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还是大家能扯,听起来有理有据。”
“你们都关心锤子,我只觉得这位中年大叔几岁了,怎么头发都白了,抡捶的姿势还是那么健朗!”
“这有什么稀奇的,撸铁兄弟只是定时撸铁,铸剑师可是天天打铁!”
一时间直播间弹幕乱飞,不少误点进来的人都被吸引了。
还有不少过来取经的小主播羡慕不已:不管这个博物馆账号开什么直播,总能吸引不少言之有物的弹幕,又丰富又有趣,不时还有大佬现身科普,而不是清一色的水友灌水。
这种粘着度、讨论度,直播间本身要是没内容的话很难支撑起来。
偏偏内容正是快餐时代最缺乏的东西。
即使反复捶打的过程有些乏味,很多观众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摩拳擦掌准备现场取材的冯梦龙也观察得很仔细。
等到欧冶子进入往复循环环节,冯梦龙才转头和苏轼讨论起来:你想换啥子佩剑?要啥纹理?你剑使得咋样?会挽剑花不?
苏轼:?????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偏吴普还在旁边拱火:“现在很流行给小说拍短视频推广,子瞻你要是会挽剑花不如一会现场拍一段,讲两句‘是兄弟就来砍我’的台词。”
“为什么是兄弟还要来砍我?”苏轼十分茫然。
“这个说来话长,回头再给你讲。”吴普不想当众扒开影帝们的伤口,让大伙又回忆起他们当年被诓去拍广告的惨痛经历。
那可就太不厚道了。
苏轼现在可不是啥都不懂的土包子古人了,他掏出手机一搜,古老的土味广告对白很快在铸剑坊内响起。
欧冶子抡捶的手都抖了抖。
苏轼:“…………”
他就知道吴普这小子没安好心。
苏轼又搜索起吴普所说的广告。
这次出来的视频更土味盎然了。
李清照都忍不住劝起苏轼来:“我尊重您的个人爱好,可您就不能戴上耳机再看吗?”
看到直播间里的即时字幕,弹幕顿时笑疯了。
“李怼怼上线!”
“日常祸害大苏1/1”
“馆长真是天天都在骚操作!”
“别说,我还真想看大苏拍土味广告!”
“别提了,我上次还看到找几个外国人拍的赘婿文学,笑死了。”
“真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看多了甚至还有点上头。”
“馆长看了弹幕:子瞻你瞅啊,大家都想看你拍,不如我们马上安排。”
苏轼不知道直播间正在密谋祸害他,听了李清照的劝说也觉得外放不太好,收起手机幽幽地看向吴普:“你这人看着人模狗样,怎么一天到晚净想些缺德事??”
吴普说:“让大家都开心的事,怎么能叫缺德事?”
“我的形象迟早被你毁于一旦。”苏轼说。
“形象什么的,毁着毁着就习惯了。”吴普说,“比起提防我毁你形象,你还是提防一下老冯又给你加什么新设定吧。”
瞧冯梦龙那时而看着苏轼两眼放光、时而看着欧冶子两眼放光的模样,苏轼就该赶紧警醒起来。
做人不能太天真啊。
苏轼说:“提防又有什么用,就算他不写了也还会有别人。”
就苏轼这看自己衍生作品看得津津有味、还跑去给人推荐的家伙,着实不是真心介意这点小事的人。
吴普见他接受良好,也就没再多说。
一行人围观铸剑到饭点,才拉着还没过足瘾的欧冶子去吃饭。
饭桌上,薛姨那边的铸剑大师力邀欧冶子来铸剑坊住下。
一时打铁一时爽,一直打铁一直爽!
薛姨也盛情邀请。
欧冶子有点犹豫。
不知道这样适不适合。
吴普说:“看您自己的想法,要是您想待在这边,我帮您买点日常用品送过来。”
事实上比起博物馆,这边的物流还更方便点,吴普随随便便就能给欧冶子整个入学/入职必备套装。
欧冶子道:“那我留在这儿。”
一顿饭吃下来,吴普给欧冶子准备的手机就送到了,甚至还有现场激活手机卡的附带服务。
上面还有系统装上去的语音输入软件和定位软件,可以帮欧冶子和其他人进行必要的沟通以及防走丢。
这么大一个古人,要是搞丢了可不太好。
冯梦龙开了一脑袋的脑洞,吃过饭后还依依不舍地加了欧冶子好友,表示要是写不顺手还得再找他聊聊。
欧冶子欣然答应。
“你是要把我写进书里吗?”他还追问。
“对,今天正好上架收费了,存稿得扔出去大半,得开新篇章了。”冯梦龙道,“不过你不是宋朝人,所以我到时安排一个铸剑师拥有了跨越千年的记忆,为东坡先生铸造一把绝世宝剑。当然,过程会比较曲折,从你出场到剑铸成可能得十来万字吧,保证让读者们对你印象深刻!”
欧冶子一听,还要写自己十几万字,那可太让人激动了。
虽说冯梦龙和苏轼给他讲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故事,可那到底是冯梦龙随口说起的,没多少真实感。
还是亲眼看看更有意思。
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内容,知道两千多年后还有人知道自己都是很特别的体验。
欧冶子高兴地说道:“好好,回头我一定让你们说的这个手机给我念念。”
系统给的语音输入法不仅可以输入,还可以读取屏幕的文字,即使欧冶子不认识多少字也能通过语音阅读手机里的内容。
冯梦龙和苏轼两个现代通教会欧冶子怎么操作手机,这才和吴普一起回博物馆。
回去的路上,吴普还接到胡岱胡大导演的电话。
“则同啊,我对不起你。”胡大导演开口就是叹气。
吴普挑眉:“胡大导演可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胡大导演啐了一声,无奈地诉起苦来:“你知道吗?那个军方负责人不讲武德,硬是把你们家岳飞给要走了。真是气死我了,我多难才从你那请到人,结果他们来摘桃子!”
吴普一听和岳飞有关,立刻追问:“他们把岳飞要去做什么?”
胡大导演说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岳飞他身手太好了,说是要聘请他当特别指导,让他去指导边防军练体术。你知道的,边防这些地方经常有摩擦,要是动不动就火拼很容易出事,所以大家都默认双方可以干架不能开火。这些情况下,不懂点华夏功夫可太亏了!这不,那家伙直接用三个普普通通的武术指导把你们家岳飞换走了。”
吴普没想到还有这事儿。
既然是正经聘用,吴普对此没什么所谓。
就是挺纳闷叶奕那边为啥没消息了。
是嫌弃他们博物馆没法创收吗?
创业不易,吴普叹气。
吴普挂了电话,一转头,瞅见苏轼也在旁边叹气。
吴普纳闷:“你跟着叹什么气?”
苏轼说:“你找来的人跑去铸剑坊了,我们还是凑不齐一桌麻将啊。”
吴普睨着他:“你瘾头怎么这么大?”
关键是他瘾头大还打得不怎么样!
难道这家伙特别喜欢在自己很菜的领域被反复血虐?
作者有话要说:
大苏:不管打不打,总要凑齐一桌的!
吴馆长:你是大佬你说得对
*
千钧一发!
*
关于上章孔子那句“始作俑者”讨论很多
其实不是出自《论语》,而是出自《孟子》
原话是这样的: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
后面还有一句“为其象人而用之”,结合上下文就是孟子劝梁王“孔子连像人都不能忍,您又怎么忍心看着百姓冻死饿死”。
后世朱熹解释为:“古之葬者,束草为人以为从卫,谓之刍灵,略似人形而已。中古易之以俑,则有面目机发,而大似人矣。故孔子恶其不仁,而言其必无后也。”
意思是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像人,后来越来越像,孔子认为不仁所以痛骂。
《礼记》里面也有这样一段话: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殆於用人乎哉!(《礼记正义》注: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有似於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
《礼记正义》是唐代孔颖达编的官方教材,朱熹搞的《四书章句集注》是后来的科举必读书,也就是说古代考科举基本用这种说法
文里一般就选用比较常见的解释,其他释意也是有的,但不是专业人士,就不多讨论了
86、第 86 章
吴普收到暗示; 回到博物馆后就和系统商量着给苏轼抽个牌友。
【系统并不能决定抽取方向。】系统表示自己收到暗示,但无能为力。
吴普也不在意,在苏轼三人的催促下又来了一轮十连抽。
有新的稀有卡!
吴普顿时来了兴致; 把卡翻过来一看; 看到株醒目的桃花。
桃花掩映之下; “桃花坞”三个字清晰可见。
桃花坞!
来了; 唐伯虎!
这个系统嘴上说不要,行动还是很诚实的; 唐伯虎打牌肯定不差!
要是这人早来点,说不定《东坡平妖传》就成《唐伯虎平妖传》了。
冯梦龙特别喜欢唐伯虎,比如“唐伯虎点秋香”就是他编的。
讲的是唐伯虎远远看到秋香傍舟一笑后神魂颠倒; 毅然委身去给人当下人,捋起袖子使劲浑身解数升职加薪到主管; 终于抱得美人归!
没错,这事儿又是冯梦龙编的。
冯梦龙表示,咱这是“事膺理亦真”。
就算全是胡编乱造; 只要能传递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就得了!
冯梦龙这事儿倒是编得挺符合唐寅人设; 唐寅一生都与“癫狂”结缘。
他二十出头就丧父、丧母、丧妻、丧子,一度十分颓废,流连秦楼楚馆、放浪形骸。
后来好不容易被好友劝着振作起来,一鼓作气考了个解元; 又被科举舞弊案牵连去蹲大牢。
经历了仕途无望、亲友反目、兄弟离心的打击; 唐寅生活越发穷途潦倒,直接和杜甫一样写信给亲朋好友搞点钱。
比如他给文徵明写了千字长信说“幸捐狗马余食; 使不绝唐氏之祀”。
意思是“给点你们家狗马吃剩的东西给我吧,别让咱老唐家绝后”。
在此之前,文徵明曾经因为唐寅风流浪荡多有规劝。
可惜唐寅那会儿正春风得意; 回信时都是说“我就是这样的浪子,你看我不顺眼我们绝交好了”。
气得文徵明都不想理他了。
两人就此闹掰许多年。
结果后来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唐寅又写了封洋洋洒洒的长信找文徵明求和。
这信还写得很有司马迁《报任安书》的遗风,字字辛酸,句句泣血。
堪称唐寅文章里的第一流。
看得文徵明麻溜又跟他和好了。
不得不说,冯梦龙这么喜欢唐寅和苏轼、反复编排他们的风流逸事,还是有原因的。
这两个家伙身上共性很多。
比如都挺爱霍霍亲朋好友!
像苏轼平时到处浪,呼朋唤友好不开心,到下狱时却连夜给他弟写信说“我在朝中没朋友,只有弟弟你能给我说说话了”。
苏辙能怎么办,苏辙只能第一时间把兄长的妻儿接到身边并连夜上书救哥哥。
跟这些风流人物当朋友,真的要有颗强大的心脏。
文徵明就是个拥有强大心脏的朋友。
甚至还顽强地活到了九十岁。
他和唐寅天生就像两个反面。
文徵明从小做事一板一眼,早年没展露出什么叫人眼前一亮的才华。
他待人温和,不露锋芒,有着春风化雨的好脾气,又洁身自好到令人叹为观止。
据说有人想要戏弄文徵明,在船上藏了不少歌妓,等到船快驶到湖心时才叫出来给文徵明敬酒。
逼得文徵明差点跳湖,当场坐小舟逃之夭夭。
这在唐寅一堆又好酒又好色的朋友里简直是个异类。
一看就非常会养生。
吴普观察了一下卡面上的唐寅,这人正抱着酒壶在睡觉,睡得还贼香。
他看起来估摸着有四十好几了,头发早白,还白得很有特色,瞧着跟挑染过似的,这里白一簇那里白一簇。
吴普又看了眼时间线。
时间线正进行到唐寅连夜装疯跑路。
这时候的唐寅应该是四十五六岁,去年宁王跑上门重金聘他入府。
他兴冲冲地过去待了没多久,就发现苗头不对:这宁王要造反!
已经蹲过一次大牢的唐寅哪里还敢留下,立刻装疯卖傻回老家去了。
钱哪有命重要!
现在唐寅又溜回桃花坞天天借酒消愁。
吴普没急着把人召唤出来,而是和苏轼他们卖起了关子:“马上就有个新朋友过来了,给你们个提示‘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苏轼和李清照还没反应,冯梦龙一下子跳了起来:“唐伯虎!”
要不怎么说冯梦龙特别喜欢唐伯虎,好几本书都把他给编进去?
瞧他对唐伯虎的诗滚瓜烂熟,只听一句就把人给猜了出来!
这句诗是唐寅晚年的“自画像”,讲他老来缺酒喝就卖些山水画周转周转。
晚年更是惨得连画都卖不出去了,直接写诗感慨“湖上水田人不要,谁来买我画中山”。
说的是“大伙有钱就去买田置地了,哪愿意花钱买我的‘画中山’?
一代名家混得这么惨,可不就让冯梦龙看得很有代入感,灵感简直提笔就来!
可惜没有在唐寅年轻时把他给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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