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仅仅三天,就有人学走了他一身本领,而且做的还不次于他,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放在之前,这是他绝对不可能相信的事。
“虽然你将我的东西学会了,但我所会的,并不一定就是最好,雕刻一途,没有最高,只有更高,我希望你不要局限于我教给你的这些东西,你要善于使用自己的头脑,将圆雕发扬的更好,更广阔!”
夏大师看着罗浩,语重心长。
“夏老,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让圆雕的未来,更好更辉煌!”
罗浩则点着头,他明白夏大师是为他好。
跟着别人学习,只模仿的话,那一辈子都做不到比别人更强,只有走出自己的路,才能超越别人,让自己成为所有人敬仰的偶像。
“那行,我放心了!”
夏大师脸上露出了笑容,三天来,这是罗浩第一次见他笑。
还别说,夏大师笑的时候很慈祥,不像教他的时候,都是板着脸,很是严肃的样子,让人感觉恐惧。
“来,今天咱们多喝点!”
夏大师主动举起了酒杯,何平江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很少喝酒。
不止是他,很多玉雕大师,都不怎么喝酒。
酒精会刺激神经,他们年纪大了后,要是酒喝的多,手容易抖,那样就做不了玉雕。
“老何,下一站去哪,老王还是老李那?”
夏大师知道何平江是带着罗浩不断学习,让罗浩成长,他这里学完了,肯定要到别的地方去。
“先去老王那!”
何平江今天也喝了酒,他是高兴。
“老王可是个老顽固,不好说动他啊!”
夏大师点了点头,老王人在苏州,是苏州玉雕界的泰山北斗,老王的年纪最大,同时封建思想最严重。
老王只收了四个徒弟,都是像儿子一般的对待。
多一个,他都没收,他是真正的敝帚自珍,想从他那学到东西,并不容易。
“我觉得老王比老李好对付多了!”
何平江笑了笑,夹了口菜,继续说道:“别忘了,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这个心愿,只有罗浩能帮他完成!”
夏大师怔了怔,跟着笑了。
“真有你的,有这个理由在,老王算是孙猴子,跳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苏州王老,玉雕界的名人,给不少外国贵宾都雕刻过作品。
王老七十岁,现在已经不怎么自己做,全都交给了徒弟。
罗浩与何平江来到苏州的时候,天色刚暗。
何平江与王老一样熟悉,不过到了他家门前,还是规规矩矩的敲了门。
王老,是个讲规矩的人。
王老在家里,在家的还有他的女儿。
别看王老一身本领超强,却一点都没教给女儿,在他的信念里,手艺是传儿不传女,女儿迟早是其他家的人。
可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
他那几个徒弟,说是徒弟,更像是儿子。
“到了也不说声,我让人去接你们!”
王老女儿开的门,看到何平江,他还埋怨了声。
“吃饭没,没吃一起!”
王老看起来很和蔼,就像平时的邻居老头,喜欢下棋的那种,搬着小凳子,能在外面坐一天。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千万别被他的表面给迷惑,老王最讲规矩,你要是坏了规矩,他能给你急眼。
“正好没吃,一起!”
何平江拉着罗浩进到客厅,桌子上果然摆着碗筷,刚才王老正在吃饭。
王老让女儿加了碗筷,再去炒几个菜。
“这就是你说的罗浩吧,老何,说实话,我不相信你说的,我更不信就他这个年轻人能够做到!”
王老开门见山,直接挑明。
何平江说的实在太夸张了,三四天时间,就学走了他所有本领,然后又三天,学走了老夏的本领。
这个世界上,哪可能有这样的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先不说,明天,明天你随便考验他,他做不到,我拜你为师,做你徒弟!”
何平江笑呵呵的吃着菜,在那打包票。
“这可是你说的,做不到,你是我徒弟!”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两人说完,都笑了,继续吃饭,没再说起玉雕的事。
罗浩没想到,何平江为了自己,竟然愿意和王老打这样的赌,赌输了,可是要做人家的徒弟。
同样是享名已久的大师,拜另一人为师,这得是多难堪的事啊。
这份恩情,罗浩记在了心里。
晚上他们去的酒店,没在这里,在酒店看着窗外的繁华,罗浩稍稍有些出神。
一开始,他只想着学习古玩鉴定,以后在古玩上好好发展,毕竟这是他的爱好,他最喜欢的东西。
没想到后来系统给他一个玉雕法,让他的玉雕能力快速提升,现在更被几位名师轮流教导,他不想在玉雕上发展都不可能。
不过他未来的主业,肯定不是玉雕。
对几位师父,他只能从别的地方来进行感谢。
第二天,王老穿了一套唐衫,显得很是慎重。
王老给了罗浩一块冰种原料,颜色不错,葱心绿,块头还不小,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你用这块料,给我做一个百鸟朝凤,做好了我就教你,做不好,不仅不教你,还要赔我料钱,能不能接受?”
这个老王,拿出这么好的原料,居然做不好还要罗浩赔钱。
何平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好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做什么事都喜欢认真。
只要他愿意教罗浩,一切随他,没看自己都和他打赌,输了要拜他为师了。
不过他对罗浩,那是真的很有信心,相信罗浩不会让自己失望,更不会让老王失望。
第230章 躲了起来
玉雕百鸟朝凤,不是说要在玉器上雕刻一百只鸟出来。
而是要突出凤凰的高贵,能雕刻出多少鸟,要看玉料的形状以及大小。
这块玉料不大,雕刻一百只鸟不现实,但想要达到百鸟朝凤的效果,二三十只鸟肯定少不了。
玉料小,那雕刻的鸟自然就小。
小,却必须要有神,要活泼,还有一点,这么多小鸟,就等于有这么多的眼睛,有些背对的小鸟不用开眼,但要开眼的鸟还是不少。
这些鸟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凤凰。
凤凰要雕刻出它的霸气,它的威武,它那高高在上的气质,还要周围其他小鸟的衬托,小鸟不能蔫叽叽的,必须有那种看到神兽后的激动和活跃。
可以说,百鸟朝凤,雕刻起来极为不易。
真正能雕刻百鸟朝凤这样玉雕的,都是大师,普通玉雕师很难做到。
即使是大师,想雕刻出精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以说,王老给罗浩出了一个难题,很大的难题,百鸟朝凤,绝对要比八仙过海更难雕刻。
难是难,何平江没有露出一点迟疑,反而很是轻松的样子。
罗浩的实力他很清楚,将自己和夏大师的本领都学去了,实力早就在一般的大师之上,百鸟朝凤,复杂点罢了,对罗浩来说不是问题。
不过百鸟朝凤中,用的最多的是浮雕。
王老,就是国内浮雕第一人。
他出的这个题,可谓是真正的刁钻。
罗浩将翡翠带到玉雕桌前,桌子已经准备好了,王老今天就是要考验罗浩,看他是不是真如何平江说的那么好,是否真的能扛起南派玉雕的大旗。
屏气凝神,罗浩瞬间进入空明状态。
一只只小鸟先在罗浩的脑海成型,最后出现的才是那个王者,高贵的凤凰。
不再迟疑,罗浩立刻拿起牙机,开始打磨毛料边缘。
慢慢的,一些棱角被磨平,目前看不出一点小鸟的样子,整块原料还是如同不规则的石头一般。
打磨之后,罗浩换上更小的刻刀。
一点点,一丝丝的磨动着。
“这是你的刻线雕法,他用的很纯熟!”
王老突然说了句,他与何平江认识那么多年,何平江的拿手绝活,怎么可能不认识。
“没错,我相信他以后会比我强!”
何平江微笑着,眼中带着赞赏,罗浩这些刻线的用法确实很好,已经丝毫不比他差了,说是炉火纯青都不为过。
罗浩现在才多大,假以时日,他只会将这些刻线做的更好,达到更高的高度。
对这点,何平江非常有信心。
王老没再说话,继续看着,没一会,罗浩又换了刻刀,这次刻的是内圆。
内圆,外圆,他的手法都非常熟练。
“看来他真在老夏那学到了不少!”
王老默默点头,圆刻方面,罗浩做的确实不差,若只是看雕工,他还会以为是夏大师亲临,雕刻出的这些。
经过几轮雕刻,玉雕的层次感已经出来,罗浩再次换了刻刀。
从里到外,又从外到里,一点点的雕琢着。
“浮雕?你教他的?”
王老再问,这次罗浩用的是浮雕手法,而且非常的熟练,虽然比不过他,但相差已经不是太远,绝对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准。
这水平,绝对不次于他那几个徒弟。
“我教的都是基础,更多是他的领悟!”
何平江摇头,王老没有怀疑他的话,毕竟他们认识了几十年,何平江在浮雕水平上如何,他非常的清楚。
这不是何平江能教出来的。
靠自己领悟,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平,还这么年轻,王老此时和夏大师的心情一样,难以置信。
浮雕之后,罗浩又换了手法,镂雕。
一只只小鸟渐渐成型,活灵活现,凤凰雏形出来了,凤凰是最大的鸟,高高在上,昂着头,眼睛却俯视着下面的臣民,非常威武。
只看到这里,王老便明白,罗浩是真的有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多。
百鸟朝凤,难不住他。
一个小时后,罗浩打磨抛光,看到成型的百鸟朝凤,就算是向来挑剔的王老,也挑不出毛病来。
挑不出毛病,不是说罗浩做的非常完美,而是在他这个年纪,根据他的学习情况,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经是特别难得,那一点点技术的细微瑕疵,算不上问题。
俩人都不知道,罗浩可是有系统在身,哪怕没有学习,拥有了高级玉雕法,一样让他有着大师级的实力。
只是学习之后,他能进步更快,做的更好。
对罗浩做出的成品,王老没有细看,刚才过程他已经看过了,对他们来说,只看过程就能知道结果。
放下百鸟朝凤作品,王老缓缓说道:
“我答应教你,便不会保留,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后的玉雕比赛,你要代表南方玉雕师进行出赛,可不可以?”
罗浩看向了何平江,何平江对他点了下头,示意他答应下来。
“可以!”
罗浩立刻应道,只是一场玉雕比赛,完全没有问题,他虽然是北方人,但学习的都是南方雕刻手法,代表南方出赛,是应该的。
“好,今天我就开始教你,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三天就能将我的本领学走!”
王老对罗浩的学习速度,还是不那么相信,像他这样性格的人,不会只听别人说,必须亲眼见到,才会真正信服。
学习是快乐的,学习又是幸福的。
前几天跟着何平江和夏大师学习,每次罗浩都感觉时间过的很快,跟着王老学习,又是这样。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王老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后来的麻木,他不得不承认,何平江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这就是个妖孽。
为玉雕和生的妖孽。
三天时间,真将他的本领全部学走,而且丝毫不次于他了。
王老答应的事,便会做到,他没有丝毫保留,比教自己那四个徒弟还要认真,出师后的罗浩,水平完全在他那四个徒弟之上。
这让他都升起,要将罗浩收入门下的想法了。
不过他明白不能这么做,首先何平江和夏大师就不会答应,真将罗浩收入门下,那不是对罗浩好,而是束缚了他的发展。
三天之后,王老没给他们摆送行宴,只是检查了罗浩一次作业,便宣告了他的出师。
罗浩同样对王老行了大礼,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这个叩拜,王老当的起。
……
昆明,四季如春,是一个非常宜居的城市。
何平江带罗浩的第三站,便是这里。
前两次都很顺利,这次却出了点小意外。
昆明玉雕界的最强大师,国内著名玉雕大师李逸致,没有在家。
“这小子知道我要来,一定是躲起来了,没关系,我还有办法,让这老小子乖乖的出来!”
何平江愤愤的说了句,他前几天就告诉李逸致他要来,来的时候却不在,分明是跑了。
李逸致跑了,他不意外,这个人本就是这样的性子。
李逸致可以说是玉雕界的一个传奇人物,和其他三位大师不同,李逸致是半路出家,和罗浩更像,何平江夏大师和王老他们,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只有李逸致,三十岁的时候才接触玉雕。
他比罗浩解出玉雕的年纪,还要大。
正常来说,这个年纪才开始学习玉雕,成就高不到哪去,可李逸致硬是创造了个传奇,短短一年便达到了大师水平。五年后,三十五岁的他,愣是在当年的玉雕比赛中,夺得魁首。
那一年何平江和王老没有参赛,但夏大师在,能压制住夏大师,拿到冠军,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虽说那时候,四人都不是顶尖大师,但能拿到全国冠军,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肯定。
之后十年,玉雕界进入辉煌期,李逸致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曾经一度超越另外三人,被誉为南方玉雕界的第一人。
甚至有人说他是全国第一人。
李逸致名气大,但性子古怪,找他做玉雕,要看他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分文不取都可以帮你做,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是拿一个亿放在他面前,他也没任何的兴趣。
这样一个人,偏偏技术又非常好,让人是又爱又恨。
何平江之所以最后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对他的把握不大,不管是夏大师还是王老,他都有信心让对方答应教罗浩,只有这里,一切都要看李逸致的心情。
很明显,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