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之后,审食其自咐自己与张廷尉私下的关系还算不错,便亲自去了廷尉府找张廷尉。此时,张廷尉正在审理孟舒,听得皇后身边的宠臣来了,赶忙出来迎接。审食其被张廷尉请到了廷尉正堂,派人上了点心上了茶水。审食其环视一周狱中,空气不流通使他打了个喷嚏便立即开门见山,“张廷尉,最近赵王和赵相如何了?”
张廷尉说,“其实并不想一味的对他们用刑,可是皇帝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们有没有实话,我们也是无奈。唉!贯相是个让张某倾佩的人,贯相已经承认了一切都是自己和赵午等人做的,和赵王并无关联,贯相身上已无一处可以用刑的地方,看来赵王真的没有要叛乱要行刺皇帝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相信赵王。”
审食其笑了笑,感慨的说,“谨慎审理吧,皇上别不过来心里的气,有人告发赵王当年的事,不论谁是皇帝,我想他都要彻查的,赵王叛乱行刺的事在皇帝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其余意见即使有道理他也未必听得进去的,张王可是皇帝的女婿,女婿派人行刺他,皇上能不发怒能不谨慎处理么?”
张廷尉同意的点点头。
审食其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女牢有个叫赵姬的女子怀孕了,是赵王的姬妾?”
“嗯,我看她就快要分娩了。”张廷尉才转过脑筋来问,“侯爷问她作甚?”
审食其摇摇头,笑说,“好生照顾她,若是她日后出去的话,你将来也会更加的腾达。”
张廷尉听得糊涂,既然审食其这么说,张廷尉只当是听从上级命令一样遵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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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贯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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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5…19
几日飘渺的飞雪将真个长安城凝固了。廷尉府一隅角落的暗房里日日起着鞭笞之声,日日叫喊着残酷冤屈之声。赵相贯高的事已经大约半月,廷尉并未从贯相口中得出任何关于赵王张敖参与行刺皇帝的证据来,狱长日日夜夜对其上刑,贯相始终三缄其口。廷尉府中审问不到任何皇帝想要的结果,狱卒们便慢慢也觉得贯高等人确实冤枉,狱长又把今日审讯贯高等人的刑历上呈张廷尉,张廷尉看后叹着气摇摇头,心底着实十分佩服贯高的为人,自己也早就听说赵国的贯相是个仁爽狭义的人物。张廷尉二话不说便来到狱中,看着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贯相,张廷尉吩咐人端来热水,吩咐狱长将其身上的铁链卸掉。张廷尉亲自扶起刑架上的贯高,狱长趁着热水拧了拧水里的布巾递给张廷尉,张廷尉接过巾布,一脸怜惜哀婉的看着贯高,一手拿着巾布给贯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脸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一些裂痕已经结疤,一些新的裂痕正涌血不断。贯高的衣服完全被打烂,褴褛之中已是血肉模糊。贯高神情涣散,目光呆滞的无力的斜睨着张廷尉,似乎若不是张廷尉在身边相扶,他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在张廷尉看来,贯相也只是仅剩一口气而已,贯高的眼睛无力的的睁着,口角由于长时间不喝水不进食而变得干裂了,张廷尉立刻吩咐狱长端来饭菜,端来茶水。
贯高一看到茶水,眼睛立马有了神采,欲起身却不料身子空虚的一下瘫倒在廷尉身上,一手无力的指着茶水。张廷尉扶好贯高便亲自侍奉贯高喝茶,喝了接连数十杯,贯高如久在沙漠行走一样,碰到水便用尽气力狂猛的喝起来。张廷尉抚其背叫他慢点喝。
“贯相,张某最后问你,赵王的事……”张廷尉趁势便问一句。
“啪――”的一声,贯高瞬间黑了脸,将口中未喝完的茶水连同茶壶怒冲冲的摔在地上,身旁的张廷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从贯高身边站起来,不解的看着贯高。
“滚!”贯高低头,闷闷的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
张廷尉不解的和身边的狱长对视一眼,狱长立刻就对贯高发飙,指着贯高骂道,“你个贯老头,张廷尉敬你,不料你如此不识抬举……”
张廷尉拦下了狱长,示意他不要多说,又蹲下来看着贯高疲惫而血迹斑斑的面庞,心平气和的对贯高道,“贯相,你可知道皇帝已经把你和赵王的家眷全部逮送长安,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女牢中,如若您还不肯说实话,张某怕皇帝即将下令处死不相关的家眷,您还有妻子儿女,怎么不想想他们呢?”
贯高此时内心动容,手指往紧捏了捏,眼眶微红却并未有泪,低头默然良久。
张廷尉又坐在贯高身边,继续说道,“张某一向敬重您的为人,并不想弄到今天如此田地,如此残酷之刑非张某之心,实乃不敢违背皇帝之意。若不是当年赵王下令,你们怎敢行刺皇帝陛下?如今贯相一味的保全赵王,可知您为了赵王而赔上了整个家族的性命。”张廷尉说着便为贯高而长叹了一口气,对贯高保全赵王而赔上家族性命感到不值,又说,“贯相如果这次还是不肯说实话,皇上他可真就要下达死令了,日前皇上对您的事龙颜大怒的要斩杀您的儿子女儿,若不是张某几经周折的拦下,怕是您的家眷此时已不在人世间了。”
贯高此时却利索的抬起头,眼神呆滞的看着张廷尉的脸,良久才道,“既然先生敬重贯某为人,如若贯某供出赵王,先生岂不是轻看贯某了?为何忠臣之心难于处世?”转移视线到暗房一角的小窗户,看着飞扬的飘雪继续说道,“如今我已没有什么留恋,只为脱离世间。人生处于世间乃以信与义而立,纵使贯某家族之人皆无活口,亦不能背信弃义,贯某不会乱咬赵王,自古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贯某食的是赵王之粟,定当忠于赵王。先生乃皇帝之臣,你我皆为人臣又各为其主,但是贯某始终不改口,先生若是生气,贯某可以承受酷刑,来吧。”贯高便闭起眼睛张开臂膀准备受刑。
张廷尉却又是叹着气,起身退后两步对着贯高深深一拱手,“张某倾佩贯相。”话罢便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吩咐狱长不得再私自动用酷刑。
贯高朝张廷尉喊了一句,“赵王是冤枉的,先生若是骨子里狭义,请仗义执言于皇帝,一切都是贯某做的。”张廷尉深沉的对贯高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张廷尉将贯高等人这几日的审理情况呈给皇帝刘邦。刘邦接到这样的呈报奏疏不知多少次,从没有今日如此动容,听着张廷尉讲解着贯高的种种令人倾佩的行为,就算身子被鞭笞烂掉,即使身子已无可以锥刺之地,他也不改当初之口,绝对的和赵王撇开当年之事的关系。
“……贯高除了一口气尚在之外,已无其他。”张廷尉拱手对皇帝说,“贯相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食的赵王之粟当忠于赵王此人。贯高始终不肯供出赵王,说赵王确是无辜的,赵王确是不知情当年之事,一切都是自己和赵午等人所为……”张廷尉停住话茬,谨慎小心的一瞥皇帝。刘邦刚好迎上张廷尉探寻谨慎的眼睛,眼睛眯细着却能闪出阵阵威严,张廷尉稍稍一瞥皇帝便将腰子弯的更低,接着道,“他们认为皇上傲慢无礼于赵王,实非长者也,他们才对皇上行刺的,赵王果真不知情。”张廷尉一边谨慎的说着一边上瞥一眼皇帝的表情。
刘邦表情若恍然大悟一般,由衷地说出一句,“古今壮士有几人?贯高真乃壮士也。”
张廷尉却是不相信的大张着嘴巴,皇帝居然不生气贯高的说法和行为,令张廷尉愣在原地好久,“皇上的意思……”
“朕承认他是真壮士,并不代表赵王真的无罪,贯高有着很强的原则和忠君观念,赵王极有可能被贯高的这种思想给保全,他知道贯高必不会出卖他。”刘邦在殿内双手背后悠哉踱着步,“长安官员中谁最和贯高的关系好,以私情打探贯高口风,也许能问出什么情况。”
张廷尉不免有些失望,原来皇帝还是不依不饶的要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出了殿,张廷尉仰天长叹,青天白雪。皇帝决不允许诸侯王有任何异动,一经发现则是地动山摇般的处理,贯高赵王之事就是最好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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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反遭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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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5…20
自从审食其被赵姬胞弟赵兼拜托求吕后出面帮助其姊脱离女牢之后,审食其倒也真正的琢磨起此事了。这两日几乎天天有去长信宫以被召之名见吕后,吕后倒也是为了赵王之事常常和审食其以及哥哥建成候私下商量解救赵王。鲁元公主连日来为赵王的事和父亲与赵姬之间的事伤神的病倒了,头烫如火,吕后吩咐戴青照看鲁元。太子日日都来看望母后和阿姐,在这里听听母亲和其他人对赵王的解救之法,大家终于还是没有很好的方案,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这次审食其去长信宫之前又去了一趟廷尉府看望了赵王和贯高,贯相孟舒等人皆剩一口气而已。审食其刚到长信宫,建成候随后也来了,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落座于长信宫内殿。门扉开着,长安的大雪似乎下起来没有停过,殿外已是积了厚厚的雪,还是有很多的宦官和宫女们在外除雪,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吕后似有所感的说,“又下雪了,今年长安的雪似乎特别多。”
建成候剥着几案上的桔子来吃,闲散的说笑,“妹妹也多情起来,长安哪年不是下这么大这么多的雪?”
吕后看了看哥哥,他历来不是心细之人,自不懂自己何意,也就不和哥哥接话,转眼于审食其,却见他心不在焉的沉着脸思索什么。今儿个自审食其进殿,吕后就看见他似有心事,说什么他也不太上心,常常心不在焉的想其他事情似的,锁着眉心眯细着眼睛看着一处,至于吕后和建成候说的话,审食其是真没上心。尽管手中的茶水已凉,审食其还是不知所谓的喝着想着心事。
吕后侧头仔细瞧着审食其的一举一动,剥着吃东西的建成候漫不经心的瞧见皇后盯着审食其,便也顺着吕后的眼神往审食其身上一瞧,他蹙眉正专心想事情。建成候右手‘咚咚咚’的敲了敲审食其的几案,审食其这才回过神儿来,将手中的茶水往嘴边送,刚喝一口却觉得十分冰冷,又放在几案上。
建成候又将桔子塞进嘴里,笑问,“侯爷何事如此出神?”
审食其面容僵硬为难的朝其一笑却未开口答话,转而又默默不语的专心起来。建成候回头朝着一个宫人打了个手势叫她给审食其填满新茶水。
审食其有心事的表情瞒不过吕后的眼睛,吕后平时也非常信任审食其,这种信任来源于一起在项羽营中做人质时,是审食其照顾自己和太上皇,两年零四个月的照顾也让他们彼此心生微妙的信赖之外的情愫。二人心中自是明白得很。
“君侯有事就说吧。”吕后手捧玉杯喝茶。
审食其嘴角动了动,眼睛上瞥一眼吕后,吕后的面容今日平静偏于温和。
“呃……”审食其终究开不了口便为难的搓了搓鼻子,腹内筹划半晌,还是拿不定主意,又稍稍瞥了瞥吕后,面容囧在一起,弦外之音对于吕后道,“若是皇上早年背着您于贫瘠之地播了种,于今已有成效,您会怎样处理那个贫瘠之地和即将结成的果实?”
建成候一听审食其的这套‘播种论’,‘噗嗤——’一声将口中的桔子喷出来,指着审食其笑道,“没、没发现侯爷如此定论皇上对后嗣的繁衍乃是播种,而且还是贫瘠之地……”笑不成句,前仰后合起来。
吕后和审食其却是各自严肃着面庞。审食其谨慎的看着吕后等她的回答。吕后则是放眼殿外细细咀嚼着审食其的话中话,不经意的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稍停片刻便闻吕后轻蔑之中带着决绝说道,“土地非错,错在播种之人不该不选择沃土而胡乱下种。说!那个女子是谁?”吕后凌厉之中便早已唤作钩子眼神紧逼下座的审食其。
建成候听出其中暗道,顿时面容紧绷,瞪圆了眼睛细细听妹妹和审食其的对话,口中的咀嚼逐渐停止下来。
审食其眼皮乱眨,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探问吕后,“娘娘意思……是不处置她?”
“她是谁?”吕后严声而问,不理会他的话。
“赵、赵姬。”审食其小声吞吐出来,终究还是害怕吕后的威严。
吕后听得耳熟,稍稍思忖片刻便恍然大悟的惊张嘴巴,大瞪着清澈的双眸,好看的眸子里立刻惊诧和打击,怔于原席半晌而说不出一句话。
审食其只得继续往下说清楚,“就是赵王的家眷,此刻被囚禁在廷尉府女牢。她怀孕了,是皇上的孩子。”
“啥啥啥?皇、皇、皇……他啥时候去赵国睡了赵姬嘞?荒唐嘞。”建成候大声嚷着,十分吃惊的站起来,看看吕后又看看审食其,不敢相信的直咽口水,眼睛由于惊诧而不断眨巴着,急问审食其而结巴道,“你你你,侯,侯爷,所说无假?”
吕后同样吃惊的看着审食其,再次严肃而问,“赵姬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皇帝的?”
审食其点点头,便将赵兼和自己说的当年皇帝过赵国的时候临幸赵姬的事细细的讲给吕后听,吕后听罢久久怔着,吃惊之外便立刻又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儿,不敢想此事的真实性便惊得浑身打个冷颤,思忖皇帝的风流习惯便也猜到此事如实了,顿时火气全都憋在一张脸上,脸憋得通红却也终究没有发火。吕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丈夫才是罪魁祸首,欺瞒了自己,霸占了女婿的姬妾,如今还要下狠手找证据处死女婿赵王。
审食其看吕后对此事如此上心,又看她憋着火气难受的样子,审食其摸不清状况也不敢轻易的叫吕后帮助赵姬,只是观察着吕后的面部表情来揣测她此时的内心。
“你的弦外之音究竟何意?”吕后凌厉的眼神逼着审食其,钩子一般的眼神让审食其顿时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