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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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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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之时,便记起前世诸般种种不堪。”
  “哦?竟是如此?”
  包龙图转向那文判官:“谢司判,此事可否查阅?”
  谢长子干笑一声:“大人,亡人阴魂生辰死时、诸般功罪,下神自可查知,”
  “但轮回之事,乃阴司最重,只有转轮大君一手执掌,下神也只能知晓投生之时,”
  “这位朱良乃王亶投生,下神本也是不知的,只是……只是……”
  包龙图皱眉道:“只是什么?”
  谢长子那种畏惧感又不由自主生起,连忙道:“只是府尊……哦,是前任府尊施公在时,曾与下神提及此事。”
  包龙图皱眉抚须:“此事可有前例?”
  谢长子苦笑道:“并无前例,正因此事在阴司之中,下神执判近二百年,也是仅见,故而才记得这般清晰。”
  堂上众人一听,都不由面露异色。
  “方大人,此中怕是有些蹊跷。”
  方清身旁那文士低声道。
  方清与闻声望来襄王相视一眼,对他低声道:“你有何见解?”
  文士道:“若这朱良真是王亶转世,那不必说,怕是十有八九,是那……所为,”
  “可若如这朱良所言,只怕他未必真是王亶转世,此中或有玄机。”
  方清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也有道理。”
  如朱良所言,他是一朝“醒悟”,觉忆前尘。
  那便未必是带着前世之灵转世了。
  比起转世之说,魂灵中被动过手脚的可能性更大。
  他侧过头:“殿下,依您看如何?”
  襄王捋须呵呵一笑:“有没有玄机,那是开封府要调查之事,咱们这些看热闹的,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方清点点头:“应是如此。”
  只是,真相如何,却已不重要。
  此时有谢长子为证,那朱良是王亶投生之事,便是铁证如山。
  “逆子……逆子……不……不……你不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亶……王亶……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此时,那朱双明手脚颤抖,指着着朱良,两眼通红,尖厉地叫道:“你为什么要与我过不去?为什么要与我过不去!”
  “我与县主大婚在即,你却找上门来,要坏我大事!我杀你,那是天经地义!”
  “你死便死了,怎的还要来与我过不去!啊?啊!”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厉笑,状若恶鬼。
  “王亶!”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偏要与我过不去!上辈子如此,这辈子还是如此!”
  “本官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我杀了你啊啊!”
  只见他猛地挣开押着他的班役,如恶鬼般向那朱良扑去。
  “大胆!”
  “放肆!辱我门风,当诛!”
  两声怒喝,却是同时响起。
  一人是包龙图,另一人却是那朱一颢。
  朱一颢口齿一张,竟是言出如剑,化为实质。
  其目标竟然是朱双明,他的亲兄弟。
  包龙图面上惊怒交加,拍案而起:“丹心成灰!”
  朱一颢那道浩然剑气已至朱双明喉前半寸,明晃晃、白灿灿的剑锋却在霎那间突然褪去光芒,变得通体灰白。
  下一刻,便化作灰尘,簌簌而落。
  两者交锋之下,却也有余劲溢出,将那朱双明震得倒飞而出,被反应过来,赶上来的班役给扑了上来。
  一直守在包龙图身旁的虞拱也飞身而来,亲自出手,擒住朱双明,双目怒瞪,眼角疤痕扭曲:“在开封府你也敢放肆?是不把本都尉放在眼里啊!”
  “啊!”
  他指爪微一用力,朱双明便惨叫起来。
  朱双明虽有儒门技艺傍身,可哪里是虞拱的对手?
  好厉害的修为!
  好古怪的修为!
  堂上众人却是被刚刚出手的包龙图惊了一下。
  他能于这种情况下破去朱一颢的手段,本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所用的手段却是更令人侧目。
  “这是我儒门浩然?”
  方清有些不确定地朝身旁文士道。
  那文士也惊疑道:“似是而非,确是我儒门浩然无疑,但其中却有道门之意,倒有些像是……净明道的手段。”
  方清一惊:“难道此人竟是净明道门人?”
  文士摇头:“不,净明道虽取我儒门之精义,却终究还是道门之法,此人手段……我却是看不透。”
  “朱一颢!朱双明!你二人好大胆子!”
  “竟敢于公堂之上狠施辣手!眼里可还有我大稷律法!”


第六百四十九章 枉为人
  包龙图拍案怒喝,须髯飘拂。
  他本就是面黑如铁,这一怒之下,更是威严无比。
  额上月痕,真就如一弯明月高悬青天。
  纵然是朱一颢等辈,也是心中一凛。
  方清身旁那文士又惊又叹,一瞬不瞬是盯着,低声语道:“果真是日月悬空,权贤尊相……”
  “老夫失礼了。”
  朱一颢微定心神,抱拳道:“包大人,老夫眼见朱家出此孽障,竟做出此等不肖之事,如今事败,竟然还想杀人灭口,”
  “如此败我朱家家风,坏我朱家清名,实在是天理难容!老夫一时激愤,竟生清理门户之心,”
  “却忘了此处是开封府大堂,差点犯了例律,幸得包大人出手,老夫才未犯大错,还请包大人海涵。”
  “哼!”
  包龙图轻哼一声,拂袖坐了下来。
  朱一颢的用心,堂上众人都能看出。
  恐怕是眼见无可挽回,狠施辣手,要杀人灭口。
  为娶县主,始乱终弃,杀人满门,夺人家财。
  说出去虽然不好听,但在权贵眼中,也不过如此。
  区区一个茶商罢了。
  哪怕真是摆在明面,闹到金阙之上,最多也就是丢官罢职,勒令幽居。
  过上几年,人们淡忘之后,一样可以出来逍遥自在。
  只是名声上不太好听罢了。
  而且,今日公堂之上,可不单只是审一案而已。
  最关键,也是最令众人关心的,还是秋闱大比一案。
  若是今日在公堂上,真的牵扯出什么来,那乐子就大了。
  纵然是朱家,恐怕也兜不住。
  科举大比,不仅是大稷之重,更是儒门根基。
  一但落实罪名,即便朝廷不问罪,天下文人也不能饶过了。
  一个朱双明,虽是嫡脉胞弟,但与朱家名声、传续相比起来,未免太过微不足道。
  还不如借此机会,一剑杀了,一了百了,也能彰显朱家门风刚烈,非但无损名声,怕是还能落下一段佳话。
  这朱一颢,真是好狠辣的心思!
  包龙图自然也能想通其中关窍。
  但所谓刑不加大夫。
  朱一颢贵为上卿,纵然干犯大律,按律也轮不到他来问罪。
  此时也只好暂且放过。
  “啪!”
  一声惊堂木响,包龙图正容道:
  “朱双明,你杀害王亶,灭王家满门,丧心病狂,身为高门子弟,位居朝廷命官,更是罪加一等,如今你可还有何言?”
  “哈哈哈哈!”
  朱双明此时头冠歪斜,头发散出。
  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先是王亶转世为子来复仇,又是亲大哥欲出手杀他,刺激得着实不轻。
  他发出狂厉大笑:“王亶就是本官杀的!”
  “那又如何!”
  “本官位居四品,高门子弟!”
  “纵犯死罪!也只有陛下和天官府能杀本官!”
  朱双明猛地挥动双手,满脸猖狂,暴喝道:“况且不过区区一介贱商,草民!”
  “知道什么是草民?啊?草民啊!”
  “草芥耳!”
  “本官杀之何罪!”
  “死在本官手下,是他活该!是他一家荣幸!谁敢问本官之罪?谁敢杀本官!”
  “啊?啊!”
  他凶厉目光,扫过堂上诸人,最后指着堂上包龙图,厉声道:
  “包黑子!你一个小小的廷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问本官之罪!”
  “怎么?你是仗着这三口刀,就狗胆包天,要办本官不成?”
  “哈哈哈哈!”
  朱双明指着边上的三口铡刀,狂道:“你当本官看不出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两口铡刀连刀口都未开,你能铡谁?哈哈哈!”
  “陛下圣明!只让你查,可没让你办本官!”
  “你还敢枉法滥权不成!”
  众人见他口出狂言,状若疯癫,都不由暗暗摇头。
  只是他虽是狂言频出,但说的话也确实不能算错。
  这下倒要看看这黑厮如何应对。
  他们本以为包龙图会被狂言激怒,却见包龙图面上怒色反倒收敛。
  面无表情,漆黑如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
  “一介草民?”
  “想你朱家先祖,跟随我大稷诸代先皇,披荆斩棘,披肝沥胆,一路行来,为我大稷,为我人族,立下多少功劳,留下多少丰功,方才有了你今日华服锦衣?”
  “纵是我大稷圣祖人皇,也不过是你口中一介草民!甚至连贱民都不如,不过是一介贱奴!”
  “你如今口口声声草民草芥,可还记得我大稷起于微末,生于草芥!”
  “本官今日便让你知晓什么叫草民亦难欺!”
  “啪!”
  包龙图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呐!”
  “在!”
  几个班役站出,齐声喝道。
  “开堂门!”
  “是!”
  两个班役快步打开公堂大门,天光照进,堂上生辉。
  谢长子位业不低,虽已不惧天光,却也怕惊了百姓,恶了那黑厮,施了个障眼法,隐去了身形。
  百姓见大门重开,纷纷议论探头之际。
  包龙图怒目凝眉,戟指朱双明:“摘去他的四梁冠,脱去他的朱紫服!”
  “是!”
  “谁敢动本官!”
  四个班役虎扑过来,朱双明怒声喝骂,挣扎不已,却无人理他。
  片刻间,便将他的梁冠袍服扒下,只留下一身素衣内服,披头散发。
  不断挣扎厉声喝骂:“包黑子!你好大的胆子!”
  包龙图缓缓摇头,目现怜悯:“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读圣贤之书,毁信弃诺,始乱终弃,杀人夺财,灭人满门,枉生为人!”
  “披着这身人皮,戴着这冠帽,怀的是豺狼之性,行的是禽兽之举!”
  “朱双明,尔枉为人也!”
  包龙图陡然怒声大骂,旋即又缓缓站起:“来人呐!狗头铡伺候!”
  “包黑子!你敢!”
  朱双明猛然一定,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堂上诸人也同样如此。
  看向包龙图,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堂外百姓见此,虽不知前事,却也是兴奋不已。
  这可是朱家二爷,看样子,是要开刀问斩了?
  不可思议!
  包龙图凝目摇头:“本官有何不敢?”
  “今日本官就用这狗头铡,铡了你这豺狼恶兽,还世间一个朗朗青天!”
  “好!好!”
  堂上诸人心神俱震,堂外百姓却是大声叫好。
  他们不知道什么大局,什么礼制,只知杀人偿命!
  尤其是这等权贵,竟真有为人偿命的一天,还是当着他们这些“贱民”睽睽众目!
  “押他上铡!”
  “是!”
  显然,几个班役也被吓到了。
  不过这一声大喝之下,却也没有人惊疑,反而如堂外的百姓一般,满心激荡。
  “不!”
  “不!包黑子!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本官!”
  “包大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班役不得命令,却是没有人理他。
  包龙图缓缓拈起一枚节令签,缓声道:“开——铡!”
  “唰!”
  狗头铡抬至中堂,铡刀打开,雪光映目。
  虞拱亲自出手,直接将他强按铡上。
  “不——!”
  “铡!”
  令签掷落,清脆有声。
  与此同时,铡刀落下,人头滚地。
  刀声铿锵,刀光清明。
  人头沉坠,人血刺目。


第六百五十章 拂净乌浊
  “……”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就连堂外方才群情激愤高呼的百姓,此时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堂上堂外,都是呆呆地看着那落下的铡刀,滚地的人头,在地上溅射的一片腥红热血。
  包龙图方才那一番言语固然是大义凛然,尤其是在百姓耳中,更是激动人心。
  但真的亲眼看到了一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权贵高门,死在了面前,还是以这种方式,人头落地,尸首分离,其冲击力着实是太大了。
  对百姓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力。
  对堂上诸多权贵官员而言,却满是不可置信。
  这黑厮……
  还真的把朱双明给铡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铡了……
  这一刻,哪怕是襄王和方清这等本就倾向江舟这一边的人,也不由感到一丝不适。
  毕竟……
  刑不加大夫。
  这句话,从朱双明人头落地之时起,就变了。
  这不是朱家一家之事,更不是朱双明一人之事。
  是天……都要变了。
  作为既得利益阶层,这种观念是根深蒂固的。
  无论立场如何,只要这一点没变,就没有人会愿意这种规则被打破。
  这黑厮……简直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却也有人想得更多。
  三口铡刀,是陛下给的,这会不会是……陛下本来就有意如此?
  若只是一个黑厮,那倒罢了。
  若是后者……
  那就太可怕了……
  终归都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堂上众人经历一片死寂之后,都不由用眼角余光瞥向朱一颢。
  朱双明死在他手上,和死在黑厮手上,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倒是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唉……”
  却见他从朱双明的头颅上收回目光,沉沉叹了一口气,抬头道:
  “朱家出此孽障,老夫责无旁贷,多谢包大人为我朱家斩此大害,净我朱家门风!”
  说着还朝堂上诸人抱拳环礼:“也让诸位见笑了。”
  “不敢。”
  “老卿相言重了!”
  “这都是一人之过,与老卿相与朱家何干?”
  “朱家书礼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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