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笑着点点头,隔空做了个请的动作,“请。”
丝毫没见到案子边儿上放着一双著子(筷子),直接用手抓肉来吃,毫不顾忌吃相,三两下吃的嘴巴油光光的,时不时的还吧唧着嘴巴,有汤喝汤有水喝水,好一派豪放模样,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刘邦吕后面面相觑,瞪圆了眼睛看着莎铃儿,继而刘邦呵呵的捋髯笑起来。坐于莎铃儿身边的戚夫人也看得有些直咽口水。管夫人赵美人更是‘哇’的一声赞叹。萧何无语看向了陈平,陈平呵呵一笑看向了刘邦。正要拿第二块肉,一抬眼瞧见众人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莎铃儿正在抓肉的手立刻停止了,环视一圈正在看她的人,缩回手来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我的家乡狂放惯了,莎铃儿这就用筷子。”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肘子装作汉家女子的矜持之样往嘴里送,紧闭嘴唇细细咀嚼着,“果真美味,汉家东西真好,人更好,莎铃儿如果能嫁入汉家便好了。”罢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一个人美味的吃起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大家不知该如何接话,与身边的人互相看看,齐齐看向了刘邦。刘邦趁势指着菜肴道,“大家也都吃吧。”
众人拿起筷子夹着喜欢的食物往嘴里送,桌子上时而有一些小喧哗,都是关于吃的。戚夫人细心的荚菜给莎铃儿,莎铃儿亦是带着热切的笑容翻倍的夹好吃的给戚夫人,顿时这二人其乐融融的。嫉妒坏了戚夫人旁边的管夫人,闷闷不乐的用筷子杵着碟子里的饭菜,薄夫人见状,夹了管夫人最喜欢的捻花鱼给她吃,管夫人更是来了兴致,像是故意气戚夫人似的拼命给薄夫人夹菜吃,弄得碗碟子喳喳作响,这俩人有些冷战的味道。
上座的刘邦吕后瞧见管夫人把情绪都闹到宴会上了,刘邦拼命给管夫人递眼色,示意她注意形象,不要胡闹,管夫人没瞧见似的不理他,依然我行我素。吕后则是不屑的冷然一笑置之。也夹菜给刘邦吃,刘邦呵呵一笑,问她是否依旧头晕,吕后摇摇头,称好些了,刘邦也礼尚往来的夹菜给了吕后,二人似要把表面上的恩爱演绎的淋漓尽致。
饭桌上,大家各自演绎着精彩的故事,倒叫大臣们看热闹了,陈平低着头拼命憋着笑意往嘴里塞饭,萧何则是不明所以的隔一会儿便看看陈平,蹙着眉头疑惑的往嘴里送东西吃。刘邦吃着吃着便放下手里的筷子,向站在一边伺候的宦官打了个手势,那宦官小趋着赶紧过来稍蹲一点听刘邦说话,刘邦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吩咐了几句,那宦官便又小趋着出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正当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吃喝时,殿外进来八侑美艳的歌姬舞姬,浓妆艳抹,身着轻巧的汉服,轻盈巧笑,裙装如同流光雪月般飞舞。
盛大恢弘的宫廷音乐奏响,编钟、磬音、萧、管、笛、箜篌交织成美妙动听的音乐。她们在皇族们面前尽情展示自己的身材舞技妖艳,冰肌玉滑,梳着同样的发髻,舞着别样的动作,把汉朝最美的舞蹈全都奉献给外邦使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
磅礴大气的《诗经·小雅·鹿鸣》将汉朝最好客的情谊通过众人齐唱的方式表达的淋漓尽致,恢宏磅礴,旋律庄严。
众人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桌一桌的人尽兴着,不断地与别桌的人遥遥举杯,沉浸在磅礴大气的音乐之中,阵阵欢悦的笑声伴着歌声交织起来。
刘邦看见莎铃儿完全陶醉在这歌舞升平中了,她满脸微笑,满脸羡慕,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些优秀的歌舞伎们,自豪的笑了。
“皇帝陛下,莎铃儿可以为您跳支胡舞么?”莎铃儿看着看着便来了跳舞的兴趣,转头兴冲冲的问刘邦。
刘邦眼睛一亮,便高兴地答应了。
莎铃儿冲着大家天真烂漫的笑了,起身就来到了大殿中央。刘邦屏退了汉家的歌舞伎,由莎铃儿带来的胡伎们占着主场跳起来。
穿着特色的胡服,跳着特色的胡舞,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为汉家的人展示了一场盛大的胡舞表演,有着刘邦从未见过的乐器,有着刘邦从未听过的音乐,有着刘邦从未看过的舞蹈,更有着后宫没有的美人。刘邦心花怒放的看着莎铃儿的表演,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捋着美须髯,不停的说“好好好,别样的胡舞,朕真是大开眼界啊。”
舞蹈结束,莎铃儿又回到座位上,听见刘邦如此夸赞她的舞技,甚是开心,也很谦虚地说,“汉家总是让我开眼界呢,在我们匈奴王庭中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舞蹈,甚是宏大,音乐也优美极了。胡姬们只会跳枯燥的胡舞,没劲极了,如果汉家公主到了王庭,莎铃儿便可以找她学习了,汉家的文化不也得到传播了么?”莎铃儿说的手舞足蹈,无不体现对汉家文化的喜爱。
刘邦呵呵的笑着。
“皇帝陛下,此次前来,王兄让莎铃儿带了一份薄礼,王兄说就当聘礼了,还请收下。”莎铃儿起身说着,便低头从腰间取出一个金黄色的织锦,然后走到刘邦身边,两手捧着织锦到齐眉处,希望刘邦收下。
刘邦丝毫没想到,惊诧的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莎铃儿,简直不敢相信,抬起双手郑重的接过莎铃儿手中的织锦,慢慢打开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连连的从嘴里迸出‘啊’字。
双手一合织锦,抬眼看着莎铃儿,冷静中带着惊狂的喜悦,“冒顿单于真是有心了,出手如此豪爽,朕知道匈奴乃在马上逐霸沙漠和草原的国家,殊不知牛羊马匹如繁星之多,竟肯送朕牛马羊共500头。朕除了宝贝女儿之外,怕没有别的可以相还了。”刘邦简直是欣喜若狂,他想要的不就是马匹么?想不到冒顿这么笨,居然送马匹给他,刘邦真是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该骂他笨,可是冒顿也不是这么轻易的就肯给他马匹牛羊的。眼前一亮,心下忽然一下子又沉下来,不自觉地打住了笑脸,念他冒顿不是个笨蛋,如此轻易送他马匹必然有深一层的请求或者阴谋,如此一想来,刘邦浑身打个冷颤,一种莫名的不安侵袭全身。织锦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不知是否合适收下冒顿所谓的礼物。一旁坐着的吕后听了,也惊诧的站起来,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刘邦,刘邦将织锦递给吕后,吕后一看果真不假,却更是摸不着头脑的看向了莎铃儿,也和刘邦一样的担忧,觉得总有一股压迫的感觉。
在身后伺候的钮祜儿听见是另一个织锦,惊诧惶急的瞪亮了眼睛,赶忙拉了拉莎铃儿,给她使了个眼色。莎铃儿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竟也未看到刘邦吕后面容的变化,继续对着汉家的人谦虚的说,“没有没有,公主价更高更值得我们王族尊重。”
刘邦哈哈大笑起来,对众人说,“栾鞮公主真可谓是女中第一使节,十三四岁就有勇气出使外邦,口才更是没的说,真如荀子所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莎铃儿铁定最后一句话是夸自己的,于是又将黑溜溜的眼睛笑弯了,嘴角的小酒窝更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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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借问九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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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10…24
众人皆笑了,莎铃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家一片灿烂的笑声当中,莎铃儿脑海里顿时闪现过王兄交代自己的事情,于是一下子脸色不如先前爽朗了,渐收笑意,蹙起了眉头,咬着嘴唇陷入一片沉思当中。
“此次南下长安,哥哥希望你向汉家皇帝把九原地区尽量给咱们要过来,厚礼便是牛羊马匹500头,他们不想嫁女儿的话也可以,本单于只要九原地区,他们的女子,本单于不稀罕,没有汉家的女子,也有楼兰的公主,若是他们不愿意的话,你千万别拿出厚礼。”
冒顿的话犹在耳畔,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自己将九原郡要过来。莎铃儿明白九原郡有着丰美的水草,广阔的土地,非常适合放牧游猎生活,就和他们现在的河南地紧紧相连,但是九原郡历来属于秦朝,现在属于汉朝了,没有汉朝的同意,径自去占领它,肯定名不正言不顺,一定会闹起战争的。虽然近年来匈奴国力日渐强盛,但战争一事终究还是不希望看到的。刚好与汉朝的姻亲·日子到了,冒顿便想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九原郡的问题,临走特意嘱咐妹妹栾鞮小公主尝试着去要九原郡。冒顿多少是个明白人,知道汉家不轻易给土地,土地乃是一国根本,也是显示国力江山的一大物质条件。自己都不愿意将土地给东胡王,汉家怎么可能愿意给自己九原郡呢?但依然抱有一种希冀汉家皇帝糊涂的做法,能要就要,要不来的话,牛羊马匹注定汉家也是要不了的,自己也没什么受伤害的地方。
莎铃儿沉思着冒顿的话,临走前,自己是兴冲冲的答应着,没和汉家的人打过交道,自己的家国历来又是那么的蛮横高傲,骨子里瞧不起汉家的人,认为汉家的人懦弱保守假仁假义。而且在汉六年的时候,汉家的皇帝还被哥哥围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不得出,自然的认为,汉家的人不如匈奴强悍,汉家的军队国力也不如匈奴。莎铃儿才敢满口答应下来,实际是骨子里已经将汉朝的人看轻了,认为只要是匈奴开口谈的条件,他们只会乖乖听从不敢反抗的。只是这两日以来,见到的事,见到的人,莎铃儿却反是打骨子里倾佩起来,大臣们的忠于职守,皇帝的帝王之风,皇后的母仪天下,后宫的雍容和谐,臣民的昭明生活。大汉的生命力如星火燎原般的日渐强盛,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各方面看上去无懈可击,很有一种坚实强盛之势叫莎铃儿不敢再夜郎自大的狂妄与想当然了。
如此一想来,莎铃儿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不该一时兴起将厚礼给了刘邦。倒也不是可惜几百头牛羊马匹,自己的家国本就是马背上的国家,不缺那么几百头牛羊,只是自己还未将哥哥的要求说出口,自己冒冒失失的就给人家好处,到头来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才是莎铃儿后悔的。一想到自己做事冒冒失失,根本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莎铃儿心底责怨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想当初,冒顿弑父登基之时,还有人劝自己私下里发动政变夺回父亲的王位,今日想来,幸亏自己没那么做,一来冒顿到底是亲哥哥,二来,匈奴国需要更有魄力有能力为国家前程谋划的雄主。自己年轻纯真,不懂政治,心中也没有一个对国家好的规划蓝图。哥哥弑父虽然不对,可是近年来带领匈奴族人返回河南地,夺取河套平原,消灭东胡,打压月氏国,军事打击西边的楼兰,又威慑楼烦河南白羊国,称霸于大漠南北,政绩煊赫,无人能敌。于是冒顿那些过去不堪的事迹渐渐被这些政绩淹没了,大家看到的是他的雄才大略,逐渐地认为匈奴国的辔头还得交给这个伟大的匈奴国主。
莎铃儿早已沉浸在对哥哥的精神崇拜之中,冒顿对外如何凶暴,对唯一的小妹妹却疼爱有加,如父亲一般教育着她,培养着她,把她教成匈奴国剽悍的女人,授她骑马技术,射箭技术,打猎技术,驾驭技术。冒顿私下里听说过有人教唆莎铃儿发动政变推下自己,但是她没听信别人话,这给冒顿更加疼爱她的理由,他知道自己的小妹妹历来纯真无邪,不参与政事,更不会谋害自己,于是加倍的疼爱她,成为匈奴国最受宠的公主,人人敬仰。
冒顿对妹妹也是赋予重任的,从来都认为匈奴的女子是最棒的,比如这次的南下长安,就把要过九原郡作为考验妹妹能力的事情,成功了,冒顿觉得总算不是白教育一场,没成功,妹妹的能力还需要加强。九原郡一事,冒顿对莎铃儿还是比较宽松的,他也知道很有难度。
两日所见所闻,越发觉得汉朝的雍容大度是匈奴所不可比较的,虽然暂时国力比不上匈奴,但终有一日会超过匈奴,一种对汉朝莫名的畏惧涌上心头。莎铃儿对匈奴对冒顿起了愧疚之心,认为自己很难去完成冒顿给的任务,虽然冒顿说是尽量要过来,但是莎铃儿确是个执拗的女孩儿,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不存在尽量要。
但是现在开口对皇帝谈这件事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莎铃儿烦躁的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瞧见大家方在一片推杯换盏的喜悦中,莎铃儿终是开不了口,便转话题对刘邦说,“皇帝陛下,莎铃儿想尽快的见到贵国公主,因为王兄还遣使臣去了楼兰国,缔结婚姻,怕是楼兰公主会与贵国公主一起进我们的王庭,楼兰王曾请求王兄立楼兰的女儿为阏氏,王兄顾及汉朝,并未正式答应,只是楼兰王又说要抢在汉朝的女子之前进匈奴,所以……”
刘邦一听,内心为之一怔,忙合起手里的冒顿单于的织锦,将它放于自己的袖口中,眯着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楼兰?冒顿单于也和楼兰结亲了吗?”
莎铃儿说,“王兄近几年军事打击了楼兰,虽是没有彻底收服,但是楼兰国元气大伤,不能与我们抗衡,只得派使臣来我朝结亲。”
刘邦与众人相互看看,皆缄默,想不到匈奴这几年不仅占回了河套即河南地,还把楼兰给军事打击的也和自己一样与匈奴结亲了。莎铃儿这么一说,倒是叫刘邦有些不自在,冒顿军事打压楼兰,是说给自己听么?久久的,刘邦略带尴尬‘哦’了一声,又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公主不能在长安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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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铃儿点点头,“还请陛下早做决定,莎铃儿好早日回国复命。”
“那好吧,明日朕便让栾鞮公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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