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和黄莹的事定了?”
“也没说定不定,就是让我们先交往,先谈着,再培养培养感情,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这不就是定了么,恭喜恭喜。”
“谢谢。”
人与人是不能比的,吴伟确实很羡慕但并不妒忌,想到师傅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事,不禁笑道:“朝阳,有件事以前不能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但也只能告诉你。”
“什么事,要不去会议室说吧。”
“行。”
走进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关上门,打开空调。
吴伟一屁股坐到会议桌上,不无激动地说:“7。17案的几个主犯全落网了,冯局昨天夜里亲自把几个主犯押解回来的,小鱼小虾也抓得差不多了,我师傅过两天就能回来,后续工作由刑警大队和禁毒大队负责。”
“主犯不是早落网了,那天晚上还去指认过现场呢!”
“7。17案不只是一起命案,也是一起毒案,可以说案中有案,不然谁会无缘无故杀乔显宏一家。”
吴伟掏出烟,一只手不方便,韩朝阳接过烟盒掏出一根帮他点上。
吴伟笑了笑,美美的吸了一口,接着道:“刚开始我们把该查的全查过,就是没查出张秋燕母子遇害与什么事或什么人存在因果关系,又查不到乔显宏的下落,对乔显宏为什么出去躲债也一无所知。案件侦破工作陷入僵局,你提供的情况非常有价值,让我们眼前一亮。”
“张秋燕的那个初中同学?”
“对,张秋燕的那个同学早出嫁了,之前没进入我们视线,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找到她之后,她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她说张秋燕经常去找她,经常去她们那个商场买衣服,有一次曾跟她打听过市区的房价,听语气似乎要在市区买房。”
“乔显宏装修能赚多少钱,张秋燕工资又不高,而且阳观的楼房没盖几年,后来又装修过,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问题就出在这儿,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无意中获得一笔横财,就顺着这个方向展开侦查。结果像过筛子一样排查完他们两口子的社会关系,又没发现什么疑点,不是没发现疑点,是没发现可疑的人,侦破工作又陷入僵局。”
“后来是怎么破的?”
“这还得感谢你,你跟何队聊过案子,提到问题有可能出在乔显宏干过活的邻居家。其它线索全断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何队汇报完这种可能性,专案组就调整部署,排查乔显宏干过活儿的几个小区,结果发现问题果然出在邻居家,不过不在同一层楼,而是楼下那家。”
没想到跟何队闲聊还能帮上忙,韩朝阳乐了:“再后来呢?”
“锁定了两个嫌疑人,通过侧面调查、DNA比对和技侦手段,发现他们是毒贩,明知道他们杀了人,为了打掉整个贩毒网络直到时机成熟才收网的……”
7。17案死亡三人,影响恶劣,要给死者亲属乃至全社会一个交代。
师傅说了,市局明后天会公布大概案情。
现在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吴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他知道的详细介绍了一遍。韩朝阳糊涂了,不解地问:“那个毒贩家没装修,根本没法住人,怎么会把一百多万现金放在刚买的毛坯房里?”
“他们跟上家约好当晚交易,对方要求支付现金,高俊飞就从几个银行把钱陆续取出来了。陈亚兵跟高俊飞不住在一起,就去小区跟高俊飞汇合。两个人碰头之后高俊飞接到一个电话,要出去办个事,就把钱交给陈亚兵,一个人开车先走了。正因为是毛坯房,连马桶都没有,陈亚兵憋不住要上厕所,就把钱放在他姐夫买的新房子的卫生间里,下楼时又担心姐夫回来找不着钥匙,跟往常一样把钥匙藏在消防箱的灭火器下面。结果他一下楼,乔显宏去了,找到钥匙打开门,偷走了他藏在卫生间里的钱。”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那是一百多万现金,谁能抵挡住那么大诱惑!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乔显宏怎么想起去楼下的?”
“乔显宏已经死了,我们总不能问尸体吧,不过据高俊飞和陈亚兵交代,他们在折磨拷问乔显宏时,乔显宏说他就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装修,如果没装修就兜兜生意,要是装修了就看看装修风格。至于怎么知道消防箱里有钥匙,跟你同何队说得差不多,他就是习惯性打开看看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总目标”
乔显宏死了,张秋燕也死了。
他们当时的想法和心情不得而知,但能想象到一下子有了一百多万,过得并不富裕的两口子肯定欣喜若狂,狂喜过后又有些害怕,毕竟新开发的小区全有监控,钱的主人只要想找绝对能找到他。同时又心存侥幸,肯定会想谁会把那么多钱放在没人住的毛坯房里,估计也想到应该是一笔不义之财。
乔显宏不怕失主报警,只怕失主找上门下黑手。
于是制造做生意赔了出去躲债的假象,两口子一起放烟雾弹。
事实上他并没有躲远,一直躲在开发区,租了一间民房,深居简出,生怕被熟人撞见。
张秋燕知道丈夫躲在哪儿,刚开始不敢轻易过去,生怕有人跟踪监视。后来发现好像没什么事,渐渐失去了警惕,隔三岔五过去,结果带着暗中跟踪监视她的高俊飞和陈亚兵找到乔显宏。
钱没敢存银行,而是借口装修藏在本来用于出租的一间民房的天花板上。乔显宏拿回来多少,高俊飞和陈亚兵搜走多少,乔显宏两口子一分都没花,不仅没花连全家的命都丢了。
有命拿钱没命花,说得就是他们!
案子破了,凶手落网了,自己立功了,可想到两口子本来是很勤劳的,虽然有些贪心,没经得住诱惑,但贪心罪不至死,何况孩子是无辜的,韩朝阳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命案破了,缉毒的战果更大,光我们燕阳这边就缴获高纯度冰毒11公斤,毒资165万,贩毒使用的汽车两辆。别看缴获的毒资只有165万,但要是让这些冰毒流入市场,价值可能上千万!”吴伟似乎知道他心情比较沉重,立马把话题从命案转移到毒案。
“这么多!”
“冯局抓回来的毒贩不光贩毒而且制毒,高俊飞和陈亚兵没经过中间环节,直接从毒枭手里进的货,进价每克150左右,如果分成小包卖给下家每克在我们燕阳至少能卖到500元。他们进的这批冰毒纯度极高,就算普通冰毒到下家手里一样会再分成小包,据禁毒队的人说货源最紧张的时候能卖到1000多一克。”
难怪那些混蛋敢铤而走险,原来利润这么高。
不过他们的下场也可想而知,贩卖这么多肯定死刑!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吴伟笑道:“朝阳,你小子不是双喜临门,是三喜临门,接下来肯定要评功评奖,运气好说不定能荣立个人三等功。”
“你一样,因公负伤,不表彰你表彰谁?”
“被狗咬的,又不是被毒贩砍伤的。”
“办这个案子,除了你还有谁受过伤?”韩朝阳笑问道。
吴伟想了想,微微摇摇头。
“这就是了,你是唯一一个受伤的民警,上级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再说下去就成相互吹捧了,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快开饭了,吃完饭唱歌。”
“你忙你的,我去看看顾警长回来没有。”
……
中午跟谭阿姨打过招呼,今天的晚饭比平时送得早。
韩朝阳刚吃了几口,王厂长、刘阿姨、老潘等人已经到了。
前天想“蹭戏”,昨夜想“蹭活动”,今天又想“蹭票”,围着打听歌会在什么地方举行,能不能管上级多要几张票,到时候可以带老伴和孩子们一起去,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又不能断然拒绝,只能答应找个机会帮他们问问。
下午6点,参加排练的人员陆续赶到理工大学室内篮球馆集合。
分局女警几乎全来了,陈秀娟正跟治安大队内勤余大姐坐在A区第二排窃窃私语。管稀元、吴伟正同俞镇川等兄弟派出所的民警交头接耳……还有二十几个人没到,封干事捧着花名册站在入口处打电话。
不管参加活动还是执行任务,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远比分局的“正规军”积极。
六个中队能来的队员全来了,老金意气风发,想在分局民警们面前显摆显摆,站在球场中央,中气十足地下达起命令。
“全部都有,以各自中队为单位,整队集合!”
“是!”
“一中队,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二中队,报数!”
……
同工不同酬,队员们觉得正式民警没什么了不起,也想来个先声夺人,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报数。
中队长们轮流跑步上去报告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一套流程走完,老金走到众人面前,抬起胳膊:“请稍息,同志们,我们先唱一首《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向前向前向前……预备齐!”
随着他一声令下,篮球馆里响起高亢的军歌。
王厂长坐不住了,从看台跑到球场上,对着坐在看台上的老姐妹和老兄弟们拍拍手,喊道:“来来来,都站起来,我们也热热身,预热一下,《南泥湾》怎么样,好,就《南泥湾》,花篮的花儿香……预备齐!”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唱。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方……
这边唱着军歌,对面唱着南泥湾,大爷们吼不上去,阿姨们的声音很响亮,跟巡逻队打了个平手,不过现场却乱糟糟的,分局民警和刚到的街道干部们笑成一团。
“小韩,你们已经开始了,好好好,同志们好,老厂长好。”
“小韩,这地方选得好,我们在哪边?”
“杨书记,顾主任,街道合唱团在C区,从这边过,这边请。”
“好,我们先过去集合。小黄,别往后躲,别不好意思,今天你跟小韩一样是主角。”
跟倒霉蛋谈恋爱的事是保不住密的,街道办事处上上下下全知道,黄莹被调侃得脸颊发烫,偷看了倒霉蛋一眼,苦着脸说:“杨书记,我算什么主角,我唱歌不行,我五音不全。”
杨书记哈哈笑道:“你可是我们街道最漂亮的女同志,到时候肯定要站第一排,唱不好没关系,甚至可以不出声,但要对口型。”
“杨书记,小黄是谦虚,她唱得其实很好。”
“是吗,那更要唱,走走走,都过来。”
正说着,分局政治处闻主任到了。
先跑到C区下面跟杨书记和顾主任问好,旋即回到A区跟封干事耳语了几句。
分局民警不敢再交头接耳、不敢再窃窃私语了,不约而同起身。封干事捧着花名册开始点名,确认人齐了也爬上看台站到队伍中。
“小韩,你是专家,指挥权移交给你,正式开始吧。”当着区委常委、花园街道工委杨书记的面,闻主任不想搞什么动员。
韩朝阳刚回了个礼,杨书记又喊道:“小韩,我们这边也集合好了,接下来该怎么练?”
同时负责四个合唱团,有点忙不过来。
韩朝阳干脆把闻主任、老厂长、苏主任和老金请到C区看台下,同扶着看台的杨书记说:“二位领导,老厂长,侯站长下午打电话问过区委宣传部,宣传部的人说明天上午统计各单位排练的曲目,让我们先排练三天,然后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听,他们觉得哪首合适上哪首。说参加歌会的单位比较多,整台晚会要压缩在三个小时内,到时候可能要淘汰掉一些节目,一些单位可能排练了也不一定能上。”
“要毙掉一些节目?”杨书记光顾着忙大事,真不知道这些小事,一脸惊诧。
“要审核,要选拔,还说在我们区里的歌会上获得前三名的节目,要选送到市里,参加市里的八一歌会。”
能参加市里的八一歌会一样是成绩,精神文明建设搞得好不好,军民共建搞的行不行,不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体现么。
杨书记拍拍栏杆,不假思索地说:“小韩,我们街道四个合唱团必须有一个进前三,最好拿第一,这个任务交给你,该怎么排练,到底排什么歌,你说了算!”
街道要成绩,分局难道就不要?
警力那么紧张还组织近百个民警参加排练,如果没一个好成绩没法向局长政委交代,闻主任又不好跟杨书记争,干脆来了句:“小韩,我们分局拿第二就行了,这个任务也交给你。”
“虽然参加活动是重在参与,但有机会能拿个好成绩当然要争取,我们老干部合唱团拿第三也行。”老厂长“政治觉悟”很高,退而求其次,不跟两位领导争。
苏主任笑而不语,她不开口老金自然不会说什么。
区里的活动,他们居然想包揽前三,韩朝阳彻底服了,苦着脸说:“杨书记,闻主任,王厂长,既然您三位定了目标,我们就不能打没把握的仗,毕竟参加的单位太多,据说区里的几个大型企业也参与,竞争太激烈,我们街道一下子出三个节目,在第一轮选拔时评委就会考虑一些其它因素。”
“嗯,他们有可能会砍掉两个,留一个,不管我们唱得好不好。”杨书记微微点点头。
“我们分局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唱开场曲,这是宣传部内定的。”
“闻主任,问题恰恰出在开场曲上,您想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是什么歌,真是耳熟能详,几乎唱烂了。军歌那么严肃又不能改编,唱得再好评委和观众也听不出个好,用好声音导师们的话说是没辨识度。”
居然搞选拔,居然搞淘汰,也就是说第二首歌不一定有机会唱。
闻主任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三位领导,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分局合唱团的开场曲照唱,同时和街道一起把几个合唱团并成一个大合唱团,我想办法改编一下,搞个军旅歌曲大串烧,挑相对比较冷门唱出来能让评委和观众耳目一新的歌曲改编,甚至可以排个舞,如果搞好说不定能被作为压轴的节目。”
小伙子这个想法不错,要搞就要搞出点特色。
杨书记很满意,但不想带分局玩,冷不丁来了句:“闻主任,我们这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