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听证席前排,林雨萌和铁如云也到场了,不过李月琴没来。
“小李最近在忙?”
“是呀,她最近可用功啦,天天忙案子忙到很晚!”
见张伟提问,林雨萌立马回答。
“李月琴最近一直在忙案子,她可能也想搞一单大的吧!”
铁如云也立马帮腔,“对了,她让我告诉你,她本来也想来支持你的,但正好客户约了周五见面,她也没办法!”
“既然都有案子,可以理解!”张伟笑了笑。
能有案子忙,这是好事啊。
他说着,和老铁小萌二人寒暄了几句,也就坐在了辩方席上。
不多时,法庭外面吵闹了起来,显然是有重量级人物到了。
法庭的大门被推开,就见以赵春明为首的地检总部人马,再一次到场。
地检总部每次都会派出一大批人,等闲记者几乎近不了他们的身。
这次也是一样,浩浩荡荡二十多人走进法庭,气场十足的坐在听证席前列,占了一大片位置。
其中不少年轻的检察官,还掏出笔记本来,显然是打算学习一下蓝高检的庭审技巧。
看到地检总部又是这么大阵仗,张伟心里头一阵无语。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这边。
听证席上就算加上赵青岩,还有同组小伙伴,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人。
3 vs 20+,气势上就输了啊。
蓝高检到达法庭的时间比赵春明等人晚了一些,他穿过记者,这才进入法庭。
他的身后,是工具人赵静,提着公文包,拿着文件夹,跟随在后。
显然,他们晚到是因为要应付媒体,蓝正叶显然是亲自出马,没有让新人检察官来应对媒体的提问。
“很有自信嘛!”
看到蓝正叶的神态举止,还有应付媒体的从容不迫,张伟就明白,对方这是吃定了自己。
接下来,方云舒在外勤护送下,也到达了法庭。
张伟低声附耳过去,暗中吩咐了几句,方云舒也认真点了点头。
时间就在所有人的等地中快速过去。
“起立!”
随着庭卫宣布,法官入场。
全体起立,而张伟则是朝法官一侧的书记员位置露出笑容。
“好小子,还有闲工夫对我笑是吧!”
黎青花看着对自己嬉皮笑脸的张伟,眼神不善,一脸冷漠。
“岳母这是怎么了,看我的眼神不对头啊,我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用得着给我摆臭脸吗?”
张伟内心也嘀咕了一句,有些无奈。
难道岳母以为,自己想要和法庭书记员拉关系,然后和法官搭上线?
别逗了,他张伟可不是会耍小伎俩的人。
“本庭宣布,曾祥被杀案现在进行公开审理,请本案控方准备开庭陈述……”
随着法官宣布,蓝正叶作为控方,率先走上法庭。
“各位陪审员,各位听证席上的观众,在这神圣的法庭上,我作为控方,要先告诉大家一点,那就是已知的事实!”
蓝正叶竖起一根手指,讲述道:“大家都知道,并且也都了解到的事实,就是辩方席上的嫌疑人方云舒,在有目击证人看到的情况下,杀害了他的前夫曾祥,这是不争的事实!”
“今天,就是这件谋杀案公开审理的日子,作为本案的公诉人,我在这里势必要还死者曾祥一个公道,也要对方云舒杀人的行为,予以谴责!”
“我知道辩方的伎俩,他们一定会攻击死者曾祥,给他扣上很多莫须有的罪名,比如曾经是否骚扰过被告,是否跟踪过被告,是否对被告图谋不轨,甚至威胁到她的生命等等……”
“但我想说明一点,大家都显而易见的一点,曾祥去见被告时,身上没有任何的武器,他几乎是赤手空拳的过去,他对于被告没有任何威胁,他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去见一见自己的前妻。”
“我想请问各位,哪怕你们离婚了,想要去见一见前妻,应该也不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吧?”
蓝正叶所说,是让陪审团和听证席上,不少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可结果呢?”
蓝正叶接着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据我们所知, 欢迎曾祥的可不是来自前妻的问候,而是六发弩箭,六发致命的攻击!”
“第一下,你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就像辩方所说的,被告为了自己的安全,所作的必要手段!”
“难么第二下呢,第三下呢,随后的第四第五甚至第六下呢?这又算什么,正当防卫之后的再次防卫,亦或者是紧急避险?”
蓝正叶从赵静手中接过一份报告,声音加重道:“根据尸检报告显示,第一箭射穿了曾祥的膝盖,他已经几乎丧失行动能力,所以厨房间的地上才有拖行的血迹!”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膝盖中箭的人,为了防止生命遭受威胁,不得不忍着疼痛爬出走廊,爬出房子,这需要忍受多大的痛苦!”
听到此话,陪审团不无动容,这曾祥死前也太惨了。
“可是被告呢,被告却没有放弃杀死受害人的念头,她甚至带着武器追了出来,并且持续不断的攻击一个受伤的人,哪怕他开口求饶也没用,被告依旧残忍的杀害了他!”
蓝正叶指着方云舒,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
“方云舒,也就是被告的行为,其实根本就不是正当防卫,而是单方面的谋杀,请各位陪审员清楚这一点,谢谢大家!”
这就是控方的开庭陈述,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蓝高检甚至都没有传唤一个证人,就改变了法庭的风向。
“做过功课了啊,开庭就准备的这么周全。”
看着走回席位的蓝正叶,张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第181章 墨玉珠上庭?与蓝高检的交锋
法庭现场。
随着蓝正叶铿锵有力的开庭陈述,法庭的风向自然倒向控方。
这也是蓝高检的高明之处。
如果让证人上庭作证,那么辩方就有机会交叉质询,来反驳自己的话。
但如果是自己上庭进行陈述,那么辩方就没有机会开口发言。
因为交叉质询只针对控方的证人,无法针对控方本人。
这也是当初哈珀雪茄案中,张伟让林雨萌对付莫教授的手段。
林雨萌用开庭陈述几乎堵死了莫教授的所有招式,但后者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而现在,张伟也受到了这番待遇,被蓝正叶的开庭陈述攻击,可却无法反击。
蓝高检结束了自己的陈述后,没有立马传唤证人,而是看了张伟一眼。
“这迎头一击,应该给这小子造成压力了吧?”
可惜的是,他预料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张伟也同样看着他,并且在笑。
嘴角微微轻扬,这是“友善”的微笑。
“是在装镇定,还是有恃无恐?”
蓝正叶吃不准了,张伟这番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这不妨碍他占据优势。
没看到陪审员之中,哪怕是有所怀疑的人,此刻也都站在了他这一边吗?
现在,又是在我们控方这边!
听证席上。
“怎么办呀,师傅落入下风啦!”
林雨萌第一个看出了问题。
“别急,张伟这小子有的是手段,咱们稍安勿躁!”
一旁的铁如云则是直摇头,虽然安慰了一句,但脸色也有些不自信。
毕竟这次的对手,可是地检总部的高级检察官,对方也是有手段的啊。
“不愧是蓝高检,这就压制住了那个张伟!”
赵春明看着庭上的变化,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愧是检察长安排的人,可比以往他的那些手下们要给力多了。
就这个开庭的那番话,他都要忍不住打9分,少一分是怕对方骄傲。
他身边和身后的新人们,全都拿着笔迹逐字逐句的记录着,甚至还有几个新人嘴巴微张,好似在重复着刚才的那番话。
听证席骚动得很,很多记者也都面露激动。
“嘿嘿,这个张伟今天看来是要吃瘪了!”
“就是啊,之前他和我们媒体可是结仇了,今天看他怎么死!”
“等他输掉,看我们怎么编排他!”
这帮媒体人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尤其是能看到仇人张伟吃瘪,他们更是开心得就和过年一样。
整个听证席要说唯一没有说话的,可能只有赵青岩了。
他一言不发,默默看着场中。
法庭上,辩方席。
“张律师,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对呢?”
方云舒毕竟是女人,而且经过前夫尾随加跟踪这些事后,她变得格外敏感。
法庭上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引起了她的警觉。
“别急,现在才刚开始,我们有的是机会改变这一切!”
张伟连忙安慰一句,示意方云舒稍安勿躁。
这才刚开始呢,如果你现在就慌了,那么等会的控方举证和交叉质询,你要怎么办?
“感谢蓝高检的陈述,现在我想问,你要传唤证人了吗?”
陈法官倒是老神在上,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当然,法官大人!”
蓝正叶点头,宣布道:“控方传唤调查科法医办公室的实习验尸官墨玉珠上庭作证!”
听到第一个证人的名字,张伟微微一愣。
好家伙!
传唤谁不好,居然传唤墨玉珠。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墨玉珠穿着一套黑色正装,走上法庭。
虽然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发梢凌乱,看上去有熬夜的痕迹。
但穿上了正装之后,她还是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证人,请你告诉大家,你在本案中的身份!”
蓝正叶走到证人席前,对着墨玉珠示以微笑。
墨玉珠冷着脸,机械的回答道:“我是本案的验尸官,负责检验死者曾祥的尸体,也是总部法医办公室的一员!”
“感谢证人的回答,那么请问,死者曾祥身上的伤势,你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
“现场鉴证科的调查报告,请问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那请你告诉大家,死者曾祥在生前,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墨玉珠听到这个问题,细想了一下后,总结道:“他在厨房被射中了膝盖,然后强忍着腿部的剧痛,一路爬过30米的距离,来到房子楼梯口,在这期间又中了四箭,前两箭都只是擦伤,倒不算问题,但后面的两箭都刺破了皮下血肉组织,造成大面积的流血,身体的短暂性脱水,在强烈的伤害性刺激下,他的身体早已经虚脱,是求生的渴望激发着他的潜能。”
墨玉珠说到此,看了辩方席的张伟一眼,叹气道:“但最致命的还是最后那一箭,箭矢刺破太阳穴,切断了「颞浅动脉」,造成颅内大面积流血!”
“证人,请问被害人被最后一箭射中的时候,他很痛苦吗?”
“颞浅动脉被隔断后,被害人并没有马上死亡,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意识昏厥,随后失血过多而死。不过在箭矢刺入太阳穴的瞬间,痛苦会很强烈,你可以想象一下一根钢针刺入脑中的画面,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痛苦!”
听到墨玉珠所说,陪审团中有不少女性都露出了一丝不忍,也有几个男性是直摇头。
这样的痛苦,光是想想就有些难受,更何况死者是亲身经历过。
蓝正叶很满意这个效果,当即拉到了嗓音:“这么说,被告可以算是虐杀受害人了吧,她的行径就相当于一个施暴者!”
“反对,法官阁下!”
张伟也当机立断,站了起来,“控方在引导证人推测,我的当事人并不是一个施暴者!”
“反对有效!”
陈法官点了点头,对于张伟的反应有些赞许。
面对蓝正叶的突然出招,张伟不仅立马提出反对,而且还特意重申了一下立场,可以说是最优解。
如果换成是一般律师,可能只会喊“反对”两个字,而不会立即否认当事人是施暴者这个观点,这也会造成陪审团将“当事人”与“施暴者”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反应不错!”
蓝正叶心中嘀咕一句,当即道歉:“不好意思,法官大人,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蓝高检,你还需要提问吗?”
“法官大人,我对于这位证人,暂时没有问题了,不过我想要申明一点,可以吗?”
见蓝正叶要结束提问,却还提要求。
陈法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给地检总部面子,点了点头。
“多谢!”
蓝高检点头道谢后,做到墨玉珠身边,说明道:“墨玉珠是控方第一位证人,但她的专业度不容置疑,有句话叫做名师出高徒,证人的母亲正是东方都第一法医杨春媛女士!”
“如果辩方要以我方证人的专业性作为论点,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墨玉珠作为法医办公室的一员,她的学识和专业技能方面,绝对不容置疑!”
蓝正叶说完之后,这才像法官和陪审团点头致意,面带自信的走回控方席。
“好家伙,这又是防着我一手呢!”
张伟看到蓝正叶自信的笑容,就知道对方的目的。
一般来说,辩方攻击控方证人的手段,如果证据和证词没有太大问题,那么就只能质疑对方的人品,或者质疑对方的专业性。
而蓝正叶最后的那一手申明,杜绝了张伟攻击证人专业性的可能性。
如果你攻击墨玉珠的专业性,就是在质疑本市第一法医杨女士的权威。
不得不说,蓝正叶这一手,等于给张伟埋下了一个坑。
至于质疑人品这一块,蓝正叶也提前做过调查,墨玉珠几乎没有和外人交集,除了和武协的一个女同事关系不错外,一直都在法医办公室,本身很清白。
而且她的父亲是东方都市议员,如果张伟真要攻击墨玉珠的人品,很可能交恶墨议员。
所以说,蓝正叶传唤墨玉珠,等于给张伟埋了两颗地雷。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着张伟踩雷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办,是攻击证人的人品,还是攻击证人的专业性,是得罪墨议员,还是得罪杨法医……”
就在蓝正叶的期许中,张伟起身,走到了证人席前。
他要开始交叉质询了。
“你好,墨玉珠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