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祈求福佑的祭礼。宫中亦是举行了祓禊,由皇帝带头,皇后率领嫔妃聚集在明渠边儿上举行了较为盛大的祓禊之礼。
礼成之后,刘邦去了前殿,见几案前无有奏章便又出来了,双手背后耷拉着脑袋似有不开心。自张敖的事过去之后,刘邦日日不甚开心,时时站在窗前唉声叹气,虽然张敖并未参与过行刺之事,但是贯高的护主行刺皇帝一事始终叫刘邦心有余悸,心想各诸侯怕是皆有防备之心,对汉室中央产生一种离心力,对皇帝的忠心不甚热情,近年时有诸侯王反叛,燕王臧荼韩王信皆是例子,淮阴侯心有怨言,张敖如今又被废,刘邦对诸侯王的处理已然造成轻微的波动。刘邦心中多少心悸诸侯王,时时想过怎样很好的处理中央和诸侯王之间的关系。皇帝心有烦闷,戚夫人又夜夜啼哭不止,说是怕皇后心想赵王的事是自己在皇帝面前撺掇的,刘邦日日夹在皇后与戚姬之间,感觉甚是烦心的很。戚姬趁势说,“如今皇后的贤婿被废,之时陛下夜夜安寝于妾之内宫,她定然会想到是妾之过,待陛下百年之后,妾怕是不会逃脱皇后之手的。”
刘邦一听关于戚姬和皇后的就心烦,摆摆手不悦的说,“你成日的杞人忧天,朕还在,皇后何敢胡来?朕许诺你必将如意立为皇储,不过需要时间而已,为何你连如此天数都等不及?如今已是春天,必会繁忙的很,过些天儿朕会选个吉日率领众大臣亲耕南郊,皇后也会占卜吉日亲蚕北郊,大家都忙,哪有闲心去考虑你是不是在背后撺掇朕逼下赵王之事?”顿了顿又说,“且换太子乃是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朕不得不考虑后果,再者太子他……”刘邦说到此处,眼神躲闪起来,有些愧疚,没底气的说,“太子他本身并无大的过错,朕以什么缘由废掉他?”
“如果太子犯错,陛下便废掉他么?”戚姬心下一喜,不依不饶的问。
刘邦有些小反感,点点头敷衍了事。戚姬终于又得到一个信息,便是太子犯错,太子一犯错就可以有理由废黜他。于是戚姬对于皇帝的态度终究无话可说,便寻了借口去陪如意。刘邦一个人待在鱼藻宫也是烦闷得很,叫了两个宦官跟随自己前去上林苑以解烦闷之心。此时上林苑正是花满草飞扬的时候,刘邦却顾不上看这些花花草草,心里装着满是心事。没在上林苑待上半个时辰,临华殿的宦官来报,说是管夫人思念弟弟引起了腹痛,现在正请了太医往临华殿赶去。刘邦反感的直摇头,吩咐临华殿的宦官回去看着管夫人,且说管夫人要是有三长两短叫太医家族毁灭。宦官说管夫人想见皇帝,刘邦便龙目一瞪宦官,吓得宦官顿时浑身打颤,躬身低头行了告退礼回去了。
刘邦原地长长的叹了一声气,管夫人想念弟弟,如今去哪里给她找个弟弟?一想到这个,刘邦便觉得心中更是烦闷得很了,即使管夫人腹痛,他也不想去临华殿,不想叫管夫人一直缠着自己说弟弟此时在雁门郡上任的事情。一时觉得这上林苑也待得烦闷,刘邦略感无聊便渐离上林苑。不知怎么,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安静优雅的金华宫,往身后一看,俩宦官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身边跟着了,刘邦轻笑一声摇摇头。金华宫简简单单而朴素雅观,宫墙内外皆有种植花草。在金华宫外忙碌着收拾花草的宫人和宦官见了皇帝突然来此,皆眼前一亮,赶紧躬身行礼,刘邦初次来这金华宫甚是充满了新奇,挥手叫大家起来,叫他们继续做事,自己则是悠闲的逛起来。刚迈进大殿,便有优雅的花香传来,往内走几步便听见内殿有人说话,刘邦撩起服角走过去倚在墙旁住步听着。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戚姬拿着孔子做的《孝经》在给五岁的刘恒读,悉心教导怀中的孩儿,只见刘恒眼珠黑溜溜的转着,聚精会神的听母亲的讲述。刘恒稚嫩的手搭在母亲手上,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问薄姬,“何意?”
薄姬笑了笑,摸摸儿子的脑袋,亲切道,“父母即在,便不到远处求学做官,若必求学做官则应告诉父母方向。”
刘恒听懂后便‘嗯——’了一声点点头,轻轻拍拍母亲的手,“母亲继续讲。”
薄姬继续道,“闵氏有贤郎,何曾怨后娘,车前留母在,三子免风霜。”
“何意?”
薄姬说,“就是说啊,闵子骞孝顺,曾被后母以芦花做棉衣,子骞父亲知道后决计休妻,闵子骞说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他的父亲就留下了子骞的后母,后母悔悟,终生对子骞视如己出,他的孝顺流传后世,被孔仲尼编入《孝经》。”薄姬将刘恒抱在腿上告诉他。
刘恒转头一笑,纯真嬉笑着说道,“恒儿将来也要学习闵子骞孝顺父亲母亲。”
薄姬由衷的笑了,往紧搂了搂刘恒。旁边侍奉的傅儿也跟着笑了,说是薄姬家的刘恒最是惹人爱了。
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刘邦顿时眼现惭愧,刚要进去又听薄姬说话了。
“刘恒啊,孝顺父母是必须的,同时也要尊敬兄长,爱护幼辈,知道么?《诗经》有曰:常棣之花,噪鄂不恚|。”薄姬放下手中的《孝经》,手指刮了一下刘恒的鼻子说。
刘恒显然听不懂什么意思,小嘴呢喃道,“常棣之华,噪鄂不恚|……,儿未听说过。”稚嫩的眼神瞧着薄姬。此时在一旁侍奉的傅儿抢在薄姬之前开口道,“殿下,这个傅儿听说过的,就是说啊,常棣之花和花萼相互依托,妙比兄弟之间亲密关系,相互友爱。”傅儿兴冲冲的说给刘恒听。
薄姬微挑眉梢笑了笑,刘恒半信将疑的看看母亲,薄姬说傅儿说的是正确的,要与兄弟互相友爱。刘恒撅撅嘴巴,眼珠子转了转,便笑弯了明月似的眼睛,“儿喜欢哥哥弟弟,儿与他们互相友爱。”薄姬略有心事,动容的笑了笑,她的儿子她明白,只是希望其他皇子们也秉承这样的想法才好。
原本刘邦想进去看看刘恒,听闻薄姬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孝顺和尊敬兄长之类的话后,便没了心思进去,觉得进去不知该如何向他们开口,好久没来金华宫,刘恒定是问自己一大堆无法开口的尴尬事,且要追问为何不来看他和母亲等话。刘邦却仍然满足的笑了笑,薄姬的儿子倒是很好。
刘邦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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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亲耕亲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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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5…30
数日长安未有大事。高皇帝刘邦数日前和大臣们说起要率领诸位大臣亲耕南郊的事情,大臣皆是答应下来,称早该如此了。自刘邦于汉五年二月二十八号在山东定陶汜水之阳称帝之后,一次也没有举行过这样的典礼。刘邦年年出征讨伐叛乱的诸侯,国内政局不算稳定,国外匈奴南越皆是强劲势头,没有一个很好的环境允许他举行这样的大典,今年看似较为稳定平静,便急急的选了一个吉日。特召了太子刘盈跟随自己亲往南郊。(其实最有确切纪年的皇帝耕礼是在汉文帝时候,但是不排除汉文帝之前就没有刘邦或者惠帝刘盈举行过,也许他们只是象征性的举行了一下,没有载入史册而已)。
这日春风徐徐,一派好景致。众大臣皆已等候在南郊,旌旗猎猎,天威震震。在此之前,丞相萧何早已吩咐大家在家练习了随皇帝左右的躬耕之礼,以免到时闹出难堪。丞相又吩咐人找寻温良随和的牛以给皇帝使用,刘邦特意将太子太傅叔孙通叫来向他了解了躬耕时候需要祭祀的山川大地、列位先神以及躬耕的前后程序。
整个过程皆由叔孙通作为参知明暗指示,着一身雄武威严皇袍的刘邦立于神台之上,太牢皆具,先是祭祀了天地,又祭祀了先农后稷,主祭的官员行了祭祀之礼,口念祭祀之文,皇帝领头下跪对天地行礼,群臣皆随,一番礼仪过后便是皇帝率领大家前去南郊的籍田。到了南郊,礼官敞着嗓门念了这次的礼文:“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以劝百姓之农耕,惟愿先农后稷者护佑汉室黎民。”礼文过后便是皇帝率领大家躬耕,季春之时,正是躬耕的好时候,躬耕之礼本应是天子象征性的三推礼,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也就只要皇帝轻握耕犁象征性的推三下便罢,高皇帝刘邦却来了兴致,望着沃野千里的肥田,心底仿佛早已看见了明年的好收成,刘邦便真诚的实干起来,亲自把着耕犁在田里耕种起来,太子紧随其后,和一些大臣们手拿种子种进了皇帝犁过的土地中。其他一些大臣们也三三两两的推起了耕犁,学着皇帝的样子耕种起来。这些个官员们都是从田里走出来的,拿耕犁自是不在话下的,但是自从起兵反秦之后,便再也没有拿过这些农具,今日再来拿这些农具像已是没有当年的气力,没几下便觉得腰酸,看着皇帝倒是兴致极好的推着犁一遍又一遍的过来过去的躬耕着,他们也不敢歇息便硬着头皮推起来,慢慢推熟之后便也没觉得那么累了。
“如今已是季春,正是农务繁忙之际,公等且奉旨:不得于农忙之日大兴土木,不得于农忙之日徭役税赋;当时之务,农不见于国,以叫民尊地产,敬时爱日,非老不休,非疾不息,非死不舍。”刘邦边推犁边对身边的官员们说。
萧何也推着犁头,附和着皇帝,“如此便可一人治之,十人食之。”
刘邦称好,与萧何二人推着犁头在田里往返数次皆不休。
红轮逐渐西坠,渭川平原上的红色霞光中,汉室君臣正弯腰夹背躬耕于田,为天下农人做出榜样,皇帝的亲耕礼于黄昏之中结尾,远处山丘上的人家烟囱里炊烟四起,仿佛传来了饭肴的芳香。天际由红转蓝,皇帝遣散了群臣,累了一天,大臣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各回府邸,刘邦被太子扶着,他想要去鱼藻宫,眼见太子跟在身边,便称说太子累了一日且该回去好好歇息。刘邦令其他人送自己回了鱼藻宫,戚姬早已在等候他,刘邦忙了一天,戚姬先是递上洗漱水叫他擦一把脸,再将他扶到榻上,脱掉靴子,亲自给他洗脚、捏脚、捶背,问他想吃什么,刘邦摇摇头,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戚姬知他累了什么也不想吃,便给他宽衣解带,叫刘邦早早上榻上睡去了。戚夫人自己则是去如意的殿中陪他玩耍了一会儿,把如意哄睡下,自己才又回来,瞧见皇帝已经鼾声作响的睡去,不过被子依然只盖了个肚子,四肢皆在外边袒露着,戚姬便重新给他盖好,吹灯拔蜡亦睡去,戚姬面见忧容,在榻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才慢慢睡去。
翌日,刘邦在鱼藻宫用膳之后便去了前殿。昨天躬耕南郊之时,有人说应该在躬耕之后大赦天下,今天早上已经有廷尉府的人送来了除死刑重刑犯之外的所有罪者的名单,刘邦觉得无甚大问题,便大笔一挥进行躬耕之礼之后的一次大赦天下,还说以后继承君位的皇帝躬耕之后都要举行大赦,让这成为后世的定制。数日来,刘邦的心情逐渐的好转起来,也躬耕了,也大赦天下了,顿时长安城真正的热闹起来。大赦不是没有,只是躬耕之礼之后进行大赦从未听说过。
三月下旬已过,长安的桑叶基本长成,民间已有妇女采摘桑叶准备养蚕了。吕后早前和皇帝说过要进行一次亲蚕大典,为天下妇女做榜样,近几日又和他提起过,皇帝便叫人占卜一个吉日即可举行。吉日定在三月二十五,也就是皇帝的躬耕南郊多半月之后。这些天吕后叫人准备了细致的工作,准备金钩、金框、选取采桑地、默记大殿辞、交代后宫嫔妃有关亲蚕大典的程序等。亲蚕大典由皇后主持,于是刘邦便不再管这些。后宫嫔妃们在整个冬天皆有学习先蚕神嫘祖的事情,毕竟妇女养蚕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嫘祖乃蚕神,不知嫘祖是谁便不配当一个织杼女。
三月二十五日,长信宫屋角上燕子勾巢,叽叽喳喳。整日的晴朗徐风,暖而不热,旌旗猎猎,远处山花满地,颇有生机。众位嫔妃跟着皇后来到北郊,吕后先是祭祀了先蚕西陵氏嫘祖娘娘。由礼官奉上三根礼香递给吕后,神台上挂着一幅丝帛嫘祖画像,画像下边便是丰盛的太牢之具,面容肃穆的吕后跪于席子上,高举礼香恭然禀道,“贫妾吕雉乃大汉开国君主刘邦之皇后,于今日特来拜祭先蚕西陵氏嫘祖娘娘,妾闻先蚕娘娘乃养蚕制衣之先人,曾佐轩辕氏协和百族,母仪天下,福祉万民,与神农、轩辕二帝开辟鸿蒙,嫘祖娘娘功高日月。妾为国后,当应学习娘娘养蚕缫丝之技,为国家百姓真正母仪天下,惟愿嫘祖先蚕护佑大汉黎民,使我等女子都有缫丝养蚕之精技,如此男耕于外女纺于内,天下真太平便是宏愿了。”话罢便是三跪九叩礼。吕后祭拜完嫘祖之后,便在众多嫔妃陪同下手持金钩金框来到皇家的一处桑田,宦官鸣金鼓,唱采桑歌,吕后亲自采摘三片桑叶,然后上了观桑台,看嫔妃采摘桑叶。皇后的采桑叶只是象征性的采摘三片而已,以示皇后已为天下织妇做出榜样。众嫔妃急急慌慌的进了桑田细细采摘桑叶,将采摘来的桑叶交予宫女们放入蚕房内,等待蚕王将桑叶喂给蚕宝宝吃,整个过程禀报了皇后之后,整个祭礼才算真正的结束。
众嫔妃聚集皇后身边,称赞皇后母仪天下。管夫人平时不读书,不知道嫘祖是谁,大家都在说嫘祖,管夫人莫名的问一句,“嫘祖是谁?”
众人愕然的皆看向皇后,吕后原本高兴的脸被管夫人搅合的阴沉起来,严肃的白了一眼管夫人,略带责备的甩给她一句话,“华而不实!不知其能何为。”
管夫人这句话听懂了,被皇后骂的赶紧低下头去不再言语其他。吕后和大家说起来,“蚕桑关乎国计民生,历代帝王要使统治稳定,必然关注蚕桑事业。自黄帝和嫘祖之后便确立以农桑为立国之本,自三王至于今必是要将蚕桑视为国之大事……”
举行了亲蚕大典,便是蚕桑的好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