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股气息,实在是吓到了他们。
再有不甘,也不敢再妄动,甚至不敢在此时离去。
稍有异动,被那小子发现,可没有人有信心能从其手下全身而退。
江舟忽然现身江都上空,着实惊吓了不少人。
也只有正在酣斗中的李伯阳和那天刀萧照未曾受影响,都在全心全意地咱各自施展手段,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雷峰塔前。
一身火红的龙伐星君猛地抬头,见江舟站立虚空,正冷冷地看着他。
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之色:“你……”
“闭嘴。”
刹那之间,江舟一念扫过城中各处,将潜藏其中的“老鼠”都找了出来。
直接开口打断,冷然道:“接得下本官一掌,你方有资格开口。”
“否则……”
“就死吧。”
话音方落,江舟已经翻起一掌。
骤然间,仿如遮天之幕。
青冥万里,顿变昏蒙蒙,暗沉沉。
忽一线金光于天地相连之处铺开。
仿佛天门洞开。
一掌自其中缓缓探出,如朝阳初升,显露出一道金色弧光。
顿时金光万道,天地澄明。
乾坤皆化金色琉璃世界。
恐怖的罡气化作风雷,万里层云激荡。
这是江舟得自鬼神图录的武经三掌之一。
日出峨嵋·浮云动丹阙!
以巨灵神力催发,这一掌的威力,连江舟自己都感到可怕。
遑论他人?
所有目睹这一掌之人,无论是谁,都是骇然出神,忘却了一切,眼中除此一掌,再无他物。
掌下针对的龙伐星君,更是亡魂大冒。
他虽是身入一品,但一品也有三六九等之别。
甚至还远远比不得江舟在帝陵中所遇的挂单和尚。
连挂单和尚老在巨灵神力之下饮恨,何况是他?
尽管江舟此时并未全力催发巨灵神力,却是误打误撞般以神力使出了武经掌法,其威力竟然不比当初在帝陵中全力施为差上多少。
在神威奥妙之上,更是远远超过了当时毫无花巧的,直来直去的乱砸一通。
龙伐星君连躲都无法可躲。
江舟有心杀人立威,没有给他留丝毫余地。
一掌未尽,又翻起一掌。
金乌当空,其道大光。
玉兔高悬,玉华泄地。
万道金红,点点玉辉,山河大地,皆化清静琉璃世界,无处可躲!
日出峨嵋·日月照大川!
挂单和尚尚能承受十数拳,龙伐星君在这两掌之下,已无丝毫反抗余地。
其肉身顿时如雪遇骄阳,竟然在金光掌力之中融化了!
由头自脚,不过短短三两呼吸之间,便已消融殆尽。
忽然,一尊虚幻的影子,自其肉身消融之处射出。
这影子似人似虎,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火。
此火不似凡火,甫一出现,江都城中竟然如同多了一个太阳,气温凭空上涨了一倍余。
短短片刻间,离得稍近些的人,都只觉置身火炉之中,浑身热汗涔涔。
“元神真灵!”
“星宿真火”
“他是摘星十一宿的龙伐星君!”
当即便有人认出此人身份,更是惊骇无比。
这也是一尊成名多年的一品,竟然在这一掌之下便被毁了肉身!
江舟却是眉头微皱。
此人肉身被毁,元神暴露,却反而不弱反强,周身烈火,竟然能抵御他这一掌的威力。
当下便想摧发掌力,将此人彻底赶尽杀绝。
“唉……”
却在此时,忽闻一声轻叹,不知从何处而来,却仿佛于他耳边响起。
便见龙伐星君的元神化做一团星辉,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扯,冲破他的掌力,往高天之上腾起。
如同星辰嵌于天幕之上,闪烁一点星光,便敛去不见。
“谁!”
“给本官出来!”
江舟眉梢挑起,冷哼一声。
真灵都烧了,要是一个人都拍不死,他不是亏死?
双掌一合,陡然向高天之上一推。
日出峨嵋·大道如青天!
日月崩毁,化为阴阳二气相合,掌力滚滚如天河倒泄,直上青天!
“啊!”
一声声惊叫之声,却是出自那些观战之人。
道行越高,越是被这仿佛能磨灭一切的掌力所伤。
“唉……”
“你想见我?”
一个如金铃、如清乐的幽幽之声响起,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能磨灭一切的掌力,却连那不知藏身何处之人的身形都逼不出来。
江舟蓦然收起掌势。
不是他知道这一掌伤不了对方,而是方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不由有些惊疑道:“我们认识吗?”
“……”
那神秘的声音却是沉默了许久。
江舟轻吸一口气,再度开口道:“你救他容易,可这塔中的须女,你纵然道行通天,也休想再救得,你信不信?”
他也大概猜出来了。
世间能有如此可怕道行之人,绝对屈指可数。
此人这般在意那红发男的性命,再联想红发男的身份,他跑到雷峰塔来,除了搭救被镇塔中的须女还能是什么?
两人都是摘星楼中人,此时搭救他们的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你要如何才肯放手?”
不知是不是江舟的错觉,竟觉得那个神秘的声音有几分无奈之意。
“放过他二人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八百三十六章 我要看你
“……”
那个神秘人沉默了片刻,才重新传出声音:
“此塔虽是功德圣器,却也并非不可破。”
“你虽借外力,半步登临先天,但毫厘之差,天地之别……你非我之敌。”
“先天!”
“先天?”
同样的念头,同时出现在很多人脑中冒出,包括江舟。
不过一部分是震骇,一部分是疑惑。
江舟便是疑惑的那个。
他不知道别人震惊什么,但他已经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先天?”
那声音倒未隐瞒,缓缓道:“天仙未成,人神弗届,居天人之上。”
“天人无顶,是为大人。”
“顺人,人心悦;先天,天意从。”
“故,可称先天。”
“先天……?”
江舟念叨着这个词,又问道:“与一品至圣相较,孰高孰低?”
那声音忽然仿佛如传道说经一般,缓缓道:“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先天而天弗违者,若在天时之先行事,天乃在后不违,是天合大人。”
“至圣之道,人天之别。”
“过三灾,存天心,去人身,是天人,为后天人仙。”
“合三灾,炼人身,去天理,是大人,为先天圣人……”
神秘人缓了缓,又道:
“你虽非一品,有此一掌,却已臻先天之威,已有踏出牢笼的资格,算得上半步先天,龙伐与须女自作主张,犯先天之威,劫厄临头,亦是应当,却罪不至死。”
“先天不可轻犯,此事亦不当草草了结,你不妨一说,只要不是太过,我愿代龙伐须女补偿于你,便当赔罪,以赎二人性命。”
江舟从那几句话中回过神来。
却忽然发觉其他人神色怔然,似乎仍然沉浸在适才江舟三掌之威,与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口中“先天”而字的震撼之中,并未听闻神秘人这段话语。
虽然感觉这神秘人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带着很大的善意。
这些话,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秘密。
尽管只是寥寥数数句,不涉根本,亦无大法,但对达到一定层次的人来说,却无疑是醍醐灌顶,指道明灯。
而江舟虽只二品,却借巨灵神力,已能稍稍触及这一层次。
这是真正的至圣之秘,甚至可能大多数至圣都不知道。
至少,他就从来未曾听闻,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上看到过只言片语。
连至圣都不知道,此人却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不成这人就是其口中早已“合三灾”的“先天至圣”?
江舟暂时放下这些念头,心念电转,便说道:“让我看看你。”
“……”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神秘人再度沉默。
注视着这里的人,也是一阵无语。
这算什么要求?
尤其是少数一些知道“先天”二字含义的人,更是暗骂江舟暴殄天物。
一个疑似“先天”神圣的承诺,那是连一品至圣都要动心垂涎的。
可惜当事人不是自己,他们羡慕嫉妒恨之余,也只能暗里咒骂江舟好色如命,不是东西。
毕竟这个神秘人的声音清脆如铃、悦耳如天籁,一听就是个女子。
却在此时,青天白日之间,万里青冥,忽然现出亿万星辰。
星辉闪烁,与大日交印,蔚为奇景,令人出神。
不过一现即隐,待人回过神时,却见夕照峰上空,已多出一人。
与此同时。
尊胜寺中,正跌迦坐于佛母像前,定中参禅的金顶尊者。
瓦棺寺中,于众信之前缓缓敲动木鱼瞽目老僧。
大悲禅院,正与众僧讲经的常性方丈。
肃靖司中,正在搬运气血,消磨神煞的常灭法……
等等,此时此刻,达到了某种境界的人,都是若有所觉,无论在做什么,都了停下来,朝夕照峰的方向看来。
离得最近的金顶尊者更是一步踏出,便来到夕照峰上。
“摘星楼主?”
金顶尊者两眼炽热地看那忽然出现的人。
眼中又出现那种癫狂之色。
“摘星楼主!”
远远听闻这个名字之人,也是猛地一震。
六大仙门圣地,最为神秘的当属这摘星楼。
摘星楼主,更是天下间最神秘的一位绝巅之人。
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只是在传闻之中,此人早已经凌驾于红尘三仙之上,是真正的人间第一仙。
摘星楼主从来不在人前现身,唯一一次出手,就是与天下第一人燕不冠交手。
这也是不可一世的燕不冠,唯一一次的败绩。
其实那一战无人得见,胜败自然也无人得知,但那是燕不冠唯一一次被人打得吐血。
燕不冠为人极为磊落,根本不屑于遮掩,这才传了出来。
摘星楼主之名,也是自此方才震动天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
比如……当今人皇,兴建摘星楼,便是为了摘星楼主。
那也是唯一令人皇帝芒倾心之人。
如此人物,今日竟然亲临江都!
南城,藏在人群之中的七绝宫诸人都是心中大喜。
有这位在,那姓江的小子再厉害,也绝讨不了好!
“掩面而示人,未免太没有诚意。”
夕照峰上,江舟打量了那人几眼,却有点失望,不由开口说道。
这人并没有用什么东西遮掩面目,与玄母教主那种神光遍体也不一样。
她就站在那里,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张脸就是无法看清。
不,应该说是这张脸,根本无法在任何人的记忆中留下哪怕一个刹那。
过眼即忘。
不止是脸,从头到脚,连此人的衣物也是如此。
江舟明明知道自己看见了,却和什么都看不见一般。
哪怕他现在仍在直视此人,却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尚留存于印象中。
只不过,正因这个若有若无的轮廓,才越让江舟觉得莫名的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
摘星楼主淡淡道:“你待如何?”
江舟正在捕捉着那丝莫名的熟悉感,闻言便脱口而出:“我要看你。”
“……”
闻者皆是一阵沉默。
他是在调戏摘星楼主吧?
众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就连金顶尊者也忍不住回过头来,脸皮微微抽动。
这小子……果然还是应该入我佛门,让老僧好生调教,去去色念。
第八百三十七章 真的是你?
江舟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得众人有鄙夷者,有者惊异者,有疑惑者,也有暗自高兴的,希望他惹怒摘星楼主,立取他性命。
但摘星楼主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预料的都不一样。
并未见她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说道:“我便在你眼前,你看便是。”
江舟摇头:“我看不清。”
“那是你本事不济,与我何干?”
“你要不要试试?”
“你不怕死?”
“我怕死之前看不到你的真容,死不瞑目。”
“……”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针锋相对,可是听在众人耳中,不知怎的,却有点不大对劲。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和那位有……咳,本公子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花花肠子,到处拈花惹草,现在连……也敢动歪念头。”
雷峰塔下,林疏疏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朝落在身边的素霓生和李伯阳吐起了槽。
以的他的自负妄为性子,却也不敢轻易提及摘星楼主的名讳。
这当口,已经没有人敢动手了。
那天刀萧照之前在江舟那三掌之下,也早已惊走,不敢逗留。
素霓生、李伯阳、肃靖司众人,还有不少人,此时都已经汇聚雷峰塔下。
林疏疏一副吃了大瓜的模样,素霓生和李伯阳脸皮微微动了动,却不好接他的话。
这种事,显然不可能。
摘星楼主成名两千多年,千年未履红尘,江舟出现才多久?
两年前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这事对很多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的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完全没有交集。
不过,此时两人的对话,确实令人觉得有些怪异。
江舟便罢了,对于龙伐来犯,他对摘星楼之人心有不满,出口不逊,倒情有可原。
摘星楼主的反应却是奇怪。
这口吻……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听起来却总有些不明的味道。
而且,这摘星楼主的脾气一向都这么好吗?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间第一仙。
不应该是高高在上,冷傲无比,不容人有丝毫冒犯的吗?
众人你猜我疑之间,江舟与摘星楼主的对话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