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鹤主任冷着张脸回来了,李权跟在后面,章 八的心里暗乐。瞧这情形,估计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鹤主任把李权这个魔头给镇压住了。
温医师则是冲着李权眨眨眼。
不过李权没理她。
“把病人的资料拿给我看看,特别是做检查的影像资料。”李权既然来了,也就没有再低调的意思。
“这是病童的检查资料,以及上次的手术情况。”
鹤主任尽管看李权很不爽,但是会诊时,还是拿出了该有的宽广胸怀。对李权的态度还算友好。
他亲自把资料递给了李权。
“病童的脑电图、CT,结果都可以确定,脖子左侧的运动功能神经有明显病变。上次做的手术,并不是修复神经元,而是认为脖子上的肌肉畸形病变,压迫到了神经元,这才造成歪脖子病。只是手术效果不明显。”
鹤主任是刚调过来的,当时手术也好,给这个病童诊治也好,他都还没来。
现在却对这个病人的情况了如指掌,说明他很务实。
李权拿着检查的结果,仔细看了看。
病人的脖子部位,肌肉已经开始出现明显萎缩,颈椎骨也有明显畸形病变。
“资料我看完了,下面发表一下我不成熟的建议。从检查结果来看,这个病童如果要治愈,必须从三方面同时着手。第一,病灶是在运动功能神经部位,必须优先修复神经。第二,因为病人长时间歪着脖子,已经导致肌肉单侧萎缩,另一侧过度拉伸。
这个肯定需要手术调整。
第三,病人长时间歪着脖子导致颈椎骨畸形生长,这个须要手术矫正颈椎骨。”
李权这一分析,立刻惹得功能神经外科的医生们一阵热议。
在场的都是行家里手。
自然能听出李权的分析极精准,而且有着很高的水平。
其实要说理论这东西吧,实习医生与主任医师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关键还是在分析病情时的见解,治疗时的经验等方面有着极大差距。
不说别的,你叫一个实习医生给病人做手术,拿着刀子开口时,实习医生的手可能会抖得厉害。
但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主任医师,却可以从容不迫,举重若轻。
至于说,诊治或是手术过程中发生一些意外。
那就更不必说了。
比如手术时,不小心把病人的动脉割破了,肯定会大出血,并且很难止血。
实习医生估计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主任医师却可以冷静、镇定的给病人止血,视情况输血,稳定病人的生命体征。
“李医师,您分析得太好了。省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也是这么说的,只是他们明确告诉我,功能神经修复,他们勉强能做。但是我儿子这种天生的神经元不通,他们做不了。
他们甚至怀疑我儿子的颈部功能神经天生缺失。
另外,颈椎骨矫正,他们同样做不了。这个手术风险高,难度极大。”
封先生高度赞同李权的分析。
看向李权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仿佛看着的不是一位规培医师,而是一位顶尖的主任医师。他的眼中,有着尊敬。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功能神经外科的鹤主任,非得请李权一起参加会诊。
那是因为李权在这方面的水平,高过鹤主任等人。
鹤主任等人商量了半天,都拿不出一个确切的诊疗方案。
李权跑过来参加会诊,就只看了一遍资料,就给出了治疗方案。
这就是水平。
“李医师,颈椎骨的矫正可不是闹着玩的,颈椎部位神经元密布。一个不小心,出人命都有可能。这个我们医院还没哪个科室有能力做。”
鹤主任的表情非常严肃。
“这个手术我们中医骨科可以做。”李权淡淡的说道。
啥?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震惊的看着李权。
颈椎骨畸形生长,这种高难度矫正手术,恐怕也就只有京城的一两家医院才敢勉强尝试。
“李医师确定吗?这个风险可不是你我能够承受。”鹤主任也是无比吃惊的看着李权。
甚至,暂时放下了所有的成见。
“我确定可以做。”李权一脸严肃的点头确认。
“李医师,您愿意出手救治我儿子,我非常感激。只是颈椎骨矫正手术的难度极高,风险极大,您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封先生忍不住问道。
“没有任何一位医师敢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我只能告诉你,有一定把握,大概是九成左右吧,你可以自行选择。”
李权一脸淡漠。
医生给病人做手术,哪怕是一台最简单的小手术,也绝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否则,也就不必让病人签这个风险书,那个风险书了。
“中医骨科给那个病童做颈椎骨矫正手术,真的有九成以上把握?”鹤主任更加震惊。
“有!”
李权言简意骸。
“没想到中医骨科的医术水平竟然如此之高,看来那句话说得没错,存在的,即是合理的。中医骨科开诊没几天,业务火爆得一踏糊涂,确实有着它的独到之处。”
鹤主任对中医骨科算是有了全新的认知和了解。
李权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这个鹤主任。
“鹤主任似乎对中医骨科的事情挺感兴趣啊!”李权意味深长的问道。
“嗯,也不能说是感兴趣,属于好奇吧。我正好在卫生局工作过两年,跟着副局长、科主任们跑过不少医院,对省内各家医院的骨科水平有一定了解。如果这个病童的颈椎,你真能矫正成功,那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的骨科水平,起码达到了国内最顶尖水平。”
鹤主任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权眼中的那缕疑惑慢慢消失。
“李医师,就算颈椎矫正手术你能做,颈部肌肉调整手术倒是不算太难,我本人就能做。可是最难的颈部运动功能神经不通,甚至可能缺失,怎么治?”
鹤主任问道。
第453章 神经,吓得魂都没了
“这个我要先看看病人才能确定方案。”
李权在讨论病人的治疗问题时,同样以大局为重。
表情严肃,郑重以待。
“那我们先去病房吧!”
鹤主任做出请的手势,一行人前往病房。
到得病房内,李权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个孩子。
因为脖子是歪的,向左侧歪着,所以睡觉时只能以平躺的姿势。
孩子的母亲守在床边。
她显然还记得李权,看到李权走过来,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或许她也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回来求李权给她的儿子治疗。
“咱们上次冒失了,这位李医师医术高明,赶紧让他给咱们儿子看看。”封先生担心妻子不懂事,说出什么话恶了李权。
他这个当丈夫的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点头哈腰给李权赔罪说好话,这才把人给请过来了。
儿子的病,全靠李权治疗呢。
李权走到床边,坐下来后,看向正在熟睡的小男孩。
先是检查了一下小男孩的手术伤口,恢复还算不错。并没有出现感染之类的情况。
总体来说,小男孩显得有些瘦弱,可能因为这个歪脖子病,导致孩子吃饭进食都不太正常。长期积累下来,最终使得他的身体比同龄的男孩要瘦弱许多。
李权轻轻搭在小男孩的腕脉上。
细细感受着小男孩的脉象。
给病人诊脉时,如果病人是侧卧,或者手臂扭转,都有可能导致脉象失真。
现在这个小男孩以平躺的姿势,最利于诊脉。
鹤主任与封先生、温医师等人站在旁边看着李权诊脉。他们的眼中皆是露出惊叹。
看似一个简单的切脉,在选指、布指、运指等姿势上,都可以看出水平的高低。
李权诊脉时,沉稳有度,从容不迫,一看就有着大家风范。
“脉有三部,阴阳相乘,荣卫血气,在人体躬,上下于中,因息游布,津液流通……”
诊脉的脉法口诀,此刻在李权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细心感受着病人的脉象,同时也在与脉法做着比较,加以分析。
足有五六分钟后,李权这才收回了手。
“病童的脉紧,胃脉虚冷,你们以后要多给孩子吃一些温性的滋补食物。比如羊肉、鸡肉等。可以慢慢通过食疗,把孩子的身体调理好。另外,你们担心的颈部运动功能神经缺失问题,并不存在。
不过神经不通倒是真的。
有一个节点,存在天然堵塞、闭合,这个需要施以针灸、中药内服同时进行,应该可以凑效。
我的意思是这样,可以先给孩子做这个疏通功能神经的治疗。等他的神经恢复正常后,再做肌肉调整、颈椎骨矫正手术。”
李权给出了一个最优的治疗方案。
如果功能神经无法疏通,也就没必要做后面两个手术了。
“这个提议好,我同意。”
封先生连连点头答应。
“李医师,你这个针灸与中药内服,风险高吗?”鹤主任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他对安全问题的把控非常严格。
“零风险。就算治不好,也不会对病人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李权的中医疗法,就是有着这个好处。
安全。
这一点是西医疗法望尘莫及的地方。
“那行,你需要哪些药物,我立刻给你安排到位。治疗需要在手术室进行吗?”
鹤主任竟然一点都不怀疑李权的中医疗法是否有效。
这让李权对这位鹤主任更加警惕了几分。
因为很可能,这位鹤主任已经对李权的个人情况详细了解过。
“内服的药物,属于处方药,恐怕需要我们中医科室开出来。至于针灸的工具与药物,倒是可以由功能神经外科代为准备。我立刻把所需的工具与药物写给您。治疗的地方不需要手术室,只需一间不受人打扰的静室即可。”
李权说话间,已经开始快速写了一张材料清单。
包括针灸的药物,银针。
开中药处方,只能借刘教授的名义来开。
……
一间治疗室内,李权正在专心的给病人治疗。
他的表情严肃,给病童扎着银针。
十八厘米长的银针,刺进病童的脖子,吓得站在旁边观看的封先生连呼吸都摒住了。
这么长的针,足够将脖子扎个对穿了。
要知道,人的脖子上,血管丰富,神经密布,淋巴密集。
把脖子形容为生命的第二禁区,一点都不为过。
打架的时候,对着敌人的脖子砍上一记掌刀,敌人很容易当场晕迷倒地。
李权也是第一次施展通经术,内心同样紧张。
不过他要比家属、鹤主任等人镇定得多。
因为学到的任何一门神医技,都从未让他失望过。
中医里面有一句话,叫做脉易顺,经难通。
脉里面行走的是气血,经里面传导的却是人的各种神经信号。
比如痛感神经、运动神经、兴奋神经等等。
学人体解剖时,李权至今仍然清晰的记得老师是这么教的。
“静脉解剖显示蓝紫色、动脉是浅粉色、黄白色是神经。下刀时,这些都是需要避开的位置。特别是神经,绝不允许切开。”
血管是有弹性的管道,尤其是动脉。
但是脑神经的质地和颜色却有点像是盐水豆腐,然后周围神经则有点像是白色纤维,明亮,像血管一样薄。
很多人以为神经就是血管,那是完全错误的认知。
两者有本质区别。
神经由聚集成束的神经纤维组成,神经纤维本身的结构被神经元轴突外的胶质细胞形成的髓鞘所覆盖。许多神经纤维聚集成束,被结缔组织构成的膜包围,从而形成神经。
如果切开人的脖子,细心观察,就能发现神经大多数是黄色和白色的纤维带状。
了解了神经的特性,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神经那么难治了。
你让一个手术经验较为丰富的外科医生接通一两根血管,哪怕是高风险的动脉血管,他都能从容以对。但是你让他接通一些较麻烦的神经,他的脑袋可以瞬间摇成拨浪鼓。
不是他的水平差,恰恰是因为他已经具备了一定外科手术水准,才深知神经束的接通究竟有多难。
外科手术时,你不小心把血管切断了,上级医师最多批评你两句。
要是把神经给切断了,上级医师那表情怕是会恨不得把你给吃了。
李权的通经术,主要以中药内服通经,针灸通经为主。
目前还只是入门级别,属于较为浅显的水平,暂时还没有领悟高深的手术疏通神经。
不过扁鹊的神医技里面有着置换心脏的本领,李权大胆猜测,通经术达到较高境界时,很可能有着手术接通神经的医术水准。
好在眼下这个病童的神经只是堵塞,并未严重受损。
更没有缺失。
本来,通过做CT检查,可以清晰的查出颈部分布的大多数神经。
但是因为病人的情况很特殊,以致于让鹤主任,甚至是省人民医院的神经科主任医师们,很难断定到底有没有运动神经缺失?
他们查不出来,李权可以。
不过李权的检查方式是通过切脉,然后细致分辨神经是否有缺失或中断等等。
也正因为他诊的是脉,所以能够查出神经到底是中断还是缺失。
比如查这个病童的颈部运动神经是否有缺失,他通过诊脉发现颈下部的神经存在,颈上部的运动神经同样存在。
只有在脖子一个节点位置,出现阻断。
那他就能够大胆的诊断,这位病童的颈部运动神经没有缺失。
此刻,李权刚扎下第五根银针,病童突然开始出现剧烈痉挛、四肢抽搐等症状。
“快停止,快停止!”
鹤主任的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要是把人给治死了,他可是要负主要责任。
封先生也是紧张的扑过去。
伸手就要拔针。
“不想你儿子出事,就给我老实的呆着。要么滚出去。”李权伸手一拨,将扑过来的封先生直接拨到一边。
治疗时,本来就不应该让家属旁观的。
不过这个鹤主任应该有着讨好封先生的意思,把封先生放进了治疗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