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这生孩子的事,是她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啊”柳芸儿寒着脸瞪着胡大发,一边用手在他的胳膊上寻觅比较好下手的地方,开始试验肌肉的反弹速度。
“啊”胡大发没明白她的意思,正在愣神中,柳芸儿已经自己解开了谜底。
“我告诉你,你俩说的都不算这是医院,医生说的才算数呢,明白不”柳芸儿在胡大发的胳膊上找到了金矿,右手的食指拇指指甲相对,捏起来一毫米的皮肉,指甲间的距离越来越窄,直到听到胡大发凄厉的救命声才慢慢的松手。
“哎呦我的姐姐啊,亲姐,你这是要干嘛啊想吃肉皮冻,也不能找人肉下刀子啊疼死我了”胡大发扯开胳膊,倒退一步,左手抚摸着右边的胳膊,估计那里已经紫红一片了。刚才本来想叫柳芸儿为:小祖宗的,看见楼道里姥姥循着说话的声音缓慢的走了过来,才改称姐姐。这要是被姥姥听见,还不气死。
“叫姐,叫啥也没用”柳芸儿努着腮帮子,不依不饶的继续紧逼上来,“你说你咋这么抠呢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生个孩子还不给点钱,这是规矩,办事的规矩,你也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了,这点事都不懂吗还要别人提醒啊”
“还拿花姐说事这是花姐生孩子,她说不给钱,那还不是为了你啊你说你缺那点钱吗三千五千是个意思,八千一万才是心意,你要是送个一万两万,人家才会给你笑脸你知道那些明星生个孩子得花多少钱吗想当初那个唱歌的大姐,生个孩子花了三十万那是哪一年的价格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溢价了,通货膨胀了知道吗葱姜蒜涨钱了,生孩子也得涨”
“我没有要你和她比这个,那你也得差不离的啊一个子不给,一毛不拔你是瓷公鸡还是铁猴子啊躺床上的那是你媳妇,生出来的孩子以后管你叫爹,跟你的姓你是不是不想要啊给句痛快话行不”柳芸儿的血腥红唇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每说几句,就顶着胡大发倒退几步,说到最后,胡大发直接坐在了窗台上。
“别再说了啊再说,我就跳楼了”说着,向着柳芸儿挤了挤眼睛,向着她身后打了一声招呼,“姥姥,您也过来了”
“唉,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啊多亏了小花的这个朋友,小柳,要是没她,我都赶不过来你说说你,明知道快要生了,还忙什么啊打电话也不接,哎呦,急死我了”说着,姥姥走到近前,挥起拳头也在胡大发的身上捶打了几下,但是这种力量和刚才柳芸儿那一下的冲击力比较起来,简直就是春风拂面一样无感。
什么是亲人啊,这就是胡大发瞬间明白了姥姥的用意,她老人家打几下,那也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老人打几下,总比柳芸儿那“二指禅”要强很多了。
“谁能告诉我,现在情况怎么样啊”胡大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在这里折腾半天了,花姐没见到,先挨了两顿揍了
“在产房呢”柳芸儿白了胡大发一眼,指了指楼道尽头的诊室,总算是给老太太面子,不再纠缠刚才的事情了。
胡大发扶着姥姥,尽量离着柳芸儿远一些,走到产房门前,坐在了长椅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中,里面声音嘈杂,既有医护人员的喊叫,也能听到花姐声嘶力竭的喘息。
“努力,使劲,快了”
八百六十六 大出血
胡大发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就像在别人家里,闭住呼吸,一边手转飞轮,一边听着保险柜的异响一样,此时的心情,难以描绘。
也许猛然一声婴儿的啼哭,直接打破所有的沉寂,然后就是房门大开,护士一脸喜色走了出来,连声道喜;也许就是医生急急忙忙的打开房门,直接呼叫产妇的家属,出现什么意外,需要家属签字确认,赶紧做手术,或者大人孩子,只能选择一个
胡大发捂着脑袋,真的害怕这几年没少在河边溜达,做的事情自以为挺好,甚至可以解释为充满了正义感,只是方法却被自己的师父所不齿。这么多的事情,不管因果,不要报应在花姐身上,更不要报应在自己未曾谋面,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所有的罪责,所有的苦难,胡大发愿意一个人承担。
胡大发紧张的趴在产房大门外,细细的听着,好想进去看看,就算是帮着花姐擦擦汗水,轻声鼓励一下,也是好的医院有这种开放式的服务,允许产妇的家属进入产房,亲眼看着产妇分娩,看着自己的孩子如何出生,听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看着带有血迹的小生命,欢快的踢着腿,挥舞着稚嫩的胳膊,感受这世界最温馨的一刻。
但是,多数男人不敢进去,看着高兴,后怕无穷
“三号产妇家属呢产妇刘丽的家属呢”旁边的一扇门猛地打开,一个女护士满脸的汗水冲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在门口叫着。
“到,我在这呢”另外一张长椅上,一个年轻的准爸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得怀里的包裹掉了一地,拎起东西赶紧走了过来,“怎么了”语气中充满了胆怯、担心。
“产妇大出血需要血浆你是什么血型啊”护士瞪着眼睛看着男人,顺手擦了一把汗水。
“啊大出血”男人脑袋一晃,眼前一花,浑身一哆嗦,差点坐到了地上,“那可怎么办啊会不会有危险啊孩子怎么办啊丽丽丽丽”男人扶着墙,顺着门缝往产房里面一边观望一边呼叫着。
“我问你的血型瞎喊什么啊”护士没给男人好脸色,直接把门撞上了。
“呃我你们医院没血了吗不是都应该有血库的吗赶紧取血去啊”男人急了,第一想到的就是质问。
“已经用了现在血浆不够,懂吗所以才问你”
“你们是医院啊治病救人的地方,为什么血浆不够啊没有血,你们做什么手术啊不够,赶紧去血库拿啊我带钱了出钱买”男人拍了拍身前的背包,意思是咱们不差钱而类似的埋怨,必须是每一个患者家属的想法
我来看病,我是花了钱的,不管多少钱,我就要病痛马上见效慢一点儿,我都得说你们医生的技术太差、态度不好、收费太高、报销太少、黑幕太多给医院挑点毛病,那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可惜的事,病痛不是客户,给个面子签个合同就把钱挣到手了,病魔缠身,远非一日就能痊愈的尤其是这样的心理,比真正的病痛更可怕。
“废话要是来得及,早就去了”女护士脸色涨红了,已经是满脸的怒色,“钱,就知道钱钱能买来命吗现在产妇非常危险,你知道不知道啊再问一遍,你是什么血型”
“哦要我的血啊”男人一丝犹豫,嘴唇抖动了几下,咬着牙轻轻的说,“我是o 型血,可是我,我晕血”
“晕血,总比大出血好吧”女护士狠狠地白了男人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产妇和你的血型不一样,你去那边晕去吧我需要a 型血”
“我是a 型血”不声不响间,柳芸儿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白眼球一撇,轻蔑的扫视了那个男人一眼,眼珠一晃,看向胡大发,唇齿间又是轻蔑的一个冷笑,“我献200吧行吗”
“你真是a 型血啊”女护士眼前一亮,神色间有些小激动。“可是,我们没法给你什么的”说着,眼神变作严厉,看着产妇的丈夫,“嘿,你不是不差钱吗这位女士好心,愿意献血200毫升,你表示一下吧”
“我先帮你验一下血型”女护士说着,拉着柳芸儿走到旁边的窗口,拿出相应的设备,开始了消毒、验血程序。
“我,我出钱买医院的,理所应当可是她那就按照医院的价格吧”
“这是救你媳妇呢这时候,你还在算计多少钱啊你还是个男人吗”女护士直接撂下了狠话,心中的怒气早就堆积如山,真的想劝柳芸儿中止这场无益的慈善之举。可是这话不能从医护人员口中说出来,有违白衣天使的使命。
有些人,被慈善、被帮助了,根本无心答谢,不思感恩,甚至认为这些事情就是别人应该做的,甚至是全社会欠他的,对出资人、好心人百般折磨,除了伸手要钱,没有任何的回报,即便是口头感谢都欠奉。
有些人,人性本善,愿意帮助别人,愿意从事慈善事业,有一分钱,就出一分钱的力气,他们愿意看到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扶助。但是,当遇到无耻、无良,只知道伸手要钱,资助一断就开始张嘴骂娘的人,剩下的就是寒心
帮,是情分;不帮,也并非无情。
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是理所当然。甚至还要诋毁别人,伤害别人。
反过来说:善事可以做,但是要有做善事的心态不为和那些无耻的人较真,不为别人褒奖,得到一个慈善家的虚名,不惧被伤害,不惧被误解。只有心态摆正,善事才能做得更加纯洁。不要有点寒心,就走到对立面去了,更不要被心怀鬼胎的人的言论所误导。你做善事,乐在其中,别人说你一句,难道就不做了吗那样,岂不变作伪善了
不要用急功近利的心态从事慈善事业,用财物与人心进行交换,除了标榜一下自己的善良,吐槽一下自己受到的伤害,根本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八百六十七 善心义举
“算了吧,我不和他计较我为了里面的那个女人也为了孩子”柳芸儿平淡的说,只是眼中一股杀气,直接穿透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呃我记得外面的价格是,八百吧要不我出一千”男人看着眼前的柳芸儿,除了漂亮,气质还好,身上这套衣服,恐怕就不止几千块钱了,为啥要无偿帮忙啊难道有什么阴谋看那个样子就不太像好人,血能干净吗不会有毒吧
男人还在胡思乱想、各种腹黑间,柳芸儿已经跟着女护士进了产房。
“呃交钱吧”胡大发亲见刚才的事,心里也是有些憋闷,正巧无事,都在等待中,也想着教育那个男人一下。
“啊什么钱啊”男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胡大发。
“废话那是我妹,给你媳妇献血,不给钱啊一千,拿钱”胡大发皱着眉,没好气的说。
“哦没问题小意思”男人微微一笑,从包里拎出长条的钱夹子,从厚实的外表看,里面内容很丰富,除了卡与证件,现金绝对过万。
胡大发侧着脸打量着钱包里面的内容,确实有厚厚的一沓。看着男人数出来了十张百元大钞,还没递到眼前,一抖手就抽了过来。“不谢了啊”
“嗳哥们儿等一下,你看这样行吗这医院实在是不行,这么常用的血型都没有,实在是太差了等过了这事,我绝对投诉他们”男人凑近胡大发,声音放低,像是商量一样,“万一,我媳妇的血,还是不够,你看,能不能让你妹子再多帮我们一下再多献200你放心,钱没问题的一千五都行我”
“你啊靠边站着吧你把我们当成卖血的了吧你说说你这想法,你这都是谁教你的啊怎么这么污呢我问你啊,她和你提钱了吗她就是今天心情好,才帮你的,要是心情不好,刚才就把你骂到墙外边去了你还出钱买”胡大发扭头想走,转念一想不对,转头又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她不是在帮你她是帮里面那个女人,帮你媳妇想买血,去找血托吧小心得病”说完,胡大发走回自己的阵地,继续趴在产房门上,焦急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不确定信息。
“大发,咋样啊”仇彪已经停好车,打听到了产房的位置,找了过来。向着胡大发的姥姥笑了笑,直接走到胡大发的背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呦我去,你要吓死我啊”胡大发一哆嗦,差点撞破门,冲进产房。
“怎么样了啥情况咋这么胆小了”
“革命尚未成功,花姐仍在努力唉,我使不上劲啊”胡大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一巴掌,我以为孩子掉地上了呢你先坐会儿吧”
“您也过来了,一个人来的”见到老人,仇彪还是礼貌周全,微笑着问候着。
“不是,是柳姑娘把我捎过来的要不我也得自己赶过来”姥姥笑着回答。
“哦柳芸儿啊嗳,大发,那位大姐呢人呢”
“那屋呢”胡大发指了指隔壁的产房,没有再多解释,仍旧趴在花姐产房门上仔细听着。
“啊产房啊她也生了谁的啊日子不太对吧”仇彪一个愣神,就没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嗨她生啥啊最多生气”胡大发一撇嘴,看了看那边坐着的产妇丈夫,向着仇彪挥了挥手,两个人坐稳之后,轻轻的给仇彪解释了一遍,“里面有个产妇,大出血,危险啊需要a型血,正好,柳芸儿的血型能配得上,就去捐血去了”
“哼”听着胡大发的讲解,那边的男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只听声音,就知道那点气体都是从鼻孔里面挤压出来的,代表着他的不满。
“啥等会儿,你是说,柳大姐给那个产妇捐血去了”仇彪眼珠子瞪得好大,根本不信的样子,回想以前的交往,按照自己对柳芸儿的了解,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啊“怎么可能啊她早上出门忘吃药了吧还是吃错药了不像她的风格啊开始乐于助人了这转变的也有点太突兀了”
“真事,没骗你我都没想到啊唉”胡大发仰起身,直起腰,脑子里面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男人为啥哼了一声,救你媳妇,你还不乐意吗“这次回来,柳大姐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顿时高大起来了,绝对比姚明高快赶上了那个正能量啊,不用呼唤,都能喷出来”
“哦真的啊嘿,有点意思可是为啥啊认识素不相识就这么帮忙啊捐的是血啊,不是路边买瓶矿泉水、买份盒饭,蹲在街上喂乞讨人员啊那是假的,拍戏呢血可是真的从胳膊里面抽出来啊,这简直就是救苦救难了”仇彪也在点着头,脸上从刚才的不信任,转变为超级崇拜,简直就是自己的偶像了,至少比那些偷逃税款的演艺明星更光辉、更闪光。
“不认识,素不相识,临时起意的,善心义举啊赶上了,假如我的血型合适”胡大发撇了撇嘴,用眼角看了看那边的男人,最后的结论并没有说全,只是悬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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