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无异心?
“驾——”,陈豨的辇出城南去。周昌立在集子正中看着陈豨远去,却留下一心疑惑。
主持赵国大计之时,周昌暗暗调查陈豨近两年在赵国的行为,皆道张王敖时并未见陈豨如此大排场,每次回家时,身边也只是有数十辆车子追随,陈豨待宾客如待家人亲切,每次在赵国官舍折腾一番便匆匆离去。周昌又问其宾客所花费归于谁身,人道陈豨由于宾客众多而住满官舍之后便安排多余之人住进客栈,花费暂先记在账簿,日后一道细算。周昌便亲自去了官舍和客栈,以防官舍和客栈之人也成了陈豨的宾客,所以曲道打听陈豨之事,竟有些小收获。原是陈豨侄子陈文于老家宛朐失手杀了人,陈豨刚好又是假期便急匆匆的回家解决此事,哪道路上天色已暗便住宿官舍,第二日便引来众多宾客送行之事。
五日后,陈豨从老家归来再次路过赵国,赵国的宾客送行百里,代国的宾客千里迎接,甚是壮观排场,百里之后,赵国的宾客才陆续返回来,犹能听见百里之外说谈高笑声。周昌千思万想,终觉得不踏实,待陈豨回到代国,周昌暗自遣人到代国了解陈豨的治军情况,来人回报说陈豨治军严格却也和兵卒同甘共苦,深得兵卒之心。周昌却无端打了个激灵,浑身毛发尽竖起,十指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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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将星将陨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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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12
数日间,周昌思忖着陈豨之事多有不安,私下将赵国朝政暂由御史大夫监管,且嘱咐了赵王之后便匆匆南下回到关中。
且说自从周昌带着赵王赴赵之后,刘邦便时时守在戚姬宫安慰戚姬,不多久又闻栎阳宫太上皇病笃,便又时时守在太上皇身边,日夜不离左右奉送汤药,一面照顾太上皇,一面留心朝事,一面又时时为戚姬母子做打算,一连数日竟忧心的病倒了,眼下正是吕后打点着栎阳宫诸事,刘邦便回了戚姬宫养病。
听说周昌从赵国回京,此时候在殿外,刘邦担忧赵王出事便一下子从榻上起来,甩了额头上的热巾布,三步到了谒者身边将周昌召进宫。待周昌进宫,刘邦便立即免了他的繁琐礼节,从榻上起身相迎周昌,满面担忧而急切的握住周昌手臂问道,“君侯回京是为赵王不?”周昌摇摇头便已被刘邦请到内殿席中,周昌心怀忧事便也不客气的坐下了,戚夫人亲自端来茶,为其二人各倒一杯,戚夫人见了周昌却早已哭了,问周昌,“君侯,赵王在赵国可好?是瘦是胖,是否长高了,夜里是否受过凉么?吃的还好么?可有想念过我与陛下?”戚夫人一连窜的问过来,周昌微微一愣与刘邦面面相觑,看出刘邦眼中也有关切赵王之意,周昌便给戚夫人轻轻一拱手说道,“赵王一切皆好,近日为赵国百姓修建粮仓,设立马苑,挖山开道,深得赵国百姓之心。宫人小心看护赵王饮食起居,处理完朝政便和御史大夫十一岁的儿子一同学习,赵王越来越好,戚夫人不必担心。”
戚夫人才与刘邦放松的大呼一口气,刘邦抚着戚姬背安慰着,对周昌笑道,“妇家子之态,君侯见笑了。”“父母对子女之爱,臣只有敬意没有嘲笑。”周昌拱手答道。“既非为赵王回京,君侯究竟何事回京急见朕?”刘邦一脸正色的问周昌,“快些说来。”见君臣说神秘政事,戚夫人便适时的退下了。
周昌立即脸色严肃起来,凑近刘邦耳边将陈豨宾客众多且又在外执掌兵权多年而易生异心之事说给刘邦,刘邦初先皱着眉心,一双凌厉而睿智的老眼直直盯着周昌,默然良久才端起案子上的温茶小抿一口却仿佛还有所思,抓了抓耳侧才对周昌道,“君侯是否话重了?陈豨喜欢学信陵君养宾客无错,朕也倾慕信陵君,怎能因为他喜欢养宾客便怀疑他对汉朝藏二心?陈豨早在朕起兵时就跟随我,朕素知其人。君侯怕是过度担忧此人了。”刘邦故作轻松一笑。
周昌却更加急迫起来,挺了挺身侧过一半身子急劝刘邦,“陛下呀,时移世易,难道您忘记燕王臧荼韩王信之乱么?皆有兵权而皆在北部起兵谋逆,臣非针对陈豨将军喜养宾客,而是他在外执掌赵代边防军多年且深得兵卒之心,若是部下拥戴他自立为王或者经不住匈奴几番甜言相劝而归于匈奴,陈豨便成了北部一大危害。人生在世皆为功名利禄,陛下已经南面称孤为第一人,难道别人甘愿监守边境?自古有不为名利动心者,毕竟少数。况且权力乃是众人皆爱,有谁不想接近青天一览大地?名利乃人心之腐蚀物,名利与正直皆人之所爱,若名利压过正直,此人做事便若堤坝决口危险。陈豨将军在外多年,经历过多,出行如同王侯,而陛下并未封其为王,难保其宾客没有怂恿陈豨进位之心,边境时有匈奴人进城,难保陈豨私下与其无往来,很难保证陈豨永无二心。臣愿陛下暗暗查访陈豨将军,一来验证其人,二来陛下也可安心。臣之言愿陛下思之。”
刘邦一时并无表态,老脸之上罕见忧容,坐在席上蹙眉良久而无一言,两手无心的只把玩着案子上的蓝田玉雕蟾,却显然将周昌之话听进心里,良久才对周昌道,“君侯先回去,待朕思之。”周昌便行完礼退出宫。子周昌走后,刘邦凝重着一爿脸便是再也没有起来过,那褶皱纵横的老脸再也没有舒展过。刘邦确是没有想过陈豨会有二心,陈豨与他以前同属楚国子民,且起兵之后,陈豨行军打仗颇得刘邦所器重,正因信任陈豨,所以才将赵代边防的军权交给他。如今照周昌一说,刘邦多少有些动摇,多年不见陈豨,不知其心是否依旧属汉。人生在世大多只为名利权,很少有人不为权力财物动摇,若是真如周昌所说,陈豨一旦有异心便立即成为汉朝的腹心之患。以前他信任燕王臧荼,信任韩王信,封他们为王镇守边防,二人却前后反叛助胡,此二人之事浮现脑海中犹让刘邦大怒不已。陈豨监守赵代边防多年,刘邦确未晓得陈豨之心多少属汉,如此想来刘邦浑身打个激灵竟出一身冷汗。自念周昌所说之事定非空穴来风,或许该暗暗查访一番,既验证陈豨之心也确保汉朝无患。
翌日,刘邦未对陈豨之事进行安排,栎阳宫宦官急忙跑来说是太上皇病重昏迷不醒。刘邦慌忙奔赴栎阳宫果见骨瘦如柴的太上皇脸上竟没了半丝血色,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似乎只剩一口气。榻边跪了一地宫女宦官哭哭啼啼,吕后凝重着脸与刘邦对视一眼便独自站到一边,太子也在榻前哭哭啼啼的拉着太上皇的手,直说着太上皇赶紧醒来。顿时栎阳宫沉浸在一片沉闷气氛中,哭声震天。
“太上皇未死,尔等再哭休怪朕不客气!”刘邦暴怒着眼睛高吼一句,眼里却明显的有些红,殿里一下子却又鸦雀无声。吕后见势连忙从太上皇榻前扶起了哭泣的太子,右手暗暗拽了拽太子衣袖,暗示太子止住哭泣以防刘邦恼怒。
“太医令!”刘邦爆红着眼叫喊太医令,宋太医立即应声跪地哆嗦道,“臣、臣在。”“说!太上皇如何了。”刘邦一处走到宋太医眼前,刘邦的威严像是乌云压顶压的宋太医不敢喘气,干咽着口水吞吐道,“太、太上皇春秋已高,去年又有风痹之症,怕是……怕是……”宋太医不敢说下去。刘邦平复情绪平静问道,“时日还有多少?”“最多三两月,最少……”宋太医低了声音,“最少旦夕之间。”刘邦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跌倒,被吕后的扶住,“保重龙体。”刘邦挥手作罢,拖着步伐而浑身颤抖的跪在太上皇榻前,老脸之上一阵痛苦表情却是谁也没看到的,看着老父亲沧桑而干瘪的身躯,刘邦忍不住流下眼泪,抓起太上皇的手搓着,对昏迷不醒的太上皇道,“父亲啊,儿子未时常来看您,是儿不孝。您不是说过您是松乔在世么?儿子等您醒来。”刘邦热泪滴在太上皇干瘪的手上,太上皇却像有些感应似的‘呼——’出了口气,刘邦欣喜的站起来细细看着老父亲,太上皇有气无力的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竟是一片混沌,张着干裂的嘴巴只动而未发音,刘邦俯身凑近太上皇嘴巴,却并未听到任何话。刘邦搓着太上皇手,强笑安慰老父亲,“父亲呵,儿子还想与您一起到沛县城外骑马射猎,您还记得从前么?”太上皇只张嘴而发不出声音。
太上皇与皇帝的父子情深看的众人竟默默流泪。太子更是浑身颤动而不舍太上皇,吕后凝重着脸色安慰着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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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君臣心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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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13
当晚,刘邦留在栎阳宫时时看护着太上皇而不敢离开半步,却也想着昨日周昌对他说的话,来回踱步在殿内而时时蹙眉长叹。他在思忖:陈豨有反叛之心么?当年初起兵时,陈豨就一直跟随他打天下,甚有功。当年平定赵代之后,刘邦念其为心腹便让陈豨监管赵代边防军,如今周昌之话也有道理,想那燕王臧荼韩王信一个个反叛汉中央的确叫刘邦有些顾忌掌兵权的陈豨,将领常年在外难免起异心。刘邦思忖着陈豨宾客众多,定会有那战国‘遗民’和‘遗民思想’,即战国纵横家的策略,若是真的劝陈豨进位而割据北部,汉朝危矣。一来为验证陈豨是否清白,二来为剪除刘邦自心的疑虑,刘邦便刚断决定暗查陈豨及其宾客违法之事。
翌日,天未大明,刘邦再三嘱咐宫人关注太上皇的病情,一有情况便派人飞报宣室殿。刘邦又遣身边谒者将御史大夫赵尧与辟阳侯审食其急急传召宣室殿。想那赵尧原本是符玺御史,因鼓动刘邦将御史大夫周昌降调赵王相后,赵尧便时时在刘邦身边侍奉,且将察言观色把握极好。周昌已走多日,一日,刘邦于殿内批完奏折却看到案子上右上角静静躺着周昌的御史大夫玺印,刘邦多有慨叹的笑了笑,将玺印拿在手中轻声念叨一句,“噫嘻!不知日后谁可拥有此印?”刚好赵尧在一旁整理批完的奏折,刘邦见其做事谨慎而又聪明,且能为其多出主意,便笑着对赵尧道,“看来没有人比君侯更合适的了。”刘邦便将玺印交给赵尧,让他升为御史大夫,赵尧心中窃喜的拜谢刘邦。
待他二人来了宣室殿,刘邦将陈豨及其宾客的事粗略的对他二人说了一遍,二人讶然惊愕良久之后,刘邦将自己想法告诉他们,即去赵代二地暗查陈豨及其宾客。他二人立即浑身精神的领命,赵尧刚上任,所以想做出一点功绩;审食其是刘邦同乡人,因吕后之故被封辟阳侯,审食其无军功而自愧,有些名不副实而尸位素餐之意,刘邦此次将查访陈豨之事交给他,审食其便立即来了精神想为刘邦做些什么才好。
赵尧与审食其当即便离宫北上,随行的还有两个御使丞,之后刘邦也叫周昌北上回赵国观察动静,佐护赵王刘如意。
赵尧与审食其带着两个御使丞直奔代地暗查。一月之间,代地官舍、客栈、驿馆、酒肆、民家、当地王侯达官以及富商豪族等皆被赵尧与审食其等人细细暗访个遍。赵尧与审食其于南归路上,二人一路无言却都各自心底对此次暗查陈豨惊愕不已。原来陈豨宾客多有违法犯禁之事,多数牵扯着陈豨本人,如宾客于酒肆、客栈吃饭过后常记账于簿子上而不出一钱,如克扣代地百姓税赋强作为军用,如其宾客仰仗陈豨而恃强凌弱强娶民女强取豪夺,甚至建议陈豨卖·官鬻爵而致使宾客大增,宾客在陈豨授意下将汉朝的铁器丝绸陶罐等物运往匈奴买卖,而得来的钱物均被陈豨分给宾客及宾客家属使用,最重要的一条是有人看见原韩王信的下属王黄与曼丘臣二人曾先后到往陈豨住处,数个时辰才遮掩脸面出来。
回到长安,赵尧与审食其立即将暗查的结果一字不落说给刘邦,刘邦沉着脸默然良久便挥退了赵、审二人。刘邦对陈豨已是皮里春秋态度。
再说陈豨在赵尧与审食其于代地对他暗自查访时,他正从云中郡巡视回来,刚回到府邸便有神秘宾客慌张上门求见陈豨,陈豨如往常一样急急出门相迎,老远便微笑着对宾客拱手作揖一番,宾客却丝毫无有喜色,反倒是一脸惊慌失措的直奔着陈豨过来,过来便拉住陈豨手腕快步到了屋里且顺脚踹上了门。陈豨一脸莫名宾客方才的古怪行为,笑问究竟何事。宾客着急的‘哎呀’一跺脚便将代地来了几个陌生人,且于酒肆、客栈、民家,甚至达官王侯以及富商名流之处暗暗查访他及其门下宾客的事告诉陈豨。陈豨当即惊瞪双眼,惶恐之下忙问陌生人究竟是谁。宾客说几个人做事谨慎而不透名姓,却能听出他们都操着生冷的长安话,每问询的话题不离陈豨及门下宾客,只怕问出一些不好的东西。
陈豨心下大惊,目露恐慌,额上早已冷汗一片,原地不安的踱步。“陈公,有人暗自查你,需要我们如何做?”宾客见陈豨神色慌张没了主意便上前拱手询问做事步骤。陈豨右手一举,目露万分笃定,“此乃皇帝查我,诸公稍安勿躁。”宾客惊诧的眼睛一亮,立即上前问道,“皇帝因何而此?”陈豨稍眯眼睛,于心内猜测一番却是坚定不已说道,“因何而此不必管了,皇帝素来多疑,而我独掌赵代兵权多年,必定有人多次谗言皇帝我有异心。”陈豨不自觉的坐在席子上,双眼深邃的望出屋外小声嘟囔道,“淮阴……言中了。”
宾客腹内筹划一番,眼前一亮便一步坐到陈豨对面,凑近陈豨压低声音谨慎说道,“既如此,陈公早作准备为好,不若交结王黄与曼丘臣。”陈豨抬头一瞪宾客,眼有犹豫而不表态,两手放于案子上紧紧攥着。宾客见陈豨犹豫不决,知其心事便劝道,“陈公晓得燕王臧荼与韩王信谋叛之因么?皆因关中老皇帝疑心而逼反诸侯王。如今故伎重演,暗暗查你,其意已明,老皇帝为保社稷安危绝不放过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