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长时间的奔波让毛利兰面露疲色,她意识到玩游戏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那就去我那里好了。”安室透自然地带入角色,道。
于是他们慢吞吞地朝贝克街走去。
游戏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不太一样,柯南他们意识到这里的夜晚应该很短。不过由于大本钟已经失去了报时的功能,他们的手机又无法使用,就连手表都是混乱的,所以没有人知道现在确切的时间。
走着走着,天边竟然泛起了鱼肚白。
而这时他们距离贝克街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灰原哀站在离安室透最远的位置,默默叹气道:“出去后我要建议策划添加游戏地图,可以直接传送的那种。”
“嗯。”柯南认同地点头道,“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个游戏的运动量确实太大了。”
老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剧情线拉的这么长,是打算一口气耗光玩家的兴趣吗?
此时,游戏外的工藤优作表示自己很无辜。
根据游戏设计的剧情,刚才在列车上开膛手杰克的身份就应该已经揭晓了。他儿子不愧是他儿子,破案步骤和推理过程跟他设想的一模一样,甚至都不需要特殊npc提供线索。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出乎工藤优作的预料。
开膛手杰克竟然并不在列车上,那他到底去哪里了?
只可惜外界的人只能看到玩家的视角,他们无从得知游戏世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卖报了!卖报了!”穿着朴素的孩童从柯南身边路过,“天才数学家逝世!卖报了!”
“等等!”柯南拦下卖报的孩子,“我要一份报纸。”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谁死了?
“八十日元!”
柯南掏口袋,准备给钱,然而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两万日元已经是他和毛利兰东拼西凑的所有现金了。
柯南有些尴尬地看向安室透,不得不屈服于命运:“安室哥哥,能借我八十日元吗?”
安室透挑眉:“当然可以。”
随即掏出钱付了账,并从卖报童手里接过今天最新的《泰晤士报》。
十九世纪末的《泰晤士报》已经颇具现代报刊的雏形,首页不再是给少数受众提供的奢侈品广告,而是最近颇受瞩目的新闻。
今天的头版头条是……
安室透怔愣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了,安室先生?”柯南连忙凑了过去,待看清报纸上的内容时,他也不知所措地呆住了,“怎么会?”
只见报纸上写着一行白纸黑字的标题:天才数学家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病逝,或于今日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办葬礼
“浅、浅野先生去世了?”毛利兰呆呆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灰原哀比他们淡定得多,她思考了一会儿说:“大概是浅野先生在游戏里受伤了,所以被游戏判定为淘汰,那么他所扮演的莫里亚蒂教授自然而然也就去世了。”
“浅野同学说的对。”柯南松了口气,“我想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只是没想到浅野哥哥竟然会这么早就淘汰。也不知道他的淘汰跟我们昨晚的行动有没有关系。”
安室透感觉自己紧张得有些不正常,他的心跳自从得知莫里亚蒂去世后就剧烈地跳动着,心中的不安也愈加强烈。
这个游戏太不可控了,他很担心出事的不是莫里亚蒂,而是浅野信繁。安室透甚至无法想象浅野信繁死去的模样。
柯南对着大家好好分析了一通,然后说:“总之开膛手杰克是莫里亚蒂教授发现并培养的,或许我们能在教授的葬礼上发现他的线索。”
他们迅速商定了新的作战计划。
由于他们之中只有安室透身上还有少量现金,所以他们只买得起一身儿童丧服,再加上福尔摩斯衣柜里的黑色礼服,最终只有两个人能混进莫里亚蒂教授的葬礼。
孩子们将这个名额让给了柯南,因为他们都相信柯南可以拯救世界——游戏里的世界。
“加油,江户川。”灰原哀淡淡地给他鼓气,“这或许是你唯一一次能在游戏里拿mvp的机会了。”
柯南懵了:“mvp是什么?”
“ble player,原本用于nba,不过现在也可以用在游戏里。我哥哥告诉我的。”
柯南:“……”
我真是谢谢您了!
毛利兰笑:“小哀和浅野先生的关系真好呢。”
“嗯,所以我不想参加他的葬礼。”说这句话时,灰原哀脸上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柯南捧着质量不太好但肃穆的礼服,忽然问安室透:“说起来律枫音乐教室的工资明明很高,为什么安室哥哥身上的现金还没有我和小兰姐姐多啊?”
安室透:“……这个问题等到了威斯敏斯特教堂,或许你可以亲口问问。”
柯南打了个寒颤:“那、那还是算了吧。”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而且如果葬礼上如果浅野先生没回答,他就等于白问,要是回答了……呵呵,他可能会以为自己在玩恐怖游戏。
安室透双手踹在口袋里,感受着自己的贫穷,嘴角的笑容渐渐危险起来。
既然已经让他扮演福尔摩斯了,那就不要把他空空如也的钱包也一并复制过来啊!
本来他还没觉得扣工资有什么,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为了钱而苦恼。
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浅野信繁这种朋友,危险的时候戳你两刀,安全的时候扣你工资。他到底为什么还要给他打工啊??
第581章 莫里亚蒂的葬礼
威斯敏斯特教堂,坐落在伦敦泰晤士河北岸,可以说是英国地位最高的一座教堂,由王室管理,一直以来都是英国君主加冕与安葬的地方。
除了王室成员,英国许多领域的伟大人物也埋葬于此,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物理学家艾萨克·牛顿。
对于莫里亚蒂教授而言,他虽然在数学领域颇有造诣,但距离那些数一数二的科学家还有段距离。能够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办葬礼,还要得益于莫里亚蒂这个姓氏。
能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下葬的无一不是厉害的人物,所以许多伦敦民众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聚集在教堂附近,竟然将旁边的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这也给柯南和安室透混进教堂提供了方便。
“我们真的是昨天才见过浅野哥哥的吧?”柯南惊愕地注视着装点一新的威斯敏斯特教堂,“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然就准备好莫里亚蒂教授的葬礼了?”
虽然他也知道游戏和真实世界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不过这样看的话总给他一种莫里亚蒂教授的家人一早就在筹备葬礼了似的。
教堂里很冷清,除了教会的神职人员外,实际到场的宾客并没有很多。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偶尔能听到几句私语。
一进入威斯敏斯特教堂,肃穆感便油然而生。即便是着急寻找开膛手杰克的柯南也安安份下来,没有到处乱跑。
他和安室透把参加葬礼的宾客挨个打量了一遍,并未发现异常。
几分钟后,伴随着舒缓肃穆的音乐,六个来自莫里亚蒂任教大学的教工抬着一副木质的棺椁,从正门走进了威斯敏斯特教堂。
当棺椁被放置在教堂中央花团锦簇的台子上时,柯南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那人的面容——还是浅野信繁。
柯南的心脏顿时停滞了一瞬:“淘汰的玩家难道不是应该立刻消失吗?浅野先生这个样子倒是更像游戏里原本就有的角色。”
安室透没有说话,但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始终紧紧锁定前方的棺椁。
神父走到棺椁旁边,神情哀伤地念着莫里亚蒂教授的悼词:“凡事有定期,万物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播种有时,收获有时;杀戮有时,治愈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宾客中,最前方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身影,他背对着柯南和安室透,从葬礼一开始便垂着头默默倾听着。
“他应该就是莫里亚蒂教授的兄弟了。”柯南低声对安室透说,“莫里亚蒂教授有个在军队任职的哥哥,还有个在英格兰西部当站长的弟弟。”
“是吗?”
安室透朝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看去,恰好那人也回头看向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是阿尔伯特先移开了视线,他看上去对这个金发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安室透沉眸:“那位莫里亚蒂上校身上有种令人很不愉快的气息。”
他刚才看得清楚,阿尔伯特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眼底遍布乌青,而那双像毒蛇一般地眸子里还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跟浅野信繁一对比,安室透倒是觉得阿尔伯特更像真正的莫里亚蒂教授。
葬礼进行到最后,便是逝者的亲友按顺序上前,与逝者做最后的告别。
阿尔伯特身为莫里亚蒂教授的兄长,是第一个告别的。他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放在棺椁中沉眠着的莫里亚蒂教授的身边,随后便在随从的簇拥下离开了教堂。他甚至没有在这里等待弟弟下葬。
这很不寻常。
一位能在弟弟去世多年后还屡次刊发文章为他正名的兄长,他对犯罪和公序的看法或许与柯南大相径庭,但不可否认,阿尔伯特是个好哥哥。
他怎么会如此敷衍弟弟的葬礼呢?
柯南心中立刻腾起一个念头:莫里亚蒂教授没有死!他打算用假死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计划!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说罢,安室透从旁边装饰教堂的花束中抽了一只白玫瑰,跟上了参加哀悼的队伍。
这些年安室透参加过的葬礼并不多。
即便他的挚友们纷纷丢下它先一步离开,可那四个人中,安室透只参加过萩原研二的葬礼。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一个人,那个时候他曾以为萩原研二的去世是他永远也不能释怀的痛楚。
而现在,安室透觉得他的心脏似乎变得强大了许多。甚至在回想过去的时候,他也能保持着平静甚至冷漠。
出席莫里亚蒂教授葬礼的宾客不多,所以很快就轮到了安室透。
他缓缓走上前,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身边似乎有一些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发出阵阵或质疑或惊讶的声音,不过那些声音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心情。
安室透跪在棺椁周边的鲜花旁,他微微倾身,注视着平躺着的那个人。
浅野信繁的长相原来这么平凡吗?
闭着眼睛的浅野信繁安详宁静,他的嘴角微微向下,不再总是扬起,阖起的眼皮遮住了那双带着笑意却让人看不透的眸子。
此时的浅野信繁比一只兔子还要无害,却也失去了生机。
安室透似乎这才意识到,以前那个浅野信繁之所以不凡,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因为他的灵魂,他的本质。
浅野信繁的灵魂没有了,那他还是浅野信繁吗?
安室透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跟在他身后的柯南愣了愣,连忙出声提醒道:“安室哥哥,你手里的鲜花不送给他吗?”
安室透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浅野信繁一眼,随即说:“不必了。”
不必了,那只不过是一副空壳罢了。
“福尔摩斯先生。”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久仰大名,没想到你竟然会参加莫里亚蒂教授的葬礼。”
安室透闻声看去,他原本以为来人应该是认识福尔摩斯的宾客,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阿尔伯特的脸:“日安,莫里亚蒂上校。”
那人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上校?如果你说的是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我得抱歉地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第582章 一只不听话的狗,也可能是猫
安室透抬眼注视着那人的眼睛:“是吗?那您又是谁呢?”
“我啊……”那人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却透着股阴森恐怖的感觉,“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一名大学老师。”
柯南:“……”
安室透依然没有表情变化:“您的玩笑很有趣。不过我们都知道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见面,就是因为莫里亚蒂教授的葬礼,不是吗?”
他的视线落向棺椁中那个了无声息的人,“您现在却告诉我,您是他?”
“我当然不是他。”那个自称莫里亚蒂的男人露出了轻蔑讽刺的笑容,“但如果你们硬要说他曾是我,倒也可以。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直到安室透再次看向自己,才说:“因为他只是莫里亚蒂家族豢养的一条番犬罢了。”
男人在莫里亚蒂家族那位惊才艳艳的成员的葬礼上口出狂言,可奇怪的是,无论旁边的神父还是留在教堂里的家仆,没有人提出质疑,更没有人将狂徒赶出去。
安室透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原来我视作对手的人只是莫里亚蒂教授的替身。”
“不不不,你不必妄自菲薄。”莫里亚蒂教授哈哈大笑,“因为他已经完美执行了我所有的命令,所以你的对手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我的荣幸。”安室透说,“那么有关开膛手杰克的事,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了。”
“当然。事实上,”莫里亚蒂教授撇了躺在棺椁中的浅野信繁一眼,面露不屑:“如果不是他在这件事上没有遵从我的命令,我或许还会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不过现在,不听话的狗,只有处决掉了。”
不听话的狗吗??安室透会想起与浅野信繁的相处。的确,那个人是个很难看懂也很难掌控的人,不过要说他会随随便便被人处决,安室透却无法相信。
“关于杰克的下一个目标,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莫里亚蒂教授最后说,“乞丐并不会妒忌百万富翁,但是他肯定会妒忌收入更高的乞丐。
“祝愿你们能抓捕杰克,完成自己的心愿。”
说罢,莫里亚蒂教授没有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停留。
葬礼在他离开后继续进行,浅野信繁将会顶着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的身份下葬。
他直到死都无法恢复自己的身份。
……
“我们走吧,不论怎么说,有线索就有通关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