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偷- 第369部分

　　　　“那是没有往深里查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我的病可多了那得一项一项查最近，精神还有些不正常，整晚睡不着，失眠啊可能想的事情太多了，心累”老太太摸着胸口，抬起手又指着脑袋，“我都怕是不是得了什么癌症了可是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地方疼啊就是别扭，不得劲”

　　　　“哦”胡大发叹了口气，岁数大了，都犯病，你还没筛查癌细胞呢给你们找点事就好了。你要是带个小孙子，跑起来比谁都快。再看老人，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还有多处补丁，沾满了油腻和尘土，天气还不算冷，线衣线裤已经穿在身上了，一双布鞋上，至少三四个窟窿，早就看不出当初新买时候的样子了。

八百九十二　坐地炮

　　　　

“江奶奶，我想问您个事啊下午，我们这两个同事开车，碰到您没有啊”看着对方的样子，胡大发有些失去耐心，能够尽快解决是最好的，只要没有什么证据留在对方手中，就是跑也得试试

　　　　“哼”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把头一扭，看向别处，一副准备好了英勇就义的模样。问吧打死我也不说

　　　　“您倒是说句话啊我想知道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也好解决问题啊”等了半天，老太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扭着头，看都不看胡大发一眼。

　　　　“呵呵，她就这样，一问到这个事，她就不理人”陆立国在旁边低声说道。

　　　　“您现在哪里不舒服吗”胡大发再次低头询问，没法子啊，这就是一块膏药，甩不掉了。

　　　　“我哪都不舒服浑身上下都较劲，哎呦，我的心啊，我的胃啊我头晕，恶心，哎呦，难受啊”还是刚才那一套，老太太一会儿扶着脑袋，一会儿捂着心口，问别的都行，就是不提那件事。

　　　　“这么严重啊嗳，给家里人打电话了吗”胡大发扭头问着陆立国。

　　　　“恩，说了，有个亲戚，说是一会儿过来电话里面就骂了我们一通了，唉，一会儿见到面，可咋整啊”陆立国满心的担忧，这要是个不讲理的人，上来就得伸手挠个满脸花。

　　　　“嗳，老大，您来了”眼镜买了几瓶矿泉水，急匆匆的走了回来。

　　　　“恩”胡大发冷哼一声，心里很是埋怨：你咋就这么不长眼睛，惹出这么一件事啊

　　　　“你们都不好，都想欺负我这孤老婆子，就小张好”老太太赶紧伸手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就喝，倒是真不客气。

　　　　“好确实好这义工做的，大街上找个收破烂的老太太，直接认个奶奶，自己出钱，给人家检查身体来了就算是不讹诈你的钱，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没有几千块钱，根本出不了医院这个门啊唉”胡大发叹了口气，拉了陆立国和眼镜一把，“江奶奶，您先坐会儿啊，我找他俩说几句话，马上回来”

　　　　“别跑啊反正你也跑不了，身份证在我这呢”

　　　　“啊”胡大发听完，看了看眼镜和陆立国，眉头一皱，“你俩傻啊身份证都给她了这回好了，跑都没法跑了”胡大发向着仇彪使了个眼色，拽着两个人出了急诊大厅。“说说吧，这到底咋回事，咋就闹到这里来了呢眼镜，你讲，从上厕所开始说”

　　　　“呃回来的时候，陆哥说去个洗手间，正好路边有一个，我就找地方停车。唉路边都停满了，都不是正经的停车位，都在那里乱停乱放的，我就插了一个空当，斜着停到人行道上去了”眼镜撅着嘴巴，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停着还没一分钟呢，我就听到那个老太太在副驾驶那边敲车窗，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就没下车，过了也就十秒钟吧，再抬眼看反光镜的时候，老太太就坐到地上去了，就差钻到车轱辘下面了这时候我才赶紧下的车，她要是不出来，我们也走不了了要走，就得从她身上过去了。”

　　　　“下了车，我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说我开车挡道了，还不理人，就说要找警察来评理，那时候还没人围观呢，我就想着给她道个歉，说几句好话就完事了，那就先把她扶起来吧，嘿，这老太太，还不乐意起来，一个劲的数落，说什么不讲公德，开车不守规矩，不按照交通法规驾驶，耽误别人时间了，就等于谋财害命了，说我们想停车，这次就不让我们走了，在这里停个够”

　　　　“啰里啰嗦一大堆，总之是我们不对我这一个劲的道歉赔不是，她还是不起来，这时候，陆哥回来了。问我咋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呢就为了一个违章停车，也不至于吧”

　　　　“呵呵，纠正违章停车改碰瓷了”听了好久的仇彪终于说了一句。

　　　　“还不太像碰瓷碰瓷要钱啊，拿着钱就跑了，这个可不是，就是坐地炮啊，我们俩费了半天劲，才把她从车底下扶起来，那还不依不饶呢，顶着车门不让走，非要我们给个说法，说不清楚就报警，不让走那时候，精神得很，数落我们俩，真跟老师训学生似的，我俩都插不上话那时候，我给你打的电话”陆立国在旁边开始补充。

　　　　“她为什么这样啊没事闲的啊见着路边违章停车的，挡了她的路的，她就挨个碰啊我也同意，违章停车是可气，可警察来了也不可能帮着她说话吧最多罚点钱啊”胡大发还是没有找到症结。有钱人，任性的只记得自己的方便，至于违章，用钱解决吧即便是出了大事故，一样可以买个司机去顶缸，钱在此时，绝对万能没钱的，才会着急上火呢

　　　　“唉我俩和她解释半天啊，至少半小时，就说这个违章的事了，稍等几分钟，上个厕所就出来了，您要是着急卖破烂去，您就绕一下也行啊能有多远，多走二十步，绕开十米远，不至于的吧嘿，这老太太，认死理，就是不答应根本没法说理不给你机会”

　　　　“你要是低声下气的跟她解释吧，一会儿让我们大点声，她听不清，一会儿又和我们争，嗓门比我们还大。为的就是不应该这么停车，挡道了，碍事了，违章了说急了，我们声音一大，更坏了，直接捂着胸口，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就开始了看热闹的也就多了，有那个爱管闲事的，直接拍照微博了，拦不住啊”回味一个多小时之前，和老太太的谈判，真比国家之间的贸易战谈判还要难因为老太太没有条件给你选择

　　　　“哦她说不舒服，那就来医院啊这进了医院，那还出的去吗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不浑身都是病啊咱们这不成了大傻帽了”胡大发看着眼前的两个兄弟，满脸写的都是气愤。

八百九十三　区别

　　　　

“我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呢看那个样子，像是我奶奶得病的时候，挺难受，挺痛苦的，我也怕出事，看她刚才挺激动的，还是送医院比较好陆哥也说了，这个事，先不能报警，怕招惹出来别的事所以，就这样了”眼镜喏喏的把故事讲完了。

　　　　“我就纳闷了，为啥她能为了这么小的事，折腾出来这么大的一出戏”仇彪皱着眉不明白的问着，看着同样懵懂的三个同伴，看来这个答案只有老太太自己能说得清楚了。

　　　　“那时候你们的语气、态度怎么样啊没骂人吧”

　　　　“没有，我态度很好啊”眼镜严肃的说，“陆哥也没说啥，肯定没骂人，也没耍态度，老太太很厉害的，想要说理我们都说不过去，哪敢骂人啊”

　　　　“那就奇了怪了为啥啊为钱你们说给她几千块钱赶紧解决这件事，她怎么回答的要还是不要啊你们怎么说的吧，我听听”

　　　　“我跟老太太一边认错，一边聊这个事，我就说我们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呢，还得干活去，也没碰到她，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然后就拿了几百块钱，就当做是精神损失费赔给她第一次，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我们以为嫌少呢，又加了不少，差不多有一千多块吧，我都说了，这是我半个月工资，就当做是我们错了，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别来医院了老太太还是不干根本不搭理我们，给我们回了一句，想用点钱就把这事抹平了，没戏我当时都纳闷，她是怎么想的啊”

　　　　“碰瓷这都主动给钱了，上千块钱，还不够啊还想要手表、要汽车啊她不就是一个收破烂的吗，她得折腾多少废品才能挣几千块啊就那么点事，还就僵持在那里了总不好她是一个交通法规的义务宣传员吧那也得是协管员去办啊，违章停车最多也就贴个条，不就是二百块吗这年月，谁还在乎那点钱啊二百块钱，早就不算事了。自己赶上了，掏罚款就是了总不能见到一个违章停车，就找个老太太躺车底下啊”

　　　　“恩按说，没毛病啊”胡大发也是不解，转头看着仇彪，希望他能提供一点建议，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最难缠的件事。

　　　　“呃和老人说话，你那个态度差点收破烂的咋了退休之后，还要把余生投入到环保回收事业中，这种精神多么的崇高，你咋没感觉呢别看不起人”仇彪能找出来的，也就是陆立国说话的习惯问题。有些老人，还是需要年轻人给予足够的尊重的，心里咋想不管，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

　　　　“然后呢”

　　　　“然后，就有看热闹的针对我们了，让我们带着老太太去医院看病。看什么病啊身上肯定没病，那是脑子有病，心里有病心理阴影面积太大，b超都照不出来唉还有，去医院也行，嘿，舍命不舍财啊，非要把那点破烂带上，一个易拉罐都不能丢，说是都数好了，钱数都算好了，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我给她钱，买下来她都不干，说我们不是做废品回收的。没辙，都装车上了”

　　　　“呵呵这点儿你确实不了解他们了不是舍命不舍财，因为你不是收破烂的卖给你，没用啊你还不是扔掉吗”仇彪在社区当保安，确实见过很多老头老太太，没事就在小区里面，围绕着垃圾桶转悠，只要有点价值，全都捡出来，积攒了不少的破烂，定期处理，即便换钱不多，给孩子买几根冰棍，买根火腿肠也是好的

　　　　他们这些人，有的缺钱，有的不缺钱，捡点破烂，权当一乐，还能锻炼身体，有点儿事干，他们肯定不把自己做的事情当做多低贱的事情，反而觉得很崇高。只是年轻人有太多的不理解罢了。

　　　　“态度问题，也不是关键哎呀，这可不好办了”胡大发转身看着老太太，自己也是一筹莫展，“你们先去抽支烟，歇会儿，我去陪老太太聊聊吧”说罢，摇着头走了过去。

　　　　胡大发缓缓的走着，远远的看着“眼镜的奶奶”，可是老太太却看着另一个方向，一个患者喝完最后一口饮料，顺手把饮料瓶放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胡大发看见老太太身子一抖，仿佛想要站起身来冲过去把空瓶子捡走似的，但是酝酿了一下，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这家伙，都进了医院了，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呢见着瓶子、包装箱就心动，只要值钱的，都惦记着，走到哪里都在地上找自己的目标啊”胡大发想着，特意的走过去，拎起被人丢弃的空瓶子，随手藏在身后，向着老太太走了过去。

　　　　“江奶奶，休息一会儿了，觉得好点没有啊”一边说着，胡大发一边把藏在背后的空瓶子递了过去，看着老太太眼睛一亮，眉开眼笑的迅速接了过来，塞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袋子里面。

　　　　“恩好点了”终于，老太太的语气有些缓和。

　　　　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相当难，不是觉得你太丑，而是认为你不懂他的理想，不明白他的喜好，不可能给予他的需求，看不起你，自然也不会告诉你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有时候，拉近关系很简单，只需要一瓶饮料，而且她还不喝，只要空瓶。

　　　　“江奶奶刚才我去问了一下他们，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您看，您能和我说一下，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两边核实一下，省得都听他们的，您说呢”胡大发陪着笑，就像看着自己的姥姥似的看着江奶奶，希望这次老太太能够给点面子，别再一扭头，不理自己了。

　　　　老太太看了看布袋子里面的空瓶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脸看着胡大发，几秒钟之后，缓缓地问道：“小胡，你说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有什么区别呢”

　　　　本来胡大发以为老太太能够和自己开门见山的聊点儿有用的话题，没想到被问了一个不着调的问题，“呃您说”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但是明白，既然张嘴了，总比不说话强。她要是不理你，你还不是得继续陪着。

八百九十四　普通工人

　　　　

“各行其道，你们有车本的人都应该学过的都说交通不好，没人去解决拥堵问题，怪谁啊怪自己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自己堵自己总想抄近道，总想耍个小聪明，最后就是自己受罪”

　　　　“是”胡大发点了点头，说起下午的事情，眼镜毕竟有些责任，“现在的交通，实在是太堵了，要不，他怎么能停到便道上去啊呵呵”

　　　　“哼堵堵就能占便道啊还有点规矩、规则没有了长安街上路宽，你敢去随便停车吗学车本考试的时候，你们敢这么跟教官说吗都想着自己方便了，别人呢不让走道了功利主义，利己主义还解释去小便了，车没停好，没有停在该停的地方，碍了别人的事，不懂吗就像那些变着法挣钱的人说的一样，没钱，为了生活，为了生存就可以做那些伤天害理、有违道德、有违法律的事情吗那还要这些规则干什么用啊张嘴闭嘴就说别人做的不对，自己做的就好吗连个车都停不好，起码的交通法规都不遵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啊”

　　　　“恩您说的对我回去批评他们以后，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错误了小错不管，必成大错”胡大发皱起眉头，没想到老太太理论水平还挺高，总不会是退了休的老干部吧，张嘴就想训斥别人，一说就是满嘴的大道理、大把的牢骚。可是看着破衣烂衫的样子，哪个退下来的老领导会穿成这样啊不都是名牌的休闲装穿在身上，找个山清水秀、风景这边独好的小院、别墅，旅游并垂钓，健身带休闲。“江奶奶，您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懂得真多”

　　　　“哼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唉，老了，不中用了，没人要了”在老太太心中，下午的事情不算什么，心头更有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