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原夫妇于你而言如同亲生父母,想必一时间你是很难接受真相的。”信繁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觉得一年前工藤新一的推理出了错,那这次就请你从工藤新一的角度好好看清这个案子吧。”
工藤新一……
屋田诚人暗自咬牙切齿地念着工藤新一的名字,他那双清亮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有些动摇,可片刻后他却再次坚定起来。
工藤新一蛊惑人心的能力果然很强,难怪当时就连警方都接受了他的说法。他绝对不能再傻乎乎地相信这个侦探了,他要让工藤新一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跪下给日原村长道歉!
信繁将屋田诚人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十分无奈。
今天看过案发现场后,他对一年前的案子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信繁觉得他已经知道日原村长是怎么杀死妻子后又自杀的了,只是尚不清楚动机。
信繁当然可以现在就把真相告诉屋田诚人,但那么做的效果当然没有让屋田诚人自己发现更好。
信繁觉得他真是太不容易了,居然还要帮工藤新一收拾烂摊子,而真正的当事人此时还不知道躲在什么旮旯拐角。他不会真的傻乎乎跳进屋田诚人设的陷阱中了吧?
“啊啦,浅野先生怎么和工藤在一起?”远山和叶看到他们走出屋田诚人的房间,惊讶地问。
“刚才我看工藤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就关心了一下。”信繁淡定地解释道。
服部问:“那他怎么样,有想起来什么吗?”
还在伪装“失忆的工藤新一”的屋田诚人隐晦地看了眼信繁,随即故做失落地摇了摇头。
服部明明很失望,却强打起精神,拍着假工藤的肩膀安慰道:“嘛,不要垂头丧气的,反正记忆这种东西总会恢复的。”
“呵,呵呵呵。”在他们身后,河内深里突然发出了古怪的笑容,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毫无形象的大笑。
见大家都向她看来,河内深里嚣张地说:“我还以为这个工藤新一又会耍什么花招,照这样看来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闻言服部平次比“工藤新一”还要生气:“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花招?!”
“哼。”河内深里冷哼道,“工藤君,对于你的阴谋我可是一清二楚啊。”
她走到“工藤新一”身前,注视着他的眼睛说:“看看你那张脸,难道你以为你能瞒过我吗?要是你彻底觉悟,想要坦白所有的事情,就请来我现在住的湖东宾馆,那样我也许会考虑好心地在报道里替你美言几句。重点就是你想要隐瞒的那些事,也就是那些绝对不能说出来的真相。”
河内深里这番话说得太奇怪了,隐晦得让周围这些人每个人心中的答案都不一样。
屋田诚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询问什么,可河内深里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了吗?还是工藤新一将真相告诉她的?
屋田诚人看向信繁,却见信繁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河内深里的话。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让屋田诚人头痛欲裂,然而他如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继续扮演工藤新一。
不过河内深里的话倒是给屋田诚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仅仅迫使工藤新一道歉怎么够?他要想个办法让工藤新一身败名裂,再也从事不了侦探的工作。
从日原家回旅馆的路上,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越下越大,渐渐打湿了路面。
信繁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加快步伐,跑回了旅店。
“明早八点见,今晚就还按照之前的安排,工藤跟我睡。”服部平次说,“刚好我能跟他聊聊之前的事情,说不定能促使他想起什么来。”
信繁将兴致勃勃的服部平次揪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也别什么事都告诉他,失忆的人对敌我的认知很混乱,小心知道得太多惹祸上身。”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服部平次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只是想跟他聊一聊工藤新一以前破的案件。”
信繁点点头,目送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上楼。
在踏上楼梯前的那一瞬间,“工藤新一”忽然回头看向他,信繁迎上他的目光,友好地笑了笑。
“工藤新一”眸光微敛,随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作为一个单数集体的那个“单”,信繁一个人一个标准间。
奥穗旅店的环境还不错,住客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信繁洗漱时每一样东西都只用了一份,另一份放在原位,没有动一下。
洗漱完毕后,他没有立刻关灯睡觉,而是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自言自语般开口道:“你真的打算在外面过夜吗,工藤先生?”
位于深山中的东奥穗村拥有寂静的夜晚,信繁的话就像是投掷在平静湖面上的小石子,引起的波澜清清淡淡,很快就消散了。
第950章 阔别已久的感觉
就在这寂静的氛围差点让信繁误以为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时候,窗外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身影翻窗而入,浑身毛茸茸的,像个野人。
“我是过来问你要药的。”
‘野人’开口了,是工藤新一的嗓音。他取下头上的银色假发,露出工藤新一那张大众脸。
信繁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件衣服,丢给工藤新一:“要等解药彻底失效才能给你新的,否则药效叠加可能会出现副作用。”
“好吧。”工藤新一撇了撇嘴,“那我去冲个澡。”
他的心情不算好,任谁莫名其妙被人顶替,顶替他的人还堂而皇之地享受着心仪女生的照顾,都会不爽的。相比之下工藤新一已经很克制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浅野信繁已经关掉大灯睡觉了,他还贴心地给他留了一盏台灯。
工藤新一注视着他的背影,一脸怀疑人生。
这就睡了?浅野先生难道不好奇他这半天究竟去哪里了吗?居然就这么平静坦然地接受了他身上这奇奇怪怪的造型?
工藤新一觉得这很不对劲。
“喂!”他走到信繁的床边,轻轻推了推,“睡着了?不会吧,这才多长时间。”
“啪!”
信繁打开了工藤新一的爪子,没好气地说:“我们最多还有三个小时可以休息,你如果不想睡觉请自便。”
“为什么是三个小时?”工藤新一迷茫,“明天服部他们不是约的八点见吗?”
这个家伙果然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偷听,竟然连几点集合都知道了。
“你认为屋田诚人会老老实实待到八点跟我们一起去日原家?”信繁说完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在我告诉他我是工藤新一的情况下。”
工藤:“……”
“对了,今天河内深里女士跟屋田诚人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不觉得这里面很有意思吗?”
工藤新一微微蹙眉:“就是你们回来的路上讨论的事情?”
“对。”信繁眨眨眼睛,“说不定河内深里已经知道这位失忆侦探的真实身份了。你说屋田诚人会怎么做?”
“难道他,”工藤新一刚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反驳,“不,怎么会有人为了这点事就……”
“嘛,谁知道呢,毕竟屋田诚人现在用的是工藤新一的脸和身份,就算被发现也跟他没有关系。”信繁掩唇打哈欠,“我要睡觉了,你自己想去吧。”
说完他就翻身闭上了眼睛。
工藤新一却忽然一惊一乍道:“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信繁:“?”
……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都无法入眠,信繁尤其睡得不安稳,隔壁刚刚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动,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与他几乎同步的是舍友工藤新一,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之为死罗神大人。
工藤新一看了眼手机,敬佩道:“刚刚好三个小时。”
信繁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工藤新一很不自在,不由得问:“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顺着抛物线砸过来的药瓶。
浅野信繁的声音同时响起:“记住,等药效彻底消失再服用。另外从吃完药到起效可能还有几分钟时间,别让任何人看到你。”
工藤新一无奈应下:“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信繁点点头,随即翻窗而出。
工藤新一趴到窗台上,看着某人轻巧落地,顿时一头黑线。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放着大门不走非要爬窗!他是因为不能叫其他人看到,无奈之下只能走窗户,浅野信繁又是为了什么?
虽然在心中吐槽,工藤新一终究还是用浅野信繁同款方式跳下窗。
业余选手落地的声音有点大,信繁非常嫌弃地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工藤新一:“……”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被浅野信繁肆意侮辱。
在他们视线的前端,有一个工藤新一非常熟悉的身影正一点点向日原家而去——那是伪装成工藤新一的屋田诚人。
果然啊,他果然选在了今天凌晨动手,那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信繁与工藤新一并肩走了一段,一直到距离日原家数百米的路口才分开。接下来的舞台就是他和屋田诚人的主场了,而工藤新一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最后出场揭晓谜底罢了。
不过就在信繁和工藤新一分开后没多久,他突然发现屋田诚人也不见了。
整个森林寂静得可怕,除了他便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按照信繁之前的推断,屋田诚人今早应该是和河内深里约到了这里,可是河内深里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到这时,信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正欲离开,却突然被人一把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他瞬间判断出手帕上沾染的液体是乙醚!
这是一种常见的麻醉剂,也是最早应用于医学上的全身麻醉剂,信繁以前上学时还用乙醚麻醉过果蝇……
应对这种麻醉剂的方法很简单,只用屏住呼吸就可以了,或者直接解决意图迷晕他的屋田诚人。不过那样做无疑会增加许多变数,而信繁又恰恰是一个不喜欢变数的人。
于是在屋田诚人的眼中,他成功地迷惑了浅野信繁,并用浸湿了乙醚的手帕迷晕了他。
接住昏倒的浅野信繁,屋田诚人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工藤新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警惕心这么差,一下就药倒了。早知道他就不必多此一举先让工藤新一失去意识再动手了。
没办法,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工藤新一的偶像光环太严重了,让屋田诚人一时忘记他其实也只是个十七岁的普通人罢了。
屋田诚人就这样拖着浅野信繁向日向家走去,而从始至终也没有出现其他人。
信繁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装尸体就足够了。这个感觉让他有些熟悉,还有种见到阔别已久友人时的怀念。
啧,这可不怨他,要怪就怪这些嫌犯一个个的就喜欢把他当成目标。
他看起来很弱吗,啊?!
第951章 三个工藤新一
屋田诚人拖着浅野信繁顺着森林的边缘走,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尸体”那缓缓抬起的手。
信繁轻而易举地卸掉了屋田诚人装在身后的手枪,为了防止枪支被不怀好意的人捡走作恶,信繁特意将枪和子弹分开丢弃。
总之,等屋田诚人终于“嘿咻嘿咻”地把人拖到日原家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别人安全的东西了。
喘息了一阵后,屋田诚人坐在了房间中唯一的那把椅子上,盯着浅野信繁看了许久,直看得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演技是不是变差了。
两分钟后,屋田诚人忽然“桀桀”地笑了起来,对浅野信繁说:“工藤新一,一年前你胡作非为时就应该想清楚现在的结果。如果你要恨,那就恨曾经的自己吧!”
就在这时,一阵救护车的笛鸣混合着警车警笛再加上吵闹人声的复杂声音,破开清晨寂静的薄雾,传进了屋田诚人的耳朵中。
他愣了愣:“怎么这么快?”
不对啊,按照他报警的速度,警察和救护车至少也要再过半个小时才能到。
然而现下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屋田诚人多想。
来得好啊,那就让他们亲眼目睹“工藤新一”杀人好了!
屋田诚人从怀中掏出一把——空气!
“??!”
屋田诚人不敢置信地在口袋里怀里翻来倒去地寻找,还是没有找到本该藏在里面的匕首。
“砰——”
房间的门被人用力踹开,两名警员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一个飞扑,就把屋田诚人摁倒在地!
与此同时,服部平次、毛利兰和远山和叶也进来了。原本空旷的屋子一下子挤满了人。
“工藤新一,你在做什么?!”为首的警察指着浅野信繁的‘尸体’,痛心疾首地控诉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被按着,脸贴地的屋田诚人很懵逼,他明明还没来得及动手好吧!
不过眼前的情况看起来确实很可疑啊,而且浅野信繁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清醒,足够他让败坏工藤新一的名声了!
想清楚后,屋田诚人的脸上不仅没有愧色,反而带着点释然。
“我很抱歉。”屋田诚人颓唐地垂下头,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闻言,警察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最早接到报警电话,甚至刚才我都在怀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在害怕……”屋田诚人喃喃道,他的眼眶中慢慢泛起了泪花,“浅野先生很厉害,他推理出了一年前的真相,并且要把我犯下的错误公之于众。”
屋田诚人艰难地说着:“他还要为蒙冤死去的日原村长摧毁我建立的名誉和自尊心,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想象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就没有停歇过,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他的脸颊上滚落在地。他的一番话说得真挚动人,仿佛能将周围所有人的心绪拉进去。
然而毛利兰此刻却无法与他共鸣,她深深地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
毛利兰不禁开始怀疑,这个顶着工藤新一容貌的人,真的是工藤新一吗?
不,这个人一定不是工藤新一!
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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