所有的节点同时打开,他那部分被封印的记忆终于回来,与此同时,原身被强行吸到了闻霜面前。
闻霜跪在漆黑中眼神浑浊,他想起来了……
原身:“……”
这个世界的走势改变,宣哲还活着,所以他还没经历去异世界的一切,但是吧……原身眼神复杂地望着闻霜,觉得没差别,经历完的已经回来,自己作为他前一世的记忆凝聚体,只要一融合,自然会知晓未来在异世界的全部。
“还好吧?”原身拍了拍闻霜的肩膀,在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一种归家般的温暖。
“还行……”闻霜按住脑袋,他不比原身,毕竟两世记忆,需要消化消化。
过了好半晌,闻霜单手捂着半边脸转头看向原身,“咱们上一世死的好憋屈。”
原身觉得这话好别扭,自然憋屈,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只是沉默半晌忽然问道:“那个家庭,是不是很好?”他指的是异世界。
“嗯。”闻霜点点头,“所以我的怨念全部消除了。”
“可我的还没。”原身眼神冰冷,紧跟着又释然几分,“宣哲活得好好的,这个世界得以顺利发展,我去不了异世界了。”
闻霜:“可你很开心。”
原身问他:“开心什么?”
“开心宣哲好好的。”闻霜说着伸出一只手,探上原身的脸颊,“傻子,还不懂吗?你已经去过异世界了,回来的就是我,宣哲为我们谋得一线生机,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身眼神轻闪,神色微微动容,嗓音发哑:“爷爷是不是很慈祥?”
“对,很慈祥。”闻霜红了眼眶,站起身抱住他,“他教我们琴棋书画,教我们为人之道,教我们知足常乐。”
原身感同身受般,眼泪簌簌往下掉,他开始融合闻霜在异世界的记忆,林中竹屋,笑容仍在,老人花白着胡子坐在石凳上,面前是未尽厮杀的黑白棋子,他隔着一层浅淡的云雾望着原身,目光不变,带着鼓励跟期许,声音轻轻传来。
“闻霜,该回家了。”
所有的伤痛在此刻被治愈,原身轻的像是悠悠飘荡在朗朗山河间,温情洗去污垢跟伤痕,他阴鸷的神色一点点缓和,跟闻霜越来越接近。
感觉到互相吸引,都有不完整的地方变得圆满,猜到即将会发生什么,闻霜忽的一惊,仓皇开口:“从前的我,有个事情商量,不如你再顶几天?我觉得这里面挺舒服的。”
原身不知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