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支持我就有信心。”韩朝阳嘿嘿一笑,意气风发地说:“师傅说我起点高,其实我基础也好,早早的占了朝阳社区那块宝地,可以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兼任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交了那么多支持我工作的朋友,别说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的吴伟,就算管稀元也没法儿跟我比!”
“别掉以轻心,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真设站前派出所,真有几个正科级和副科级职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到时候跟你竞争的绝不会是吴伟和管稀元。”
“老婆,你提醒的对,到时候有资格竞争这几个职位的人肯定比吴伟和老管他们厉害多了。要资历有资历,要学历有学历,要成绩也有成绩,说不定还是在机关干能天天跟领导说上话的,就像我以前的师傅杨警长,最后还不是败给了康所。”
谁不喜欢有上进心的人?
黄莹真有那么点“望夫成龙”,竟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机关民警参与竞争你倒不用担心,他们能跟领导说上话,你一样能!对你们公安而言学历也不是特别重要,毕竟只是一个副所长,又不是副局长。关键还是资历,这是你的短板,只能在成绩上下功夫,只能用成绩来弥补。”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追逃
马老师常说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对韩朝阳而言,今天跟过去那么多年的那么多天一样是“新的一天”,但却是真正的“全新的开始”,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同老妈老爸一起把黄莹送上开往燕阳的大客车,便再次驱车赶到霍学斌家所在的宝宜县粟头村。
兴冲冲赶过来,结果吃了一个真正的闭门羹。霍学斌家的人不只是避而不见,而是大门紧锁全出去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大婶,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韩朝阳敲开邻居家的门,表明身份打听起霍家的情况。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探头看看四周,一边示意韩朝阳进去,一边神神叨叨地说:“公安同志,我见过你,你昨天不是跟派出所的人一起来过吗?”
“是,跟王教导员一起来的。”
“你们前脚刚走,他家人后脚就出门了,估计没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躲着我?”韩朝阳反带上铁门问。
妇女回头看了一眼霍家漂亮的小洋楼,一脸不屑地说:“你要抓他儿子,他能不躲?霍建良这个老东西鬼着呢,他是跟你们打游击战,以前有公安从燕阳来他家也这样。被撞上了被堵在家里没办法,你们一走他们当然要走,省得你们第二天再来。”
听口气这两家的邻里关系不是很好,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韩朝阳干脆找了个板凳坐下,饶有兴趣地问:“大婶,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他家是做工程的,他儿子在外面有好多朋友,以前有好多小包工头跟他家干,而且全发了财。他家就是这德行,宁可把钱给外人赚也不给村里人赚。我家老段跟霍学斌干了四年,连个带班的都没混上,年底算工钱的时候还没跟他干的外地木匠多。”
原来牵扯到了利益!
韩朝阳乐了,强忍着笑来了句:“为富不仁。”
“谁说不是呢,他家工程做得红火时多风光,霍学斌做三十岁生日,小轿车从这儿一直停到村口,光礼金就收了几十万,你说他家那会儿有多少钱?”妇女抬起胳膊指指东南方向,数落道:“村口霍建贵跟他家关系够近吧,跟霍建良是堂兄弟,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想管他家借点钱交学费,又没借多少,就借五千,你知道霍建良爷儿俩跟人家怎么说,他们居然说钱全在外面收不回来,到最后真一分没借。”
“本家都借不到钱,这也太抠了!”
“他家抠门是出了名的,真是一分钱一根肉丁儿。”
……
陪着妇女声讨了一番,韩朝阳话锋一转,回到原来的话题:“大婶,大人出门很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可以走,孩子怎么办,难道也跟着走,难道不用上学?”
“孩子去他姥姥家,丁雅兰娘家又不远,就在东风三队,”妇女从屋里捧出一个竹篓,一边做着来料加工的手工活————串珠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找上门的又不光你们公安,霍学斌不是把人家的工钱卷跑了吗,人家也来找,人家也来讨债。你要是年底来,更见不着人,去年他家人从腊月十五出去躲债,一直躲到今年正月十六,过了正月半才回来的。”
这是一个新情况,韩朝阳不动声色的又陪妇女东拉西扯了十几分钟,走出院子继续去附近几户村民家走访。
不转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霍家的在村里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几乎没人说他家好。
归纳起来全是利益,有的是眼红,有的是霍家红火时没沾到霍家的光,有的是遇到困难时没借到霍家的钱。还遇到一个更奇葩的老太太,竟拉着韩朝阳数落霍家人有多么多么小气,明明家里有那么多零食,串门时就是不拿给她家孙子吃。
既然与霍家的关系都不好,韩朝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发动群众的机会。
再次掏出警民联系卡,微笑着说:“奶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霍学斌不只是欠人家钱,还涉嫌违法犯罪,是我们公安要追捕的逃犯。如果发现什么线索,也就是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您老可以让您儿子或您儿媳妇打这上面的电话,只要对破案有帮助,到时候就有奖金。”
“奖金,有多少奖金?”
“这个要看情况,反正不会少,而且会严格保密。”生怕老太太有顾虑,韩朝阳又强调道:“我们是燕阳的公安,抓到人发完奖金就回燕阳,谁没事会来这儿,我们不说谁知道,所以您老可以放一百个心。”
“行,这个我先收着,晚上吃饭时跟我儿子说说。”老太太一听说有奖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
韩朝阳趁热打铁又转了十几户,作出了十几个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兑现的承诺,回到霍家门口钻进轿车,掏出手机拨通何义昌的电话。
“要债权人的联系方式?”何义昌不解地问。
“何队,我知道债权人有很多,但能跑到霍家讨债的应该不会多,并且应该全是小包工头。他们亏的可不只是一两万工钱,也不只是一点利润,可能会赔几十乃至上百万!您想想,那么多民工每年在同一时间去区里拉横幅要说法,肯定是有组织的,组织那些民工去区里闹事的绝对是那些小包工头。”
“这我知道,可你要他们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用?”
“对霍学斌的情况,尤其社会关系,他们比我们了解。而且换作我,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会坐等我们把霍学斌抓回来,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一样在找霍学斌。我们的精力是有限的,要办的案子却那么多。他们虽然没我们公安那么多资源,但他们只需要干一件事!”
何义昌反应过来,沉吟道:“嗯,有道理,他们很可能也在打听霍学斌的下落,很可能进展比我们大。”
韩朝阳透过窗户看看四周,接着道:“另外我觉得赃款可能已经转出去了,毕竟案发到现在已经两年,两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他老子霍建良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甚至与以前跟霍学斌干过的一些包工头有联系,他完全有时间也有能力做到。”
第三百六十六章 创业
一转眼回来三天了,准时上班,到点下班,下班之后要么和谢玲玲一起逛街,要么跟苏主任或陈洁一起吃饭,虽然韩朝阳不在身边,黄莹过得倒也充实。
昨天跟陈洁约好今晚一起去看电影,骑着电动车匆匆赶到警务室,竟遇到一个很久没见的熟人。
“莹莹,赶快去后面洗手,这是贝贝带的,可好吃了!”陈洁兴高采烈地打起招呼,见小康正偷笑又急忙抽出纸巾擦嘴角。
“莹莹,这是你的。”张贝贝指指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蛋糕,起身帮她掀开接警台盖板。
“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有空回来的?”跟韩朝阳回了一趟青山县老家,“坐实”了老韩家少奶奶的身份,并且经历过盛滟雯找上门的事件,黄莹不但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对韩朝阳一样有信心,对张贝贝自然没之前那样的看法,微笑着问了一句,走进办案区拆起蛋糕盒。
“不干了,不是老板炒我鱿鱼,是我炒得老板。”
“为什么?”黄莹很意外,拿着小叉问:“旅行社不是挺好的吗,可以天天玩可以到处玩,而且你学得就是旅游专业,还有导游证!”
“导游没你想得那么光鲜,我刚辞掉工作的那家旅行社主要是地接,我们这些导游一分钱基本工资都没有,还要给他们交钱。《旅游法》颁布施行这么久,说好的‘打击零负地接’,结果还是那样,甚至愈演愈烈。别说想赚钱了,想生存下去都得坑人,你们说我能干那样的事?”
理想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张贝贝轻叹口气,一脸无奈。
黄莹愣了愣,似懂非懂地问:“接团要给旅行社钱?”
“不给钱人家能把团给你,行话叫人头费,一个人五十,一车四千多,算上游客吃饭、住宿和交通费真上万,不带游客去购物拿点回扣,连本钱都赚不回来,现在人又特反感购物。跟车实习了几天,我算明白了,这一行没前途。”张贝贝没再唉声叹气,而是有些如释重负。
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跑。
黄莹虽然不是导游,但对旅游行业内的潜规则并非一无所知,吃完嘴里的蛋糕笑道:“不干就不干呗,你又不是过不下去,光存款利息就够你过得很滋润了。”
“是啊,像你这样的小富婆用得着给人去打工吗?”陈洁噗嗤一笑,对此深以为然。
“我算什么富婆,钱越来越不值钱,几百万算什么。”张贝贝坐到她身边,笑盈盈地说:“而且不能总不买房,买套地段稍微好一点,面积大一点的房子,再装修一下,那点拆迁补偿就没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黄莹好奇地问。
“明天再去人才市场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份靠谱点的工作,”张贝贝用小叉挑起纸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小块蛋糕,突然笑问道:“你老公呢?”
“一来就问我老公,是不是对我老公有意思?”黄莹忍俊不禁地调侃道。
“就你把他当个宝,我就是随口问问。”
“在老家呢,明天就回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正插科打诨,苏主任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表格走了进来。
张贝贝带了好几盒蛋糕,其中有一盒就是给苏主任的,考虑到郑欣宜明天才来,特意让去东明小区帮厨的保安带过去放在食堂的冷藏柜里。
苏娴和黄莹刚来时一样问起她的近况,吃着美味的蛋糕大发起感慨,声讨起具有各种黑幕和潜规则的旅游业。
张贝贝是来玩的,不是来诉苦的,并且她实在算不上苦,急忙换了个话题:“苏主任,我是从人民路过来的,过来时见其它地方都拆了,就纪念堂没拆,留那一小块做什么?”
“不是不想拆,是那块地没人要。”
“为什么?”
苏娴擦擦嘴角,耐心地解释道:“纪念堂那一片儿本来就不在交通枢纽的规划区域内,别看离未来的高铁站和长途东站那么近,近得只隔一条小马路。区里开始觉得位置好,肯定有开发商要,结果没开发商要,连续流拍好几次。归纳起来两个原因,一是那块地面积太小,只能盖两栋楼,起拍价又不便宜,开发商可能觉得投资和收益不成正比;二是那块地其实是一片墓地,纪念堂本来就是朝阳村的村民们安放去世亲人骨灰的地方,开发商既觉得晦气又担心房子建起来没人买。”
黄莹也是第一次听说,禁不住问:“不拆了,就这么闲置?”
“关键是拆了卖不掉,贱卖又影响周边的地价,”苏娴放下小叉子,轻叹道:“地征了,坟迁了,安放在纪念堂里的骨灰也移走了,照理说那儿应该归区里的投资开发公司管。结果人家嫌晦气嫌麻烦,让我们社区照看。如果给钱我倒是可以安排两个保安,关键他们不给钱,说什么把使用权给我们,说能利用就利用。”
黄莹同样觉得区里的投资开发公司做事不地道,禁不住嘀咕道:“他们也真想的起来,那是一片坟场,晚上一个人都不敢从那边走的,坟场怎么利用!”
“谁说不是呢,我也懒得管,不就是几栋阴森森的空房子和一小片树林嘛,谁愿意谁去住,谁想砍谁去砍伐。就算变成流浪汉聚集的地方,就算那些树被砍得一颗不剩,也不关我们社区的事,反正我们没帮他们照看的义务。”
陈洁一针见血地说:“苏主任,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说得那些,人家在乎的是地,谁还能把地搬走?”
“这倒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贝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直到黄莹捅她胳膊才反应过来。
“贝贝,想什么呢?”苏娴好奇地问。
“苏主任,我想把纪念堂租下来,不过租期不能低于八年。如果想提前收走,得赔偿我的损失。”
“租纪念堂,租那块坟地?”黄莹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
“嗯。”张贝贝越想越觉得可行,嘻嘻笑道:“我没开玩笑,我想把那儿租下来创业。苏主任,您支不支持?如果支持,能不能别把租金定太高。实体经济为什么越来越不行,不就是各种费用太高吗,其中主要就是人员工资和房租。”
谁会傻乎乎的去租放了二十几年骨灰的纪念堂?
谁会傻到去租一片刚把坟迁走的坟地?
苏娴从未奢望过能把那么晦气的地方利用起来,笑看着她问:“贝贝,你现在也是我们社区的居民,你要创业我当然支持,而且全力支持。关键那儿能做什么,你把那儿租下来能创什么业?”
“开旅社,青年旅社,按床位收费的那种,”张贝贝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不无激动地说:“我可以把纪念堂内部改造一下,那么高的房子完全可以改成两层,可以多隔几个房间,多设一些床位。纪念堂后面的绿化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