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二 良心
“人家会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得感谢我吗我又不需要你给我鞠躬、磕头、说好话，也不想上报纸、上电视，我就是想要钱，你能办到，我就帮你，你要是给不了我现金回报，我干嘛管你啊我去歇会儿好不好啊我看热闹、吃西瓜、打酱油好不好啊不给你捣乱，就已经对得起你了”
“所以，到最后，不是比拼谁有道理，而是在拼谁出得起钱，谁的钱厚，谁就有道理，谁就能有话语权，谁就能占领道义的高地，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你要是没钱，那你就小心点，出门别拿着手机得瑟，看啥啊走路也看手机啊想看，回自己家炕头上，搂着媳妇慢慢看她看她的，你看你的，谁也不打搅谁以后出门长记性，高抬腿、轻落步，看清楚了再走路，否则，那就是万劫不复。步步是坎，遍地是坑，星罗棋布啊”
“过去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可不是了，有钱多助，没钱倒霉。要么大家现在都一门心思的挣钱呢，小钱儿都看不上眼，谁都想着那四个亿的工程呢至于道德，弃之不用很多年了吧”
“哦有道理啊”老刘点着头，被自己的徒弟教育了一通，心悦诚服，“怎么着，他们还能让咱们上电视啊还得哭一鼻子，这个，有点难度啊我这么大岁数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得哭啊是不是有点儿丢人现眼啊”
“丢人现眼，这怕啥啊有了钱，还怕那个啊我问您，您是不是怕被别人认出来啊还想留下点面子啊面子值多少钱啊您给我来十块钱的面子，您就是有，能卖给我，我能贴脸上吗贴脸上，有什么用啊能当演员吗干这个事，就不能想着面子，咱们就不要面子了要钱”
“再说，哭两声也没啥难度啊上电视的那都有导演的，他们会引诱你哭，说点伤心事啊，想到家里人啊，自己受到的痛苦啊、不愉快啊、不公平待遇啊，老婆闹离婚，老妈要改嫁啊总之，人家有办法的，煽情呗还不行，那就给您上点儿眼药水，点几滴，这不就有了，哗哗的流”
“况且，上电视也是为了多挣钱啊，不是，多捞点钱。那么多人看电视，那么多人关注您，这是多么好的博取同情的机会啊哭了，给十万，不哭，给一万，冲这个价码，谁不哭去啊傻子才去乐呢您要是哭不出来，让他们给您技术处理一下，轮到哭的时候，照我的眼睛，我有眼泪，想哭，随时来电。回去喝瓶矿泉水就补回来了。就这个活儿，想当替身的多得是呢”
“你的意思是，干这个活儿，就得放下面子”老刘眨着眼看着胡大发。
“那可不干这个活儿，不但不要面子了，脸都不要、心也不要。良心更不要，谁还把良心放肚子里，还得摆当中间啊开玩笑。有了钱，咱们去买个纯金镶钻的良心好不好啊谁要那个肉的啊”胡大发微微一笑，希望编了这么一个天大的、苦涩的笑话，能让老刘高兴几天，至少越想越可乐吧
“恩，计划不错，就是哭差点意思这个还有替身呢还有人帮着哭啊”老刘的问题还真不少。
“有，要什么替身都有，演戏嘛有文替、有武替，有背影替，有侧身替，有舞蹈替，有危险替，有床替，有洗澡光身子替，只有您想象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到的所有的一切，您都放心吧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留下点老病根，出了医院门，咱们还有用”
“还床替这个干嘛用的啊”
“床替，估计也就是有床戏的时候，替一下呗男演员一般、好像、大多数的都无所谓吧，主要是女演员，比较挑剔，嫌弃男演员有口臭啊，狐臭啊，不会滚床单啊，战斗力太低，演技差啊，随便挑个理由呗现在的影视剧啊，演员真的演不了什么了，大段的替身，以后，直接都用机器人了，还要演员干嘛啊有的电影，直接就是满屏的动画片，真人都是配角了。”胡大发户解释着。
“万一我要是抓不住那个人呢我一喊，人家要跑，怎么办啊我这身子骨，也追不上他啊”老刘最后的疑问来了。
“师父有我在呢我是您什么人啊咱们是师徒啊我能把您一个人放在那里趴活儿啊我也得在旁边看着点儿，至少拿着手机，我得拍照啊这是证据啊他要是想跑，您不用动，我去追他先来个半程马拉松再说，我就不信他能跑的过我”
“再说，跑，那不显得他心虚啊有问题，他才跑呢警察来了，不说别的，先得问他，你跑啥啊不是他干的，跑啥啊有问题这回，都不用咱们找证人，警察都得帮着咱们说话。他一开始，要是真的想做好事，那就不会跑，必须钻咱们的套，跳咱们的坑；他要是没想做这个事，或者没这个胆子扶您，他都得把手机关机揣兜里，离您远远的，绕道走您在王府井趴活儿，他恨不得绕道西单过路。”
“您放心，现在的人啊，都傻得要命他不会在扶您起来之前，先找找附近有没有摄像头吧他不会拉着几个互相不认识的人一起干这个事，互相作证吧他不会看着不管，先报警、叫救护车吧他们那个脑子啊，都在手机里面呢，哪有时间琢磨这个啊”
“想要防住咱们这个局，躲开咱们这个坑，避过这个套路，没有社会学系硕士研究生的学历，根本不可能。还得是社会大学的社会学系，清华北大的那些学生，不可能学到这些东西的那都是书呆子。也没有老师给他们讲这个吧老师都不懂呢，教授更甭提，见到我们这种坑，结果都是一样的挨个往里跳”
“那他们要是都不理我，都不管闲事呢我就得趴一天啊”老刘有点担心自己这个体力，是否能够完成这件艰巨的任务。
五百三十三 养老院
“我不是给您带着药、带着干粮呢吗再多穿几件衣服，没啥事这个可是投入最小的生意啊而且吗，没有门槛，就算是有，那门槛低到不能再低了没有任何的学历要求，只要你有一身老病根；不要求你有任何工作经验，只要你会哭；不要你有任何关系网、任何后台，只要你不要那个脸简单啊”
“咱们尽量找人流大、过客多、白领金领人士聚集的地方，他们的道德水准高一点儿吧，人也傻一些，比较好糊弄如果真的没人搭理您，那咱们可以换个地方啊今天在商场附近，明天去地铁旁边，后天找个学校门口放心吧，我有车，带着您溜达，不会累到您的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趴着”
“哈哈哈哈”终于，老刘畅快的笑了起来。
“哎呦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原来这句话是真的啊”老刘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不是现在的老人坏，而是坏人变老了你是想把我也放坑里吧，你可挺能编啊耍宝啊这不就是过去“碰瓷”那一套吗这活儿，你应该找你吴叔配合，他，不用复习，眼珠都不用眨一下，什么台词，张嘴就来，眼泪，更甭说了，一个小时，一包纸巾都不够使的。”
胡大发摆着手说道：“我吴叔，那哪行啊人家都是大公司的老板了，手里的钱，可比咱家隔壁的多多了而且，他也赶不上那个点儿啊人家出门都有司机、秘书陪着了，手机都在别人兜里呢碰不到他身上的”
“而且，这个不只是碰瓷那么简单，碰瓷最多要点钱，这个，要是碰好了，能碰出几个干儿子干闺女来啊，给您养老，带您看病；别人最多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女儿，都是独生子女啊，您可拽了，想要几个，咱们就去碰几个”
“其实，我倒没觉得什么老人啊、坏人啊，这些有什么交集我就是不明白，为啥没有年轻点儿的人，找不到工作的，挣钱少的，去干这种活儿呢”看着老刘笑的痛快，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索性顺着话题再聊几句。
“可能，真的有病吧，没钱治、治不了、家里穷、需要帮助吧也可能人老了，没人养活，活不下去了。也许，被抛弃、被嫌弃了，心里的委屈太大了，欲哭无泪了，索性心变硬、变狠了，人品变坏了。物极必反的道理吧”老刘说了很多种原因，大致的概括了那些人的心里想法。
“也许，他们自打出生就那么坏呢”胡大发看着老刘，琢磨着师父的分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师父老了，心都变善良了，这要是在二十年前，想到这种局，第二天就得上街开练，怎么可能为了别人说话呢没有原因，如果必须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缺钱
但是话语中一个问题触动了胡大发的神经，老了，没人养啊师父身边，至少还有我在，一对一的还算忙得过来，但是，如果姥姥也病了，那可就麻烦大了，两头都得顾及，哪头沉啊按照亲情来，还是姥姥更重要，毕竟养大了自己，可是老刘怎么办，不能甩给别人啊
一个初始的想法，像是一粒种子，在胡大发的心里迅速的发芽、生长。
“师父，您说，我开个养老院怎么样啊”
“恩”老刘被胡大发的想法惊呆，盯着自己的徒弟看了好久，心中五味杂陈，一阵温暖，“大发，我不值得你这么折腾啊为我，也没有必要再说，你要开养老院，不是开个公司、做个小买卖，恐怕手续很复杂啊不是那么好办的事情。”说着，摇了摇头，没有给与支持。
“师父，你多心了为你一个人就开养老院啊，那不是开玩笑吗再说，你还想住养老院啊你得出门挣钱去，那么多的干儿子、干闺女伺候您呢，用得着住那里吗呵呵”胡大发知道老刘在想什么，其实，也并不是为了一个人，是为了自己好。
胡大发不想两个老人都生病，可是年纪大了，不生病不可能，把两个老人聚在一起，住一个院子里生活，又不太现实，所以，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开个养老院。除了这两个老人，还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人多了热闹，老太太跳舞聊天，老头下棋打拳，心情好了，自然病也会少。
还有仇师傅，刚退休，一时之间还用不上养老院，可是十年之后呢这种事谁说的准啊现在没事可以去养老院帮忙，算个返聘，他会美死的。没事教老人打打太极拳，锻炼身体，两边都高兴，好事啊看门有老刘，有他在，肯定不会闹贼。养老是大事，关注养老是大势所趋，已经进入老龄社会了，不做点适合这个社会的事情，怎么挣钱啊
国家觉得人多、不好养活的时候，要求计划生育，甚至是少生孩子多种树；觉得从小就应该让孩子们受到良好教育的时候，要求多开幼儿园、小学、中学；觉得应该培养更多的人才，建设祖国的时候，要求多建大学，学校扩招；觉得社保基金不够用了，翻过头来又开始提倡二胎
现在的趋势就是，为了更好的应对马上、正在进入的老龄社会，多种养老方式并举，多方资金进入，集全社会之力，把这件事情办好、做好。
“恩好事你想做，就去做吧”最终，看着已经想的入神了的胡大发，老刘欣慰的点着头，歪躺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花姐，我想，办个养老院”胡大发交完公粮，看着屋顶的天花板，轻轻地说。
“好啊”花姐没有别的意见，直接抱着胡大发的手臂，闭上了眼睛。也许，她根本不在乎养老院是什么，也许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办、有没有难度、钱够不够、需要自己如何帮忙；她想的只是和谁在一起，谁要办这事。
五百三十四 开工
胡大发低下头，看着渐渐入梦的花姐，明白了花姐的意思。“办不办无所谓、办什么无所谓、成不成无所谓，有所谓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看来，花姐是坠入情网了。”胡大发爱惜的在花姐的额头亲了一下，不管刚才的表态是不是支持，至少没拖后腿吧
“大龙、彪子，我想办个养老院”换了一个地方，胡大发用同样的话试探着仇氏兄弟。
“啥什么玩意”仇大龙没听明白，皱起眉头，放下水杯。为了谈点正事，胡大发特意的在饭庄找了一个包间，不上酒菜，只有白开水。
仇彪一样没听明白，浓密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但是，心里更加沉稳的他，没有像仇大龙那样，直接开始攻击。
“大发，养老院是咱们开的吗你以为是开个饭馆、办个公司呢这事可不简单啊你在哪里开啊开多大啊准备怎么经营啊那玩意好不好挣钱啊万一赔了咋办啊开了，没人来住，你咋办啊你先说说，为啥开这个玩意啊，有钱吃点喝点玩会儿多好啊，干那个有啥意思啊你年纪轻轻的，没事弄啥养老院啊你想的太早了吧”仇大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喷了出来。
“人都会老的开个养老院，为我姥姥”胡大发瞥了仇大龙一眼，用超级简单的答案解答疑问。
“哦你就为了一个人，为了你姥姥，开个养老院啊那直接把她老人家送养老院不就得了，干嘛非要自己开一个啊那又不是车，想开买一个，国产的不行，买进口的哪有那么多钱啊再说了，那些是大家的钱，办养老院，我不同意”仇大龙的表态，直接说明心里对那些钱的渴望，至少希望参与一下对于那些钱的处理。
“咱们给她老人家找个最好的养老院，公立的，条件最好的，离咱们住的近点儿的，你天天能见到的，不比自己开养老院强啊不行，找个私立的，标准比照外国人的，再外面找个专职保姆陪着、伺候着，这总行了吧”仇大龙生怕钱被胡大发嚯嚯没了，退了一步。
“其实，还有我师父呢”
“啊我爹啊不用吧我爹现在也用不上去养老院啊，身体没问题呢，还早着呢那壮的，一顿一个大馒头，揍我俩都没问题，哪用得上去养老院啊那里面都是动弹不了的，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仇大龙鼓着眼睛，一脑门的青筋绷着，辩解着。
“不是你爹是，你爹现在用不上，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你有老婆孩子了，你会天天没事干，在他身边照顾吗”
“哦你说的是，帮咱看着钱的老爷子啊”仇彪想起来了，用眼神提示着仇大龙。
“恩，他身体不好，刚进医院了，我就想啊，人总会老，也会病，那时候就真的很麻烦了所以，突发奇想吧”稍微一顿，胡大发跟着做出自己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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