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以种处手段,削弱虞国。
此番借施公绪之事为由,令江舟彻查骷髅会,也不过是为此。
江舟适才所言,却是想要一战定乾坤。
不仅要杀虞国公,还要将虞国覆灭。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舟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先下手为强,不管成与不成,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敢情!”
广陵王一瞪眼:“你拉着我家下水,事若不成,损的是我家的家底,你当然没损失!”
“你小子该不会是打着让我们两家两败俱伤,你自己坐收渔利的主意……”
“砰!”
“啊!”
襄王一巴掌夯在他后脑勺上。
看也没看被他夯得脸着地的广陵王,拿起一方锦帕擦了擦手,笑呵呵地对江舟道:
“贤侄啊,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他凑过来低声道:“是不是那位无双武圣来了?”
襄王相信江舟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但除了这一位,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江舟有什么底气敢说这样的大话。
江舟对他的试探只是一笑:“二爷向来行踪无定,晚辈又哪里知道?”
二爷?
难不成还有大爷?甚至三爷四爷?
襄王暗自揣测。
江舟虽然没承认,不过却也让他心中有些底了。
行踪不定,那不就是既可以现身彼处,也可以现身此处?
只看他的需要而定?
襄王当下沉吟道:“本王麾下,也只有白水营二十万军兵,若想抵挡襄国大军,以防虞老儿垂死挣扎,还是稍有不足啊。”
江舟道:“若是虞国大乱,比如……其大军无粮,甚至是……虞国公身死呢?”
“哦?”襄王目中微光一闪。
第五百六十章 运筹帷幄
“此话怎讲?”
江舟在襄王关切之中,慢慢说出自己的打算。
待他说完,襄王手抚长须,仍在考虑其话中的可行性。
不得不说,“覆灭虞国”,也是他所期望的。
可以往这只能是一个“美梦”。
不是说襄国无力对抗虞国,而是两国交战,可不是一战之胜负可定。
若是朝廷不出手,或是其余外力掺杂,他即便有信心能做到,也很可能是要持续两代、三代的长远目标。
而江舟所说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说是覆灭虞国,有点夸张。
实际上即便虞国公一家死绝,虞国也不可能立时便亡了。
虞国公此人阴是阴了些,手段却也同样极高。
手下官员将领,国中之民,都对他很是拥戴。
即便虞家人死国除,“心怀故国”的人也是必然少不了。
除非真的大肆杀戮,将所有敢“心怀故国”的人尽数杀绝,那才称得上是灭国。
否则,后续的麻烦绝对少不了。
但如果真的除去虞伯施老儿,对他来说已经有着十分大的诱惑力。
虞伯施被当今人皇有意无意,幽困于阳州一地。
看守虞老儿的“狱卒”,可不正是他自己?
这样两相僵持,何尝不也是将他襄王幽困于此?
但心动归心动,江舟所言,其中颇多变数,令襄王心中多有顾忌。
襄王思及此,朝江舟笑道:“贤侄啊,早就听说你有沙场陷阵之勇,在吴郡曾杀得楚逆叛军大败,想不到你还熟知兵事,有运筹帷幄之能啊。”
江舟摇头道:“世伯说笑了,不过是为势所迫,因势利导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熟知兵事?”
襄王摇头道:“你就不必自谦了,兵家之道,上兵伐谋,下谋算人,上谋掌势,你这一个因势利导,已经道尽其中精要啊。”
他说着话,已经先后朝广陵王投去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又朝江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广陵王:“……”
说话就说话,瞅我作甚?
江舟:“……”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真的挺牛比?
襄王这眼神,怕是已经给他加上了某种脑补。
脑补就脑补吧。
只要你信我,想怎么补怎么补。
“既然贤侄有如此魄力与筹谋,本王也不妨陪你赌上一把。”
襄王感叹之后,一拍膝头,仿佛下决心道:“待七日之后,那十万白水营完成贤侄交代之事后,就直接调拨贤侄麾下听用。”
“至于虞国各处出兵要道,本王自会亲自带领大军镇守,绝不会让其越过两江口半步!”
虞国地阳州东南,右临东海,其余三面俱为阳江、怀水所环绕。
从虞国出兵之路,都集中在阳、怀两江交汇之地,那里便唤作两江口。
虞国若真要起事,两江口是其必经之路,也是必争之地。
江舟这些日子也做过了解。
两江口一带,几乎都掌握在襄、虞、牛这三家之手。
结合一点红等人带回的消息,这牛家怕是已经与虞国勾结,甚至是投向了虞国。
换言之,两江口原本三足鼎立之势,恐怕就是虞国公营造的一个假象罢了。
真要战起,虞国完全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战而下,出入自如。
这一点,他刚才也已经和襄王提及。
襄王虽惊异,却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反应。
显然应该是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未曾有十足把握。
他让广陵王带走牛家的船时,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
江舟摇头道:“两江口乃出虞必经之地,此番能否一战而下,令虞国倾覆,却又不使战火绵延波及阳州各处,此地最为关键,世伯还是留下那十万大军。”
虽然知道襄王敢说出这话,必然有着依仗,但也并非有十足把握。
这十万大军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对襄王却是很重要。
襄王闻言一怔,正色道:“贤侄,虞伯施那老儿可不是表面看的那般简单,”
“不说其国中高手如云,据本王所知,其长子虞复,自幼拜入七绝宫,与七绝宫关系极为密切,其二子也是曾分别于稷下学宫与摘星楼中学艺,”
“稷下学宫不拘门户,学宫中大儒贤人也都是高风亮节之辈,不大可能会为一居心叵测之辈出力,”
“但摘星楼不一样,那位高楼主虽然久不履红尘,其收徒却是随心所欲,不问正邪善恶,也不拘天资优劣,只凭一己好恶,故而摘星楼是六圣地之中,最为良莠不齐、正邪难分之地,”
“以虞老儿之居心,绝不会只让自己儿子安于学艺,也不知在楼中拉拢了多少不甘寂寞之辈,”
“纵然你能请出那位武圣前辈,想于重重大军拱卫,高手环绕之间,将其斩杀,恐怕也非是易事啊。”
“何况你还要奇袭虞国大军存粮重地,若无大军为你冲锋陷阵,你要如何行此事?”
江舟笑道:“这点晚辈自有准备,不过请恕晚辈卖个关子,时机一到,世伯自会知道,您届时只管整军备战,待飞龙谷烟火一起,便可发动大军。”
襄王抚须沉吟,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江舟起身拜道:“多谢殿下!”
……
待江舟告辞离去,广陵王送其出门回返,才对襄王道:“父王,您真的相信他能做到?”
“不是孩儿长他人志气,那虞国公向来深沉怕死,他身边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手段,而且如今仙门风云暗起,天下高人过半聚于阳州,”
“那位无双武圣不出现还好,若是出现,还要对一个拥兵数十万的国公出手,必然会遭仙门群起而攻……”
广陵王摇摇头:“他再是厉害,最多也不过全身而退,想杀虞国公,怕是不可能,”
“届时留下一摊烂摊子,父王您这个‘帮凶’可逃不过仙门诘难,就算是虞国公事后报复,也是个大麻烦。”
襄王闻言,只是抚须一笑道:“你不懂。”
虽然如此,襄王对自己儿子所说,倒也认同。
虞国大军,倒还在其次。
大不了是再次陷入僵持。
真正可虑者,是如今仙门汇聚,说是谈玄论道,参禅说经,其实是众仙共商,以定天下大势。
此时去向未定,是绝对不会容许天下大势有改。
一切变数,都必定要扼杀。
而虞国公作为天下有数的诸侯,恰巧就是能决定“大势”的一个因素之一。
因此,他宁愿江舟是用“寻常”的手段去对付虞国,而不是直接请出那位无双武圣来。
大军对垒,面对是的只虞国。
武圣现身,面对的却是天下仙门。
只不过……没有多少时间了。
若是这几年之内不能替陛下将这天下的障碍都除去,他们大稷宗室,怕是真要旁落了……
虞老儿恰恰就是他眼前最大的障碍。
再者,这些问题……难道那江舟不知道,也没考虑过吗?
第五百六十一章 兵分两路
江舟自然知道。
曲轻罗跟他提过小弥轮会,他清楚那些仙门想干什么。
稍微想想便能知道,在小弥轮会结束之前,他们不会让形势脱出掌控。
所以不能把希望全放在关二爷身上。
关二爷是强得离谱,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能在各大仙门宗主教尊联手之下,强杀虞国公。
毕竟他对那些存在到底有多强,并没有什么概念。
哪怕他已经见过九天玄母教这等世间顶尖的存在,也曾在大梵宝月和尚手下逃脱,甚至曾借武圣之力正面砍了灯花婆婆几刀。
但这些存在对他而言,就如无底的深潭,看不到边际的汪洋,无从揣测。
江舟想的,其实也和襄王父子所想的差不多。
能在“常规”层面上解决,就不要动用二爷这个非常规毁灭性武器。
如果没有一点红带回来的那个女子,他想做到这点,估计没有什么可能。
但现在,那个女子给他带来了很多信息,包括虞国的大军动向,甚至是存粮之所,却有了操作的余地。
关键还是在于元千山那个老偷儿,和正在制造的纸兵。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江舟一直在白水谷中卖力地制造法墨。
以一人之力,要提供足以制造几十万纸兵的法墨,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这世间除了入圣者外最强大的那一撮人,也把他累得跟狗一样。
当江舟终于将最后一批法墨制造完毕,走出白水营时,终于能喘口气时,见到的却是广陵王那张二皮脸。
“江舟,你说你缩在这山谷里好几天,就摆弄那些墨,你要开书斋还是怎么着?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啊!”
江舟翻了个白眼:“我说你烦不烦?”
这二皮脸一连几天,天天来堵他,说的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就是想套出他的目的。
“那你告诉我啊!你不告诉我我当然要烦你,你要告诉我不就烦你了吗?你一天不告诉我我就烦你一天!”
“今天你要是不告诉本王,本王今天就住到你家!”
“……”
广陵王一句话绕着得江舟两眼有转圈的趋势。
“住口!”
广陵王看着江舟提在手里的冰魄剑,寒气彻骨,不由打了个冷战,瞬间闭上嘴。
神色一变,肃穆道:“嗯,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结果了。”
贱皮子!
江舟收回冰魄剑,冷笑一声道:“说来听听。”
广陵王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鄙夷,端正神色道:“最近确实有传言,肠山一带,出现了青木之精灵,”
“最近碧云楼那里来了不少仙门中人,嘴里谈论的大都是两件事,一是仙门盛会,二便这青木之精,”
“离池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不少消息,许多仙门中人,都已经赶赴肠山,这些人中,又以幽篁山、瑶山这两脉草木妖属最多,毕竟青木之精,对青木一脉精怪最是珍贵。”
“就连江湖之中,也有许多草莽之流,跑到肠山去碰运气,哪怕抢不到宝物,能碰一碰仙缘也是好的。”
江舟侧首道:“哦?那其中可有九宫剑派?”
广陵王面露幸灾乐祸之色,点头道:“不仅有,九宫剑派是去寻宝的人中最倒霉的一批。”
“听说他们招惹了肠山中的那位积年妖圣山君,被撵得四处逃窜,现在也不知道死没死。”
江舟眉头微皱。
这么说来,许青的求救是真的了?
想了想,又问道:“有九宫剑派许青的消息吗?”
广陵王道:“当然有,这许青是九宫剑的传承候选人之人,虽然是一介女流,却颇有天资,年纪轻轻,已入中三品之流,下一代九宫剑很可能便要由她执掌,”
“虽比不上那些圣地天骄,却也是天下仙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且如今还位居要职,在那些仙门中人口中,她也是经常出现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朝江舟看去,用一种莫名的眼神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走到哪里都跟这些不好招惹的女人有瓜葛?”
用怀疑地眼神上下打量他道:“你长得也不比本王俊,连那位九天圣女也粘着你,凭什么?”
江舟神色不动,斜了他一眼:“你这么好奇,要不然你自己去问问曲轻罗?”
广陵王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双视天下人如蝼蚁一般的高冷眼神,不由打了个颤,连忙摇头:“你饶了我吧。”
他也不敢再扯闲篇,回到正题道:“听说仙门搞的那个什么小弥轮会,在盛会开始前,会有一场仙门大比,令与会仙门门中的杰出后辈汇聚一堂,斗法论剑,扬名立万,”
“许青身为九宫剑下一代执掌候选,也被其师门从玉京召来,我听离池说,这次九宫剑派的后辈弟子,都跟着其门中长老,三奇剑之一的鬼藏剑,”
“在肠山被山君追杀的,应该便是此人,也亏得有此人在,九宫剑派弟子方能在山君虎口之下周旋至今,”
“你要我打听的那个许青,如今应该正赶来救援,”
“不过玉京到阳州,远隔数万里,她应该没那么快赶到,就算赶到了,她中三品的道行,又是孤身一人,又有何用?”
广陵摇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九宫剑派的凄惨下场。
旋即又冷笑了一声道:“朝廷秋闱大比在即,他们也弄了个仙门大比,这是要与大稷争锋么?”
江舟没理会他话中的冷然之意,而是在寻思着九宫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