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酒呈淡黄色,往外倒的时候,拉出来的丝线,又细又长。
别说,那口感,真比五粮液还要好喝。
张俊平也没打哏,当场掏出十万把五坛酒买了下来。
其实,那次酒只是意外收获,张俊平的目标是那五个装酒的坛子。
那五个坛子是咸丰官窑仿乾隆牡丹纹青花瓷带盖大罐。
虽然是咸丰仿乾隆,可终究是官窑,市场价都在十万往上。
加上里面的酒,算是捡了一个漏。
这件事,让张俊平吹嘘了好几年。
这一次,张俊平打算给他来个卷包会,把酿酒厂的库存全部买走。
农场的酿酒厂就在场部附近,骑着偏三轮没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在门口停下车,张俊平来到传达室。
看门的老大爷很尽责,在门口摆了张桌子,老人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还放着几张报纸。
“大爷,我是西城物资局的,来找你们厂长有点业务,这是我的工作证和介绍信!”张俊平上前,递上一支烟,又把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递上去。
“西城物资局的?”看门的老大爷,带着老花镜,盯着工作证和介绍信端详了半天,“这写的啥?”
张俊平哭笑不得,合着看了半天,您不认字。
“……”
张俊平刚要解释,老大爷摆摆手,“看你也不像坏人,进去吧!
第一排房子,最东边那个屋就是。”
“谢谢您嘞!”张俊平道谢后,骑车进入酿酒厂。
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你好,朱厂长是吧?我是西城物资局的,我叫张俊平。
聂书记给您打过电话了吧?”张俊平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工作证和聂兴华写的条子递上去。
“您好,张领导!聂书记打过电话了,酒都是现成的,好多都已经窖藏了四五年,你什么时候要?”
“今天就要,还得麻烦您帮忙找辆车给我送到广安门。”
“哎呦,这可对不住您,我这酒你要多少都行。
可是要给您送去,少了还行,我找几辆马车给您送去!
可我听聂书记的意思,您是准备把我这库存的酒全部拉走。
这我可没办法给您送去,实在对不住您了!”朱厂长很客气,连声说着对不起。
好像,不能给张俊平送过去,是多么大的罪过。
“没事,那这样,你安排人清点一下,看一共有多少钱的酒,我先把钱给付了,回头我安排人过来拉。”张俊平无奈只能答应自己找车。
如果不是怕惊世骇俗,没办法解释,张俊平挥一挥衣袖,就能把整个酿酒厂的酒带走。
第四十九章 买酒
张俊平到酒厂买酒的时候,潘万兴走进聂兴华的办公室。
“书记,忙着呢?”
“老潘来了!快请坐,你可是稀客啊!”聂兴华笑道。
别看聂兴华和潘万兴的办公室只隔着几个门,可聂兴华的办公室,潘万兴一年都来不了几次。
有事都是会上说。
今天酒桌子见识了张俊平的威风,加上秘书打听到的消息,潘万兴决定过来和聂兴华好好聊聊,“书记,不管如何,咱俩的目的都是为了农场好……
其他的暂时都可以放下……”
“是啊,咱们两个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农场能够发展的更好。”聂兴华点点头。
对于这一点,聂兴华还是承认的,两个人挣得是权利,是在农场的话语权。
“书记,今天那个小张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咱们农场的子弟,在西城物资局上班,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就这么简单?
昨天刚说好,今天就弄来十辆拖拉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潘万兴显然不相信聂兴华的话。
“”事到如今,聂兴华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我知道你想问,我在酒桌上为什么给他面子。
他的本事可不止十辆拖拉机。
还有二百吨化肥,一千吨无烟煤,以及农场子弟学校窗户上所需要的全部玻璃。
我不是给他面子,我是给每年二百吨化肥面子。
我是给后面几十辆老毛子产的拖拉机面子。”聂兴华这话说的很实在。
“他还能弄到老毛子的拖拉机?该不会……”
“是啊,我昨个儿也这么想,该不会是吹牛吧。
结果你看到了,第二天十辆拖拉机送到了,二百吨化肥的条子在我办公桌上放着。
还有一千吨无烟煤的条子在养猪场小陈那里。”聂兴华摇头道。
“既然这样,那对咱们农场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怪不得你连干两大杯,别说两杯,三杯四杯该喝也得喝!”潘万兴理解的点点头。
潘万兴又接着提醒道:“对了,这个小张可得想办法把关系维护好。
不说别的,光是为每年二百吨化肥,这关系也得维护好了。”
“正好你来了,咱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和小张维护好关系?
送东西?看样子人家不缺!”
“书记,我看这事还得从小张的父母入手。
之前老梁不是帮小张的弟弟上中专吗?
干脆,咱们把小张的父母调到场部来上班。
小张的父亲可以去后勤处当个小组长,就负责农业生产物资的采购,小张的母亲和他那个弟妹可以去妇联或者工会。
另外,场部东边不是有一套闲置的院子吗?我看也可以让张俊平的父母搬进去。”潘万兴魄力确实够大,直接一步到位,不仅给调动了工作,连房子都给分了。
“那处院子给小张的家人住,你舍得?”聂兴华笑着问道。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是为了农场好,就是我现在住的房子,都能让出来。”潘万兴说的大义凌然,“就是不知道书记舍得舍不得。”
潘万兴说的院子,是在场部大院东边不远的一套四合院。
虽然只是一进的院子,可面积却是三进的一亩三分地。
这么大的院子自然不少人都想要,之所以一直空着,就是因为聂兴华的人和潘万兴的人都想要,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导致院子一直空着。
……
一块八毛钱一斤,还真……按照现在的消费水平,是真不便宜。
这可是散白酒,不是那种成瓶的包装酒,汾酒也不过两块五一瓶。
也许是怕张俊平误会,朱厂长陪笑解释道:“张领导,咱们窖藏的白酒,可不是市面上那种五十多度经过调制的白酒。
咱们这酒都是六十五度原浆。”
朱厂长这么一说,张俊平才想起来,七十年代国家对白酒的度数进行了调整,要求控制白酒度数。
二锅头等一些高度纯粮白酒的度数,从原来的六十多度,降到了五十多度。
这样也就变相的降低了白酒的成本和价格。
要是这么说,一块八毛钱一斤,还真不贵。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地瓜烧都要六毛钱一斤,高粱酒或者大麦酒要一块钱一斤。
那些酒能和红星农场的酒相比?
红星农场的酒是按照二锅头工艺酿造的,用的是高粱、大麦和豌豆三种粮食。
“行!那就这样,你让会计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好嘞!你稍等!”朱厂长答应一声,去安排人清点库存,找会计算账。
没有让张俊平久等,其实他们原本就有账,对着账本清点很快。
也就一个多小时,张俊平刚刚把厂长办公室的报纸看了一遍,朱厂长带着会计走了进来。
“张领导,存酒,一年以上的一共有三万五千八百斤。
一年以下酒的火气还没消,不好喝,喇嗓子,所以没给您算。
一共是六万四千四百四十块钱。”
“行!
你等我一下!”张俊平说完走出办公室,从偏三轮的挎斗里拎出一个公文包。
张俊平当然不可能直接把钱扔在挎斗里,只是接着挎斗的掩护,从自己的博物馆空间里往外拿。
朱厂长站在门口,看着张俊平从挎斗里拎出一个公文包,心都提留起来了。
心道:这位爷心还真大。
这可是六万多的巨款,就这么扔在挎斗里,也不怕丢了?
六万多块钱。
按照酿酒厂一年三万斤酒的产量,一年的产值总共也才五万四千块钱。
张俊平把公文包放到桌子上,打开,从里面数出六十四打钱,又数出四十四张崭新的十元大钞。
十元是目前国内最大面值的RMB。
会计点钱,可就不像张俊平那么随意了,一打一打的拆开,一张张的点。
张俊平也理解,职责所在嘛。
拿了盖有财务章,和朱厂长签字的收据,张俊平离开酿酒厂,回到家里。
临走,朱厂长送给张俊平两坛十斤装的窖藏老酒,据说这还是1956年建厂的时候,存的第一批酒。
酒厂现在也没有多少了,每一坛都是酒厂的宝贝。
……
“怎么样,怎么样?”张母早已经在家做好饭等着张俊平,一看到他,就一把拉住张俊平的手,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她爸妈对你怎么样?满意吧?说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妈,你别着急,总得让我进屋放下东西吧?”张俊平哭笑不得,他怀里可是抱着两坛比他年龄还大的窖藏老酒。
第五十章 张母的精明
张俊平把酒放到地上,接过赵玉芝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这才开口说道:“妈,邱文燕,就是我对象的父母想约您和我爸明天见面。”
“明天见面?你个死孩子,明天见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说?
我和你爸一点准备都没有。
对了,邱文燕的爸妈是干什么的?”张母气的狠狠锤了张俊平两拳,然后问道。
难为张母,张俊平只说了一遍,就把未来儿媳妇的名字记住了。
“燕子她爸在区政府上班,她妈在文联上班。”张俊平怕吓到父母,所以只说在哪上班,没说具体职务。
“妈,这有啥好准备的?明天换身干净衣服去不就行了?
到时候,我班长还有班长嫂子也去。
大家找个饭店,一块坐下来认识认识,聊聊结婚的事,把婚事定下来,就这么简单的事,有啥好准备的?”张俊平无所谓的说道。
“你这孩子……”感觉张俊平不重视,张母不满的又拍了张俊平一下。
可是,再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去饭店吃饭,张家还是请的起的。
定亲,给彩礼,千儿八百的家里也能拿得出来。
这些年,张俊平每个月都往家交钱,补贴家用。
除了肉票油票这些票据,家里用了,钱张父张母一分都没有动过,都给张俊平攒着,就是给他娶媳妇用的。
除了张俊平交给家里的钱,张父张母这些年也给他攒了一笔钱,也是准备给他娶媳妇用的。
“可,第一次见面直接给钱不好吧?
可惜,你爸当年是逃荒来的BJ,祖上也没给留下个传家的物件。”张母摇头叹息道。
“妈,你看这是什么?”张俊平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对羊脂白玉手镯。
“这……这对手镯真漂亮,值不少钱吧?”张母接过手镯,摩挲着,“真细,真润。”
“妈,这是儿子孝敬您的!”张俊平说着把手镯拿过来,给张母带到手上。
这对羊脂白玉手镯,是张俊平在信托商店收来的。
这一对手镯,就花了他一千五百多块钱。
当然大客户,信托商店把一块百达翡丽Ref。1518不锈钢款,作为搭头送给了张俊平。
百达翡丽Ref。1518是二战期间推出的一款腕表,大部分都是奢华的黄金款,也有一部分玫瑰金款的。
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是使用的不锈钢材质。
张俊平手腕上这只Ref。1518用的就是不锈钢外壳,看上去很低调。
不是对手表非常有研究的,都不知道这表究竟有多珍贵。
这也验证了一句话,古玩圈里,漏往往出自搭头。
这句话对张俊平的这一次交易并不准确,虽然后世这块百达翡丽Ref。1518不锈钢款,被炒到七千多万RMB。
可一对出自名家之手雕工精美的羊脂白玉手镯,价值比百达翡丽Ref。1518只高不低。
赵玉芝在旁边,看着张母手上的玉镯,眼睛都在放光。
不是赵玉芝贪图什么,只是本能反应。
女人对这种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张母戴在手上,感受了一下,从手腕上摘下一只,拉过赵玉芝的手,给她带上。
带上之后,张母满意的拍拍赵玉芝的手,“玉芝啊!这些年辛苦你了,一直也没给你置办什么像样的首饰。
这手镯是你大哥送给我的,以后这手镯就是咱张家的传家宝。
我的东西我做主,这一只给你,另外一只给燕子。”
“妈,我不能要,这是大哥孝敬您的!”赵玉芝被婆婆一连串的动作给吓住了,动都不敢动,生怕把手镯摔了,嘴上连声推辞着。
“你大哥孝敬我的,就是我的东西。
我当着你大哥的面给你,你问问他敢有意见?”张母一瞪眼,霸道的说道。
“老大,我把一只镯子给老二媳妇,你有意见?”
没有,镯子是我孝敬您的,给谁,您说了算。”张俊平连忙陪着笑脸道。
这也是张母的精明。
不管张俊平是公开给她,还是私底下给她,将来都要留给儿媳妇。
一旦邱文燕有,赵玉芝没有,势必会在赵玉芝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可她要是私底下给赵玉芝,张俊平又有可能心里不舒服,我给您买的东西,你怎么偷偷给了弟媳妇?
现在,张母当着张俊平的面分给小儿媳妇一只,再给大儿媳妇一只,张俊平也就不存在心里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所以,当父母的一碗水端平也需要一些技巧。
“好了!老二媳妇,把镯子收起来吧!
这东西看着好看,也金贵,不当吃不当穿的,也就是个念想。
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拿出来当了?
好好收着吧!
等将来铁蛋结婚的时候,你总不至于再像我一样,两手空空,想给媳妇个好物件,也拿不出来。”张母再次拍了拍赵玉芝的手背,叮嘱道。
“唉!谢谢妈,那我就收着了!也谢谢大哥!”赵玉芝开心的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你谢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