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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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 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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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暗告诉自己,只要庆隆帝仍在世一日,他唯一效忠之人,就只会是他。

    齐王,不过是借他的势,让自己能站得更稳。

    回到了家中,权家上下早已是一片欢腾,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他晋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京中传扬开来。

    “公子回来了!”

    见到他的身影,下人纷纷向前见礼。

    “公子,大奶奶在慈恩堂里。”一名小丫头上前禀道。

    看着这满院子的欢腾,笑容爬上了权墨冼的嘴角。慈母、娇妻、稚子,他这一生,何其圆满!

    他大踏步走去,这份喜悦,他要和家人分享。

    是夜,一番云雨之后,方锦书慵懒之极的拥被侧卧。她的发丝凌乱,如同她眼下一般娇软无力。一对凤目里,流淌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妩媚春意。

    权墨冼拥着她,心猿意马。

    “墨哥哥,我听说不止是你升了职,也有人被降职?”方锦书问道。

    权墨冼“嗯”了一声,大掌抚着她的后背曲线,道:“皇上连接下了好几道旨意,吏部也出了十来道公文。”

    若无庆隆帝的命令,吏部怎会在这个时候进行官员调动。通常,大范围的调动,都出现在年底百官述职之后。

    这番人事变迁,让趁大朝议混乱之际,浑水摸鱼的人损失不小。其中最受影响的,莫过于太子和齐王。

    他们两人趁机做出的布局,安插的官员,都被庆隆帝全盘打乱。

    旁的不提,就说权墨冼成为刑部侍郎,就会对太子带来不小的困扰。原刑部侍郎是太子的人,远赴岭南道做巡抚,那是明升暗降。

    将来在储位之争时,一个远在岭南的巡抚,怎会有身居要职的刑部侍郎有用。

    这场大朝议,太子、齐王将它视作一次机会,在你来我往的争斗中,争取更多的利益。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色深沉,太子府的前院却灯火通明。

    太子已经发作过一轮,书房里的摆设尽数被砸烂。

    院子里,有三人趴在长凳上,他们的裤子被褪到膝盖处。执刑的亲卫手执长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他们的屁股上。

    受刑的地方,早已是血肉模糊。

    眼看着,这三人是出气多进气少,连被板子打在身上,都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们并没有犯下什么大不了的错,不过是一个不小心被太子迁怒,不幸成为了发泄的对象。瞧着此等惨状,亲卫、伺候的下人、幕僚等,个个战战兢兢。

    屋子里,太子寒着一张脸坐在书案后,手里的纸早就被他揉成一团。

    几名师爷幕僚躬身站着。在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轻易说话,就怕成为下一个被迁怒之人。

    汪妙言提着一颗心,面色发白。

    她知道,太子虽然发怒,也不会将怒火发泄在这些幕僚之上,他还需要这些人的效命。

    但是她却不一样,就算所有人都能躲过,她却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她见过太子最阴暗的真面目,在她面前,太子最肆无忌惮。

    而这,也是她能留在太子身边的唯一原因。

    “散了散了。”

    沉默良久,太子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事已至此,他果然是斗不过父皇。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施礼告退。

    汪妙言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再说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难道,今日竟能逃过这一劫?

    她跟着众人退下,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刚刚洗漱完毕,就听见下人给太子请安的声音。

    还是来了。

    汪妙言心头陡然一紧,将腰间的带子松了些许,拉开衣襟微微露出丰盈的曲线。既然躲不过,她不如识趣一点。盼着太子能瞧在她乖巧的份上,下手轻一些。

    太子缓步迈入房中,看着匍匐在地上见礼的汪妙言,眼中没有一丝暖意。

    他摘下门边挂着的鞭子,用鞭梢挑起汪妙言的脸。

    不得不承认,汪妙言是个美人儿。她眼里春情似水,杏眼桃腮,身段袅娜。此时伏在地上,眸子里闪着怯懦的光,白皙的脖颈和露出来的大片春光,不胜纤弱之态。

    任哪个男人见了,都会想好生怜惜一番。

    可惜,太子却不在此列。

    他精心布局了三个月,在今日被庆隆帝连续下达的调职命令中,毁于一旦。心头这股邪气,远不是砸东西责打下人就能发泄的。

    汪妙言,此刻他只想好好蹂躏。

    鞭梢如毒蛇一般,探入她的衣襟之中。冰凉的触感,激得汪妙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

    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临,希望这次她也能熬得过去。

===第九百三十六章 一路向北

    齐王詹事府里,同样通宵未眠。

    这一通调动下来,齐王的人各有升降,但却都不是之前预想过的位置。这里好几名心腹,都在重新计算这番变动带来的改变。

    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公鸡啼鸣。深黑色的天幕,微微泛起了蓝色。

    方孰玉抬起头,眼底泛着疲惫的红丝,朝着齐王拱手道:“王爷,我们和太子府一样,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他们忙了一夜,将双方的人员调动一一进行对比后,得出来的结论。

    庆隆帝一视同仁,两方都没有讨得了好去。

    齐王颔首,声音沙哑:“父皇的心思,高深莫测。”

    这是庆隆帝对两人的警告。经过这一次,他和太子都不再敢轻举妄动。

    “王爷,这却是好事。”方孰玉笑着拱手。

    “好事?”齐王不解。

    方孰玉道:“王爷,您想想看,这说明在皇上的心中,您和太子不相上下。”

    齐王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谢先生提醒。”

    曾几何时,庆隆帝独宠太子,从未将他放在储位的考量上。如今,他却有了和太子相较的资格。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思却飞到了即将和亲远嫁的昭阳公主身上。

    若没有她,就没有今日之齐王。

    “都散了,你们都辛苦了,好生歇息一日。”

    众人告退后,齐王小憩了两个时辰,遣人给齐王妃传话,让她备好了礼物,朝昭阳公主府而去。

    远嫁在即,昭阳公主府里已不是旧时模样。

    宗正寺、礼部的官员往来出入,各地商行、行会的人不时进出。

    “皇兄怎么来了?”昭阳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进了花厅,看着齐王笑道。

    她远嫁,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因为一手策划了弹劾太子的阳谋,庆隆帝再容不得她。为了避嫌,兄妹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我来看看你。”

    齐王看着英姿飒爽的妹妹,感慨道:“瞧着皇妹如此有精神,为兄的便放心了。”

    昭阳公主朗朗一笑,道:“那我要如何?”

    嫁便嫁了,与其哭天抹地,不如坦然面对。对契丹,她心头自有一套打算。

    “苦寒之地,就算身处金帐王庭,又怎比得洛阳城繁盛。”齐王叹了一口气,道:“是为兄连累了你。”

    “皇兄说哪里话来。”昭阳公主浑不在意,道:“活了十多年,我还没出过京城。父皇常说大好河山,我一直盼着有能去见识的一日。”

    “这一回,也是了我这一桩心愿。”

    她的目光清朗而坦荡,让齐王为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而感到惭愧。

    对这个妹妹,他是又爱又怕。

    昭阳公主的谋略,远在他之上。令他看不透,想不通,慢慢在心头生出忌惮来。

    幸好,幸好她是女儿身。

    前来这一遭,他除了探望挂念之外,还想来瞧瞧昭阳公主是否会心有不甘。

    这个结果,令他满意。

    当齐王走后,昭阳公主独自走到水榭边上。

    高远湛蓝的天空之上,丝丝缕缕的白云挂着,不断变幻着形状。昭阳公主注目良久,方才收回目光。

    “公主,您怎地不跟王爷讲讲您的难处?”她的心腹婢女木槿忍不住问道。

    自家主子为了帮助齐王,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齐王若争储成功,就是将来君临高芒的帝王。公主远嫁契丹,需要皇帝哥哥撑腰。

    昭阳公主翘了翘嘴角,笑容讥诮:“我的难处,不能让皇兄看见。”

    自己哥哥的脾性,她最了解。

    若对齐王诉苦,只会让齐王认为她嫁得心不甘情不愿,抑或是挟恩望报。齐王多疑多思,她情知自己已惹得他猜忌,何苦再去添一把火。

    嫁去契丹之后,她就是英武威远可汗的可敦,是契丹的王后。

    高芒这里的储位更迭,她愿意帮忙,齐王成为皇帝总比太子对她有利。只是,这是非成败她已不愿再过问。

    从此,她和齐王,天各一方相安无事,还能彼此惦念着亲情。

    何苦,要将这最后的温情抹杀?

    “殿下……”木槿心疼主子,替她感到不值。

    自家主子,将这一切都看得太透了。明明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再鲜嫩不过的容颜,心却被磨砺得苍老。

    天气越来越暖和,清影居里将布帘换下,挂上了更通风透气的纱帘。

    随着权墨冼成为四品侍郎,权大娘和方锦书被册封为四品诰命。前几日礼部送来制好的诰命服饰、金册,她们两人也成为食朝廷俸禄之人。

    四品官员的府邸,就要有相应的排场,方才能不坠了朝廷的威名。权家门口的牌匾,挂成了黑底金漆的牌匾,上书“权府”二字。

    府里的称谓,权大娘是“老夫人”,方锦书是“少夫人”,权墨冼称为“大爷”。

    杨柳跟着芳芷进了屋:“见过少夫人。”

    “起来说话。”方锦书吩咐下人替她端来小杌子,杨柳欠身坐在上面。

    “少夫人,商队的货物都准备妥当,这是册子。”她呈上记着货物清单的两本册子。

    方锦书细细看了,让芳芷还给她:“没问题了。你转告韩娘子,这次跟随和亲队伍远行契丹,多准备一车食水,以备不时之需。”

    有高芒军队的护送,在安全上不是问题。

    但此去路途遥远,天气却并不以人们的需要而变化。

    她清晰的记得,在前世和亲队伍在远赴契丹的路途中,遭遇了一场巨大的沙尘暴。消息传回京中时,她结结实实地担忧了半个月。

    幸好后来传来公主平安的消息,她才放下心来。

    杨柳应下告辞。

    她如今已经是广盈货行得力的二掌柜,许多事情,韩娘子都交给她来操办。

    万事俱备,在钦天监测出的黄道吉日,在满城百姓送别的目光中,在曹皇后不舍的泪意里,在庆隆帝的感慨中,昭阳公主的车驾,随着契丹遣出的迎亲队伍从安喜门出发,一路向北。

    这一去,就是她的一生。

    终其一生,昭阳公主没有再次踏入过洛阳城。

    她的传奇故事,随着商队传回京城,被史书记载,成为高芒王朝上又一位名留青史的公主。

===第九百三十七章 风景

    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洛水码头上的船只往来频繁。随着旧年出海的海船陆续返航,城里多了不少新鲜的海货。

    和丰商队的船才刚刚挺稳,戴镖头从船舷上一跃而下。

    随船走了一趟南方,再回到洛阳城,再见到眼前着熟悉的场景,他胸中无端升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一个长方形匣子,举步朝着安从坊走去。

    这是他答应过权墨冼的事情,排在首位。商队的交接自有掌柜在负责,他只需要去见钱峰,禀明这次的情况就行。

    戴镖头转过一个街角,一股诱人的香味促使他停下脚步。

    他定睛一看,街角处支了一个摊子,煮得沸腾的大锅里,看起来很筋道的面片在其中上下翻滚。

    系着围裙的汉子用一个大爪篱将面片捞起来,再盛一勺子酸辣汤进去,从旁边的小锅里挑出几根青菜放在碗里,一碗酸辣面片汤就好了。

    那菜叶葱翠欲滴,红红的辣椒、白白的面片,光是瞧着,就让戴镖头口舌生津。

    在船上久了,无法抵御这等美食的诱惑。

    “老板,给我来一碗。”戴镖头改了主意,在小桌边坐下,取了一双筷子等着。

    “好勒!”那汉子应了,将面片下到锅里。

    一名头上包着帕子,收拾得极为利索的妇人上前,端了一碟子泡萝卜片放在戴镖头的跟前,又接着去忙碌。

    这两人,应该是夫妻。

    戴镖头这样想着,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

    他们是这市井中最有烟火气的存在,或许身份低微,却最为鲜活。

    汉子皮糙肉厚,天气算不得热,但他一直被大锅冒出来的热气熏着,只穿着一件单衣也不住流汗。

    那名妇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将用过的碗筷端走,找着客人的银钱。间或,还用帕子去给自家男人擦汗。

    两人各自忙碌着手上的事情,并没有多余的交谈,但却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很是恩爱。

    “娘!”

    一个半大豆丁出现在面摊,妇人的神色变得温柔:“怎么了?”

    “娘,我想吃王叔叔卖的桂花糖。”

    妇人从围裙里翻出几个铜钱放在他手心,叮嘱道:“买了就赶紧回来,别乱跑。”

    看着那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戴镖头不由自主地羡慕起这面摊的夫妻来。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自己的家,拥有妻子儿女?

    在江湖上漂泊久了,他开始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但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遇见一名让自己心动的女子。

    这个心思一起,他放眼望去,这街上处处都是恩爱的夫妻,成双成对。

    吃完面片,他将多放了两枚铜钱在桌上离开,就当做请那个孩子吃糖了吧。

    到了权府门外,他打量了一番重新刷过漆的大门,上前递了名帖。他才刚刚下船,还不知道权墨冼升职一事。

    “原来是戴镖头到了。”新来的门子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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