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收到了二三十道天地劫灰。
连同剩下的那些普通的财宝也没有放过。
确认过没有危险后,全都收入了弥尘幡中。
很是体会了一番盗墓的快感。
在他穿过最后一个石室,便看到一副奇景。
眼前所见,不似地底。
头顶不见天日,一片漆黑,却也不见土石封底。
就如同夜幕遮顶。
底下是一片广阔的广场。
前方,竟是高达数百级,如同白玉所铸的石阶。
在石阶之后,竟传来轰隆隆的水流之声。
江舟心中好奇,快步踏上石阶。
走至顶处,一阵水气扑面而来。
只见眼前竟有一条黄浊的大河奔流,汹涌澎湃,大浪滔天。
这般气势,竟丝毫不在黄河流水最急之处之下。
上不见源头,下不见流往何处。
也不知宽有几许,竟一眼看不到对岸。
这里,应该是在地底下,竟然还藏了这般大河?
江舟低头一看,竟发现脚下石阶,竟伸出一道道粗大的铁锁。
铁锁垂落,每道铁锁的另一头,竟都悬着一具棺椁,在黄浊的大河之上,随波浮沉不休。
有人?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其中几具棺椁上,竟然盘膝坐着几个人。
……
在江舟惊现大河与棺椁、活人之时。
有人正来到黄家庄外。
此时,黄家庄被莫秋清的花天锦地所笼罩,偌大的庄子隐于无形之中。
旁人只能看到一片争奇斗艳的花草,就算走入其中,也发觉不了异常。
但此刻,先后来了两个人,却都绕着这片花草走了几圈,便停在庄子原本的大门处。
此二人都是道人。
一个身着玄色道袍,中年模样。
另一个,满头白发,脚踏芒鞋,虽是老者模样,眉宇间却有丝丝凶厉之气。
白发老道翻起凶眼:“玄玉老道,你怎的也到了此处?”
玄袍道人面上透出恨色,说道:“哼!我于观中静修,竟见我徒命灯突然熄灭,定是已遭人所害,故而追踪至此。”
“混元老祖,你先至此处,可有何发现?”
第七百九十九章 拷问
混元老祖抚须道:“此处定是无忧门的千丈软红法禁。”
“若是无忧门那几个老家伙亲手所布,自成天地,老祖我倒是未必破得了。”
“不过,眼前法禁虽然不凡,却离自成天地差远了,定是莫清秋那小辈所布。”
“哼,不足为凭,反掌可破。”
玄玉真人似乎也早已看出,并不意外。
双手交笼于袖中,神色阴沉道:“莫小子以千丈软红封禁此地,内中必是出了变故……”
“混元老祖,倒是忘了问你为何来此?不会也是……”
混元老祖冷然道:“我那徒孙倒是还活着,不过却是被人消了金丹元神,一身道行尽去,沦为废人。”
玄玉真轻吸一口气:“何人如此歹毒?”
这一下,倒是不比直接被打死了幸运多少。
混元老祖两眼中透出恨意:“哼,便是那近日多有人提及的江姓子。”
“江姓子……”
玄玉真人本就显得凶厉的眼角更是凶光闪烁。
他与混元老祖不一样,是弟子命灯熄灭,才追踪而来,并不知发生何事。
如今看来,竟是与这江姓子脱不了干系。
二人三两句话过后,也不欲多言。
混元老祖陡然张口一吐,一颗浑浑沌沌的珠子射出。
自身前虚无之处竟直接没入了虚空不见。
下一刻,便见那遍地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山庄内。
被素霓生、谢道人等人“劝说”,留在庄中的其余道门中人,此时正聚集在厅中。
个个都是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神色莫名。
中间躺着两人。
一个浑身焦黑,是被江舟一记五雷掌打得不省人事的那人。
在不久之前,竟然直接咽了最后一口气,蹬了腿。
另一个是被江舟消了金丹的那人,虽然未死,此时却是毫无生气,躺在地上,两眼睁着,却连眼珠子都不动了。
众人发现庄中被莫清秋种下的花天锦地突然凋零枯萎,令他们陡然一惊。
“怎么回事?!”
“有人破禁!”
而躺在地上那人死寂的眼珠子却是突然出现了几分神彩。
继而便是浓浓的恨意汹涌,用力地挣扎起来。
有人看到他的反应,突然醒悟道:“石昆,是你?你知道怎么回事?”
那石昆露出一种怪异扭曲的笑:“是,是我……”
“呵呵……嘿嘿嘿……”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要他死!”
众人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暗暗皱眉。
一人说道:“他应该是在莫兄封禁此处之前,就已经暗中传讯出去。”
“外面当是混元观来人,就不知来的是何人……”
“神光道兄、谢道兄等人嘱咐我等看顾此地,若真是混元观来人,见了石兄模样,恐难善了……”
却有人冷笑道:“你们到此刻还为他们着想?”
“你什么意思?”
此人神色莫名道:“不瞒你等,我刚才已经用慑心之术拷问过庄中下人,你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
众人一怔:“去了哪里?”
之前江舟等人去往后院时,却是让他们留在了厅中。
他们也未不知为何几人突然封了山庄,又匆匆离去。
此人沉声道:“这下人也不知,但有几个家丁却是提及,他们在院中挖出了一块金砖。”
“金砖?”
“金砖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不解,那人便冷笑道:“嘿,金砖是不稀奇,可若是那金砖上刻着‘祀天子藏金’几个字呢?”
“什么?!”
“祀天子藏金?!”
“前祀帝陵!”
众人一听这几个字,便立刻反应过来,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们发现了前祀帝陵!”
“难怪将我等留在此处,原来如此!”
“枉我等对他们如此敬重,竟然如此待我等!”
不少人都惊怒交加。
“徒孙何在!”
就在这时,一声如雷般的喝问陡然震响。
众人眼前一花,厅中便多出了两人。
“玄玉真人!”
“混元老祖!”
看清眼前之人,人人都是心中一震。
竟然是这两位!
玄玉真人乃玄玉堂掌教,他能亲至,已令众人惊讶,竟然连混元老祖也亲至。
此老可是混元观的创派祖师,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
“祖师!我在这儿!”
躺在地上的石昆见了此老,顿时热泪飚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昆儿!”
混元老祖身形一掠,来到其身旁。
见其情状,不由伸出手,从其身上遥遥抚过。
片刻后,便神情剧变。
虽是早已从传讯中得知,此时亲自验证,仍是惊怒不已。
石昆哭喊道:“祖师!求祖师为我做主啊!”
混元老祖胸前陡然鼓胀,又急速消去。
“姓江的在哪里!”
“小畜生!快给老祖滚出来!”
猛然发出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山庄都地动山摇。
而那玄玉真人此时已经看到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本就凶厉的一张脸,更是布满了浓郁杀机。
石昆挣扎着道:“祖师,那个小畜生发现了前祀帝陵,此时恐怕已经前去寻宝了!”
“什么?!”
不仅混元老祖,玄玉真人也是神色一变。
饶是二人都是一代仙宗,都不由心神激荡。
玄玉真人急急道:“人在何处?”
也不知他是为自己的徒儿报仇而急,还是为前祀帝陵而急。
“两位前辈。”
此时,刚才说自己拷问过家丁的那人走了出来,恭敬道:“晚辈适才拷问过庄中下人,但这庄中之人,嘴都极硬,”
“晚辈虽已用上慑心之术,却因晚辈道行不精,又太过匆忙,只是问出前祀帝陵的消息,却未曾问出其具体所在。”
“哼,嘴硬?老祖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硬!”
混元老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厅外,突然探手一抓。
竟虚虚抓出一团浑浑气雾,翻涌流转。
顷刻之间,狂风大作,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
下一刻,庄中之人,竟然尽数被狂风袭卷着,纷纷掉落在厅前大院中,如雨纷落。
混元老祖扫过满地惊惶不知所措的人,伸手虚空一摄,一人便被他遥遥摄来,抓着他的头颅,提在空中,冷冷道:“姓江的去了哪里?”
那家丁惊恐不已,却没有说话。
“砰!”
混元老祖也不多言,法力自掌中倒灌入脑,瞬间摄取神魂,尽知其所想。
那人却承受不住如此摧残,整个头颅直接砰然爆碎,红白之物四溅。
混元老祖随手一甩,弃于一旁,又直接摄来一人,同样是一句话:“人在哪里?”
那人已被吓得下身有一股黄浊之液顺流而下,哭喊道:“我、我我……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砰!”
一颗头颅又是砰然爆碎。
第八百章 千棺悬河
混元老祖将人一一摄出,只问一句,若答不出,或是稍有惊疑、答非所问,便直接搜魂慑魄。
法力冲击之下,一颗颗头颅爆裂,血浆飞射。
不过是短短片刻,便已有十数人被他捏爆了头颅。
混元老祖如此残酷之举,别说是庄中家丁下人吓得惊恐不已。
就是其他道门玄宗众人也是心惊肉跳,皱眉不已。
又摧爆了几个人头颅,依然无果,混元老祖脸上也现出几分不耐。
目光落在人群之中两个女子身上。
其中一个是个身穿彩衣的女子。
另一个,也是端庄秀妍,却大腹便便,显然是身怀六甲。
混元老祖虽然没有得到结果,却从这些家丁神魂中得知,这两个女子,一个是此庄主人黄柏夫人,一个是他的小妾。
若说这庄中有人知道对方去向,这两人最有可能。
混元老祖修行两千余年,什么都经历过。
能走到如今的地步,若是不够心狠手辣,早就连骨灰都被人扬了。
他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甚至有孕在身,便会心软半分。
他目光阴沉,缓声道:“你们二人,告诉老祖,此间主人和那姓江的小畜生究竟去了哪里?”
彩衣女子扶着黄夫人,几乎是半瘫在地上,面色煞白,惊惶无比。
见这穷凶极恶之辈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黄夫人心中凄绝如死,既惊且惧,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摇头,泣如雨下。
她既是惧死,却更怕腹中胎儿难保。
“混元前辈!”
眼见此景,一众玄宗弟子目露不忍,其中终于有人走出来。
混元老祖冷冷的眼神扫来:“你想阻拦老祖?”
“晚辈不敢。”
此刻站出来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三十许,一身简朴青袍,头上长发只是简单随意地拢起,用一根木簪挽着。
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随意、慵懒。
此时被混元老祖冷声质问,虽是略见谨慎,却不见惧色。
“混元前辈,我等乃道门玄宗正道,前辈如此……如此手段未免太过了些。”
“再者,前祀帝陵事关重大,几位道兄连我等都瞒在鼓里,当不会轻易泄露,让这些凡夫俗子知晓,晚辈斗胆,请前辈饶过他等。”
混元老祖面上无喜无怒,扫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太华洞天陈家之人吧?陈清虚是你何人?”
此人欠身道:“不敢欺瞒前辈,晚辈陈九渊,家父正是上清下虚。”
“呵呵……”
混元老祖发出一声莫名笑声:“好,很好……”
“小辈,你莫不是以为,老祖我怕了你太华洞天?”
“就算陈清虚在此,也未必敢如此顶撞老祖。”
陈九渊深吸一口气,说道:“晚辈不敢,晚辈只是不忍见此妇与其腹中胎儿横遭厄难。”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我辈修道寻真,本该体上天好生之德,如此残生灭灵,实在非我辈所当为,还请前辈三思,以免堕入魔道。”
“废话!”
混元老祖猛然一声怒喝,也不见作势,便见陈长渊如遭重击,猛然倒飞而出,落在地上,又滚了几滚,方才停下。
却是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面上血色急剧消退。
“不知尊卑的东西,也敢教训老祖?”
混元老祖怒道:“上天好生之德?你若有好生之德,那小畜生对老祖徒孙狠施毒手之时,你又在何处?怎不出来讲你的好生之德?”
“看在太华洞天的份上,老祖且饶你一遭。”
“哼,陈清虚这个伪善之辈,真是越活越回去,教出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他日老祖倒要亲自上门寻他讨教讨教。”
说完,又冷冷扫过在场一众玄宗弟子。
原本还有人有心劝说几句,此时见了陈九渊的下场,却都噤若寒蝉,打消前念。
混元老祖这才冷哼一声,又看向黄夫人与那彩衣女子。
眼见难逃一死,黄夫人神色凄绝,扶腹幽泣不止。
那彩衣女子忽然银牙暗咬,匍匐而出道:“这位老祖前辈,小女子知道他们在何处!”
混元老祖两眼微眯,并不见喜怒,淡淡道:“哦?你可知,哄骗老祖的下场?”
“小女子不敢。”
彩衣女子连忙道:“小女子真的知晓,我家夫君去时曾有交代,小女子愿为老祖前辈领路,只求前辈饶了我黄家上下性命!”
混元老祖嘴角露出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老祖非嗜杀之人,你若真能带老祖找到那小畜生,饶尔等性命又何妨?”
“可你若敢有半点欺瞒……嘿,老祖会让你满门上下,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彩衣女子连连磕头道。
混元老祖淡淡道:“说吧。”
彩衣女子指着庄后那几座大山道:“我家夫君与那几位仙长都去了那座山中。”
混元老祖回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忽然探手一抓,将彩衣女子和黄夫人都摄了过来。
一团浑蒙蒙的气雾将两人裹在半空。
“走,若有半点不实,你二人与此腹中胎儿,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