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先谢过了!”朱元皓大喜。
至于没有才情这种话,他也只当江舟自谦。
虽然当日烟波楼上所作,虽未必尽是他本人之作。
但仅从其高谈阔论之语,就知此人胸有沟壑,绝非无才无德之人。
要问的事情基本问清。
江舟这时心中记挂家中幻梦身的发现,当即道:“朱先生,江某还有件急事,既然还有两日,那江某便暂且告辞,届时必当准时来赴会。”
“哦?既然如此,那我便在书院静待江小兄了。”朱元皓也不疑,反正对武道高手来说,吴郡城离白麓书院也不算远。
朱元皓还答应会为他照看好郑、王二人。
便亲自送江舟下山。
一路出去,江舟看到许多白麓书院的学子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还遇上那位镇北侯世子。
远远感觉到他的目光,韩延信转过头来,竖起拇指,缓缓在脖子上划过,嘴角露出威胁似的冷笑。
“……”
江舟微微一笑,双手背负,竖起一只中指。
韩延信看得真切,虽不知其意,却也能感觉到满满的羞辱。
一张俊脸顿时沉下,隐泛青色。
气得。
直到江舟出了山门,朱元皓回转,还能听到那些学子一阵阵窃窃私语远远飘来。
“朱先生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个姓江的上次如此辱我白麓,如今竟还以他如此礼遇,竟还要邀他赴祭月诗会?”
“简直岂有此理!他一个欺世盗名的粗鄙武夫,有什么资格参与此等文道盛事!”
“别拦我!今日我定要教训此人,为我白麓书院讨回颜面!”
“你找死吗?”
“这姓江的是个武夫不错,可也着实是个凶人!”
“前番平蛮将军元千山被下狱之事你难道不知?”
“怎么?这事与他有关?”
“便是这凶人搬出圣祖人皇金敕,亲手将元千山锁拿入狱,据说还曾与元千山正面交手不落下风。”
“你敢招惹他?”
“……果真?”
“果真!”
“咳,且容他得意一时。”
“哼!匹夫之勇!如此嚣张横行,惹了元千山,如今又得罪韩小侯爷,迟早不得善终!”
“……”
江舟不由一笑。
看来这白麓书院有很多人不欢迎他啊。
正好,这样他到时闹起事来更没有压力了。
江舟之所以会想到要闹事。
还是因为幻梦身刚刚的经历……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陈青月
家中有幻梦身处理,江舟本体也不急着赶回去。
而是骑着腾雾,匆匆回到肃靖司。
才到司衙门前,就有巡妖卫看到,殷勤地跑了过来想要为他牵马。
不过腾雾是除了江舟自己外,任何人都别想它有好脸色,怎么可能让人牵,差点一蹄子把那些争抢着要牵马的人给踢翻。
江舟挥手驱赶这些人。
心里却一阵纳闷。
自从他把元千山下狱之后,肃靖司里许多人都对他避若蛇蝎。
因为他们怕受连累。
元千山是什么人?那也是能随便抓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江舟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将元千山这样的人物锁拿下狱。
在他们想来,不外乎是仗着背靠李玄策,或许还有那个传说中要收他做弟子的当朝宰相。
可后者只是个传说,而且就算是真的,时过境迁,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日理万机的,哪会记得一个边远州郡里的小小校尉?
至于李将军,别说现在闭关不出,就算他在也没有用。
元千山是什么人?
论实力,不弱于李将军,论势力,人家是统兵大将。
即便李玄策力保,恐怕也保不住他。
连日来各方司府衙门源源不绝的派人来斥责喝骂,施压逼迫。
种种桩桩迹象,都向他们证实了——江舟这个“衙内”恐怕要倒大霉。
在这种情势下,这些人对他避如蛇蝎。
现在这是怎么了?
江舟一头雾水走进肃靖司。
这时其他人已经收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别说底下的巡妖卫和小吏。
就是那些同僚校尉,各房管事的文官吏员,品级比他高的上官,也找了各种借口过来对他嘘寒问暖、套近乎。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知道他喜欢吃、喜欢看戏,就有很多人要请他吃饭、看戏。
江舟一脸懵逼地应付。
他耳目聪灵,将外间一些挤不进来,只能边看热闹边吵嚷的人的议论声听在耳里,很快便知道了究竟。
“……这下江校尉真是一飞冲天了,谁能想到啊?都以为要倒大霉了呢。”
“听说江校尉在面对元千山时态度极其强硬,不仅敢和元千山正面对抗,还与其大打出手,在三千霸府军阵之中,与元千山大战三千回不分胜负!”
“才终于慑服元千山,将其拿下,下了肃靖司大狱!”
“啧啧!那可是四品强者啊,顶了天的!”
“我早就说过,我就是跟着校尉大人去搜查将军府的,亲眼看到大人和元千山大战三万回合!”
“那天的异象整个吴郡都看到了吧?”
“两人那打得的是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大人只是挥挥手,就有千万道剑气迸射,半个将军府都要塌了!”
“不是三千回合吗?”
“这都是旁枝末节,不必在意!”
“……”
这样的话江舟自己听着都脸红。
不过听了半天,才把真正的原因搞清楚。
原来是帝芒的谕旨已经传了出去。
元千山被申饬,勒令闭门思过。
他江舟得了个同绣衣郎出身的恩赐。
虽然在朱元皓的口中,这种恩赐对他来说是可惜。
但对别人来说,那却是天大的恩赏。
不说江舟从此有了个让许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功名,而且还是在文官序列中也是拿得出手的身份地位。
更重要的是,这两道谕旨,还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江舟真的有着与元千山相抗衡的硬实力!
传言江舟还练成了司里的三大不传神功之一,先天无形戮妖罡气。
原本很少有人相信,但现在不得不信。
文道功名虽然令人敬重,可真正令肃靖司的人看重的,还是实力。
尤其是练成了先天无形戮妖罡气这一条。
肃靖司的高层中向来有条不成文的传言。
三大神功,是成为伏魔大将军的门槛条件。
只要有人能练成其中一门,就会被当成将来接掌肃靖司的最有力人选来看待。
因为这三大神功,是掌握肃靖司三件镇国仙器所必须的。
虽然只是传言,却很有市场。
这也是肃靖司中的人现在个个对他敬畏有加,想巴结他的根原所在。
江舟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了许久,应承下不少饭局邀请,才好不容易摆脱掉所有人。
竟然有点筋皮力尽的感觉。
他现在倒宁愿这些人像以前一样,对他敬而远之,时不时在背后说几句坏话。
反正也没有人真敢招惹他,还能落个清静。
好不容易打发这些人后,江舟便钻进了司中的藏书阁里。
这里除了一些文史杂记,各家典籍,还有不少关于南州各司府官员的资料。
江舟从中找出了一份。
南州刺史,鲍信。
刺史一职,司一州监察之责。
看似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实权,也什么都管不着。
其实权威极大,即便是太守、其至诸王侯,都在他的监察之下。
必要之时,还能调动兵马。
上次王悬胆之死,便是因为南州刺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来元千山带三万霸府兵入境镇压。
他突然来找这位的资料,便是因为适才幻梦身的发现。
本体还在白麓书院时。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幻梦身正在桃树下“参悟”那门斩杀瘦腰郎君奖励的秘魔神音。
这门道术神通本就是慑魂夺魄之威,在幻梦身的怪叫之下,更是追魂夺命。
不知道是时机到了,还是有“人”终于受不了他的魔音贯脑,而突然暴发,再也藏不住了。
原本只是枝叶繁茂的桃树,突然间长出了满树的花苞。
满树花苞,却只有一朵缓缓盛开。
花蕊之中,竟然有一个“小人”以贵妃春睡的姿势侧卧着。
“陈青月!”
幻梦身当时就叫出了声。
那可不正是当初的陈家小姐?
只不过……
这花蕊中的小人一丝不挂,虽有花蕊遮挡,却若隐若现,更是勾人。
让幻梦身有些血脉贲张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神秀和尚显化百丈金刚怒目的模样,像一盆冷水猛地泼下来。
陈青月和神秀和尚间明显有坚情。
这要是让神秀和尚知道他看到了这副景象,会不会也给他来个金刚怒目?
正当他发怔时,“小人”陈青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刚盛开的桃花变幻成了一袭桃色纱裙,遮住了那勾魂夺魄的春光。
一如当初所见,娇妍秀美。
第二百三十章 真相
“好看吗?”
小小的“陈青月”站立在花枝上,面对“江舟”直勾勾的眼神,面容娴淡依旧,毫无波澜。
“江舟”初时还有些尴尬,毕竟刚刚看了人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是她不穿衣服的,该不好的是她才对。
这个不要脸的,光着身子跑出来让人看了还不脸红,一点都不大家闺秀。
当即眉头一扬,淡定道:“陈小姐好雅兴啊,只是未免……太豪放了些。”
“……”
陈青月没有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
听出他话中之意,饶是她定力极高,也没办法完全掩饰住。
一层淡淡的红晕在脸上快速晕开。
更是妍艳勾人。
好在她也不是普通人,很快便恢复原状,露出嫌弃的薄怒。
“要不是拜江公子‘妙音’所赐,青月这分体也不至于提前重生,”
“说起来还真是要多放江公子了,没想到公子除了诗文了得,竟于‘音律’一道也有如此‘造诣’。”
听着陈青月那几个重音,“江舟”老脸微红。
他刚才修炼秘魔神音的方式确实有些独特。
自己一个人扯着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嘶喊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歌……
痛快是痛快,可被人抓个正着也着实是尴尬。
迅速地转移话题道:“分体?重生?陈小姐这是……?”
陈青月淡然道:“遭人追杀,身陷绝境,为了让父亲能安然离开,不得不为之。”
“此乃我草木灵精一族护身圣法,青皇解体重生大法,能借分体重生。”
陈青月似乎对“江舟”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直接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也没有隐瞒自己不是人的想法。
“江舟”的关注点也没有在她是不是人这上面。
“青皇解体重生大法……?”
他神情一怔。
听到陈青月这几句话,他脑中灵光一闪,便出现了薛妖女的模样。
有心探问,不过当前的陈青月之事似乎更重要。
陈三通费了这么大劲,绕了这么大圈子把这个“陈青月”送到自己手上,究竟是为什么,从她口中应该可以得到答案了。
“陈小姐,陈员外……真的是你父亲?”
陈青月微微一笑:“江公子不是早已经知道了?”
没等他说话,又淡淡道:“虽非生身至亲,却是再生父母,无至亲血脉,却有至亲之情。”
“原来如此。”
江舟点点头,也没有追问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故事。
既然她没有说出来,自然是不便说。
当下道:“小姐所说的遭人追杀又是怎么回事?陈员外不是进京去做生意吗?”
陈青月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江公子可有安全隐秘之处?”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能久处在外,否则恐会被那人追寻到踪迹。”
“江舟”微微一怔,沉吟一瞬,便微微张口。
口鼻之中顿时有缕缕五彩云烟吐出。
瞬间缭绕弥漫在庭院之中,如同烟霞般将这个庭院遮蔽。
“陈小姐可以放心说了。”
陈青月见得五彩云烟,目光透出十分惊讶之色。
再看向“江舟”,已经满含深意。
“小女子初见江公子便觉公子是深藏不露,如今看来,小女子的见识还是小了些。”
“呵呵呵。”
对此“江舟”只是笑了几声。
陈青月也不在这上面纠缠。
她知道这五色云烟代表着什么,是以很是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忧。
说出了一段令大出“江舟”意料的话来。
也为他解开了许多迷。
魉鬼屠戮山阴,画皮鬼四处杀人,白骨妇食人精血,阴刀童子,香火冥钱……
还有伍书生之死,韦绶父子之死,谷村遭屠……
等等这一切,竟然都是一人所为。
而且并非如他所猜测的,幕后黑手是那位楚王。
而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人。
南州刺史,鲍信。
江舟对这人很陌生。
实际上此人在南州之中,存在感就极为微弱。
尽管刺史一职,十分敏感,但这人也太过低调了些。
如今听了陈青月所说,江舟算是明白了。
这才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当初他在山阴县外所遇的那只魉鬼,原来就是这位南州刺史手下所控制的一只妖魔。
其存在的价值,就是为其收集大量的怨煞精魄,结成血煞珠。
血煞珠的真正作用,是用来炼制尸煞元丹。
普通人服用之后,便化成血煞尸身。
血煞尸身,毒煞之力充斥,力大无穷,堪比武道七境,且刀剑难伤,无知无觉,十分难缠。
若是真让人大量炼制成功,便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数以万计全是堪比七品强者的煞尸大军。
屠戮山阴,也不过是为了获得大量的怨煞精魄。
魉鬼施粥,也同样是为了引来大量流民,达成同样的目的。
只是不知为何,那魉鬼失去了控制,提前惊动了肃靖司。
鲍信先下手为强,明面上以刺史身份,行监察之责,给太守府施加压力。
同时调派大量人手以调查围杀魉鬼为名,暗中将其吸收的怨煞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