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烦闷的回到了律所,和铁如云汇报了一下情况。
“限制令,这可是很难签发的,男方有打恐吓电话吗?”
“那些电话在法官看来,不像是恐吓电话。”
“那就没辙了,不过这也是公益援助案,你不需要太过于操心。再说了,你也不是他们的离婚律师……”
“我明白了,老铁。’
张伟说了一句,只能下班了。
……
周四,早晨。
当张伟来到金城大厦时,却在一楼大厅内,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杨慧慧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坐在一楼大厅角落的人,正是昨天的委托人杨慧慧。
“张律师,昨天晚上那前夫来我家了,他……”
“别急,坐下慢慢说……”
杨慧慧的情绪有些激动,看到张伟后连忙开始诉说。
而张伟,则是冷静的听着,时不时点了下头。
“走,我去你家看看,你儿子今天在学校吧?”
“他在学校,不过我前夫那边,他也知道我儿子的班级,而且班主任也认识他。”
“班主任那边可没办法,他们也不会管你的家事,孩子的父亲要见儿子,班主任也拦不住。”
张伟无奈,一边安慰杨慧慧,一边给铁如云发了个消息过去。
他没有进律所打卡,而是直接和杨慧慧一起去了她住的公寓。
杨慧慧住的公寓在城南区,中环与外环交界的地方,地段不算太好,需要中途转一班公交车。
当走到门口时,张伟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前夫昨天晚上过来时,手上有带着什么家伙吗?”
“我没看清,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开的门……”
“应该是用了万能开锁钥匙,开锁匠也许会提供,你前夫既然是销售,认识不少各行各业的人也不奇怪!”
张伟凑到门前,看了眼锁孔,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这说明他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曹穆没有公寓钥匙,只有用这个手段才能开门。
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就无法向法官说明,前夫是暴力破门的。
“走,去你公寓里面看看!”
张伟让杨慧慧带着,走进公寓。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这里很乱。
椅子翻到在地,沙发的垫子被人掀起,厨房用具、锅碗瓢盆都散落一地。
“厨房的刀被人动过?”
张伟看向厨房,刀具也不再原先的位置上。
“是的,昨天晚上,他用刀刺了……”
“刺了什么,有伤口吗?”
“他用刀刺了我的「子宫帽」……”
杨慧慧说着,眼神看向电视柜下的抽屉。
抽屉已经打开,一柄水果尖刀刺入了一个橡皮工具内,将其捅了个对穿。
张伟看了一眼公寓的情况,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前夫昨天来公寓,大发雷霆之后,用厨房的刀把你的子宫帽捅穿了?”
“是的!”杨慧慧连忙点头。
“这……”
看着完好无损的杨慧慧,张伟不知道是说运气好呢,还是说对方运气差。
“因为这件事,我很害怕,昨天正好咨询过张律师你,我才决定今天继续来找你的,虽然我儿子也很害怕,但我还是让他上学去了,起码学校还安全一点……”
听到杨慧慧这么说,张伟思考了一下。
“杨女士,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法官没有看到伤口,单凭一件被捅穿的子宫帽,可无法帮他坚定签署限制令的决心!”
“难道我就要这样担惊受怕下去吗?”
听张伟的意思,杨慧慧也不高兴了。
天知道她昨天有多么害怕,她前夫可以用刀捅子宫帽,自然也可以用刀捅死她。
这件事张伟自然知道,杨慧慧也清楚,可法庭那边就……
“行吧,你找一个塑料袋,我们再去见法官一次,让他召开第二次听证!”
张伟决定,在帮杨慧慧一次。
二人收拾好后,直奔市法庭。
……
下午1:30。
听证再次召开。
依旧是熟悉的那些人。
杨慧慧和委托律师张伟,曹穆和他的委托律师,以法官。
法官坐在庭上,伺服良久后,终于开口:
“我还是不同意签署限制令!”
听到法官这么说,杨慧慧低下了头,张伟心中颇感无语。
“别急,我再争取一下!”
张伟连忙安慰一句,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他用颇为不解的语气,质问道:“法官阁下,你怎么能不同意呢?”
“曹穆砸了我委托人的家,开口威胁她,还用一把厨房刀捅穿了我委托人的子宫帽,更别说他闯入公寓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非法闯入的条件!”
法官却很淡定,反问道:“你说他捅穿了什么?”
张伟叹了一口气,让杨慧慧将装有子宫帽的塑料袋递了过来。
接过子宫帽,他连忙走上前递给法官。
“这是什么,避孕膜吗,看着像是个橡皮套管,我前妻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
“这是子宫帽,和避孕膜是不同的产品……”
张伟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另一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曹穆先生的过激行为吧?”
“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男方律师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开口:“首先,我为我委托人曹先生的行为感到抱歉!'
“其次我要声明的是,曹先生昨天是一时冲动,他保证回去后会接受心理辅导。至于他闯入公寓的行为,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和杨慧慧离婚一事,他还以为那是他的家!”
“某人回家打开不了锁,会用开锁匠的工具开吗?”张伟立即反驳一句。
“不,我的委托人说,房门是打开的,应该是杨女士忘了关门!”
“你这是传闻证据,或者说你的委托人在撒谎!”
“张律师,我们现在是在听证,不是庭审,这是你昨天告诉我的事情,我现在还给你!”
男方律师用张伟昨天的话,反怼了一句回来。
这是让张伟哑口无言。
该死的听证,没办法举证!
男方律师怼完张伟后,再次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曹先生对于昨天的行为,已经深感自责了,他现在还处于愧疚中……”
“深感自责,他有一丝自责才奇怪呢!”
张伟立马打断,指着曹穆道:“这家伙,现在脑子里想的事情,一定不是自责,我怀疑他精神错乱,他现在非常危险!”
“张律师,你知道你说出这些话,是要负责任的吗?”
“那如果昨天曹穆捅死了我的当事人,你要不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你这是无端猜测,我的委托人……”
“你不能保证的事情,就不要多嘴……”
庭上,张伟和南方律师吵了起来,二人争的是面红耳赤。
“够了!”法官见二人如此失态,当即就喝了一声打断他们。
当二人停下后,法官看向张伟:“张律师,你的态度我已经感受到了,但我还是不能签署限制令。”
“法官阁下,曹穆先生的行为,可能对我当事人的人身安全造成重大威胁,你居然还……”
“张律师,请你安静!”
法官再次打断了张伟的陈述。
“我问你,你的当事人希望提出破坏财务的诉请吗?”
“这件事情有意义吗?”张伟摊手,一脸无趣。
人都要没了,你提出破坏财务的诉请,有什么意义?
“张律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要签署限制令,你必须要证明曹穆先生对你的当事人存在身体伤害的迫切危险……”
“法官阁下,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事人被裹尸袋装着送进法庭,你才肯受理限制令的请求吗?”
法官见张伟说不通,也没有没辙了。
“曹穆先生,我问你,你会伤害杨慧慧女士吗?”
“不会,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曹穆立即做出回应,双眼看着法官,没有一丝偏移。
“张律师,你也听到了,曹穆先生做出了保证,并且他没有对杨慧慧女士做出任何人身伤害,单凭一个被刺穿的橡皮玩具,我无法签署限制令!”
见法官态度已决,张伟五指捏紧,但却又无能为力。
这就是他不打离婚官司,不参加听证会的原因!
“曹穆先生,至于你非法闯入的事情,你辩解说那也是你的家,但我要提醒你,那不是你的家,如果让我再逮到你一次,你就危险了, 明白吗!”
法官最后,还警告了曹穆一句。
不过在张伟眼中,这句话其实没有一点约束力。
……
法庭外。
张伟和杨慧慧二人走出法庭时,脸上都有些失望。
“杨女士,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前夫再次出现,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张伟将一张写着自己号码的名片递给了对方,名片前面还写着铁如云的信息。
“张律师,我不敢回家了怎么办,他会杀了我的……”
“杨女士,我知道你很害怕,说实话我都想要打那混蛋一顿了,可你也听到法官的话了……”
“今天晚上,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只要那姓曹的敢出现,我们就让他好看,这样可以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吧……”
杨慧慧最后还是离开了,返回了自己公寓,她下午还需要去接孩子。
张伟目送对方离开,眼神逐渐凝重。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一些防护措施。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憨憨,你最近忙不忙?”
“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帮我问一问岳父大人有没有认识的同事,正好住在城南区那边,可以帮我盯梢一个地方……”
“哦,好的,谢谢,改天我请你和岳父大人吃饭啊。”
“对对对,还有岳母大人,我知道,我知道……”
打完电话后,张伟才算放下了半个心。
第131章 曹穆死了?谁承担责任
又是接近下班时间,张伟才回到律所。
因为铁如云早就收到了v信,也就没多问张伟的行程。
“法官签发了限制令没有?”
“没有。”
“昨天晚上,那个前夫去了委托人家里?”
“不止去了,还动了刀子,所幸没人受伤!”
张伟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法官就是铁了心不签限制令,他张大律师也没有办法。
杨慧慧申请限制令,是怕前夫伤害自己,但她不受伤,法官没办法签署限制令。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这两天怎么样,法律援助会好过吗?”
昨天下午张伟走了,周四一整天张伟也都在忙杨慧慧的事情,所以两天都是老铁和小徒弟,李月琴三人守着接待点。
加上田彬可能从中作梗,刑事组的工作一定不轻松。
“我们,还好啦~”小徒弟林雨萌眼神有些闪烁,却示意让张伟放心。
“呵呵,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能看穿被告是否撒谎的能力?”
张伟却调侃一句,林雨萌顿时不吱声了。
李月琴和铁如云的身形也愣了愣,看起来是被张伟猜中了。
“田彬又给你们找任务了?”
“师傅,田彬可坏了,不仅让我们给民事组打下手,还指挥我们跑来跑去,就连开车送人的任务都让组长做,太欺负人啦!”
林雨萌终于不打算忍了,直接一股脑将田彬欺压刑事组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田彬自从被张伟算计了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张伟接受杨慧慧委托的当天,他就感觉到田彬已经开始报复了。
那天刑事组的接待点来了不少人,刑事组其实挺忙的。
但最离谱的还是今天,田彬居然以负责人的身份,指挥刑事组做事。
至于任务嘛,自然是各种各样,可把他们累坏了。
“我记得参加公益援助会,本来就不是我们刑事组的事情吧?”
“可这些都是领导安排的呀?”
“但如果咱们身上有案子呢,我想也不能因为公益的事情,而耽误了委托人的利益吧?”
“案子?”
铁如云等人面面相觑。
“你是说,你想……”
“不错,我们可以将保险公司和雪茄公司的案子提上日程了!”
“可这两个案子都很棘手,你确定要一起?”
“不用,一个一个来,就先从保险公司开始,你们明天去和保险公司的代表对接,看看这案子什么情况。”
张伟说着,看了铁如云、李月琴和林雨萌三人一眼。
“李月琴,这个案子暂时你来挂名,我让小徒弟给你打下手,老铁负责开车接送,这样你们三个就都有任务,可以不用去参加什么法律援助会了!”
“喂喂喂,张伟,我可是领导,你就让我开车接送?”
听到铁如云的反对,张伟却微微一笑。
“我问你们,你们仨谁处理过医疗纠纷,保险纠纷的案子?”
“呃……”
李月琴和林雨萌对视一眼,铁如云也不吱声了。
他们仨都没处理过类似的案子,甚至接触的机会都很少。
“所以说啊,你们谁接受其实不重要,最后不还是得我出马?”
“可你不也才刚毕业,你会处理保险纠纷?”
“其实吧,我每样都懂一点点……”
张伟虽然说这有些谦虚,但他的态度在铁如云眼中,却一点也不谦虚。
“总而言之,任务咱们就定下了,待会翠兰姐登记考勤后,咱们就都有任务,明天要是田彬找你们,直接用公司规章制度甩他的脸!”
“嗯嗯,师傅说得对,咱们接了案子,就可以不用去当苦力啦!”
听到可以不用去参加法律援助会,不用当苦力,林雨萌自然是最高兴的。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
众人各自散去。
……
当天晚上。
11点整。
叮铃铃……
张伟刚刚睡下,人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来电之人是夏千月,这让张伟有些意外。
“喂,憨憨,什么情况?”
“张伟,出大事啦,别睡啦,赶紧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夏千月焦急的声音。
随着对方诉讼情况,张伟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