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在的时候,世界永远纯洁快活。
庆祝卢月出国那晚,贺俊明掏钱请他们专业的吃饭。
林林总总来了一百来号人。
赵暖橙本来不想去,被张岚硬生生拉着去了。
贺俊明笑着挥手:“在国外好好生活,要快乐。”
卢月笑得温雅:“我会的。”
她走了,贺俊明一个人在大厅哭成一个一米八的傻子。
赵暖橙没资格管,她走出去的时候,却被贺俊明拉住了手腕:“恋爱吗”
她知道不该答应,可是却抵不过年少那一晚夜色,她点头说好。
和贺俊明恋爱的第一个夏天,赵暖橙六点出门,围着操场跑步。她早上只吃半个面包,午饭咬牙吃一两饭一个素菜,晚饭啃一个苹果。她坚持了很久很久。
后来贺俊明都看不下去了:“成了,就这样吧,挺可爱的。”她才停下来。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是她吻的贺俊明。
少年心不在焉,最后推开她说抱歉。
她不气馁,冬天给他织围巾。黑色的围巾针线很漂亮,她织废了好几次,最后才有了这一条。
张岚都忍不住道:“你男朋友真幸福。”
贺俊明打篮球受伤,赵暖橙旷课跑出去,他吊着脚在医院,二大爷似的看书。
她完考试的嫌隙,都跑来医院照顾他,给他削苹果,又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那年圣诞,贺俊明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在她唇上亲了亲。
赵暖橙心里幸福满满的,她想,这天底下没有捂不热的心。贺俊明的心总算给她捂热了。
然而大四毕业这年,贺俊明的白月光回来了。
卢月站在校门口,戴着墨镜,一笑潋滟。
贺俊明松开了握住赵暖橙的手。
“你是我男朋友,别走。她会伤害你。”赵暖橙说。
贺俊明不敢看她:“分手吧,是我不好。卡给你,这些年没给你买过什么,好好收着。”
她笑出了泪,把卡砸他脸上。
她从大四下,又恢复了减肥的日子。到了毕业那天,室友惊讶地说:“暖橙我发现你瘦了好多,很漂亮哎,比起现在的卢月学姐也不差。”又怕提起赵暖橙的伤心事,赶紧闭了嘴。
赵暖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五官小巧灵气。隐隐约约有了美人雏形。
她笑起来:“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最好看。”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读了四年的大学校园。赵暖橙抬头,学着曾经孟听那样,不在意一切外界的东西,轻轻笑起来。
七月毕业,她遇见了萧路。
萧路穿着西装,要赶去第一天上班。
她把自己的伞给他。
萧路回头。
眼里带着浅浅的光彩。他笑起来:“你好眼熟。”
她说:“不要伞就给我。”
萧路说:“留个电话,把伞还你。”
赵暖橙从来没有想过,她为贺俊明撑伞,贺俊明没有喜欢上她。她随手帮忙,萧路却喜欢上了她。狗血到她觉得好笑。
回国的卢月找过萧路。
萧路挑眉:“我依然没钱,你还是和那个蠢货在一起吧。”
他认真追求赵暖橙。
他虽然没钱,可是工作很好。早晚会有出息。
贺俊明也不知道怎么到的赵暖橙上班的公司。
她穿着高跟鞋,抱着一摞文件,她烫了大波浪卷发,小脸变得精致。
他愣了愣,记忆里可爱却平庸的女朋友突然陌生起来。
赵暖橙崴了脚,一瘸一拐往外走。
贺俊明皱眉,刚要过去。萧路走过去,拦腰抱起她。
赵暖橙挣了挣,萧路说:“别动,不疼吗”
她气哼哼去揪萧路头发。
有那么一瞬,贺俊明脑子里是空的。
他什么都没想,就冲了上去要抢人。
大一那年,也是面对这个男人。当时为了卢月,可即便是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让他痛苦愤怒到快死去
赵暖橙不是很喜欢很喜欢他吗
怎么还没多久,就愿意被另一个男人抱
他心里说不出的愤怒,还有隐隐约约被他忽视的委屈。
赵暖橙陪了他两年,活泼的姑娘为了他温温柔柔,什么都肯做。
可当她离开他,又重新变得活泼俏皮了起来。
赵暖橙没有贺俊明,原来才活得更好。
事情以一个耳光结束。
赵暖橙打在贺俊明脸上:“贺俊明你多大了疯够了没有,你要卢月就卢月,你后悔了想要我就要我大家都是你的玩具吗你要不要这么贱,卢月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吗滚”
哪怕是当年被整个x市嗤笑,贺俊明的心也没有这么痛。
等贺俊明走了,赵暖橙才无力蹲下,抱住自己。
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卢月吵着要吃最远的那个廖记羊肉汤锅。
让贺俊明开车去买。
他开了很多里路,突然调转车头,往自己的房子里回开。里面满满都是和赵暖橙的回忆,她亲手织的围巾放在角落里落了灰,他小心拍了拍,围在了脖子上。
车子开上大桥,他看着高楼的漫天的流星霓虹。
终于想起了当年亮晶晶双眼看他的小姑娘。
在他还不成熟、被所有人讨厌的时候,她就一直喜欢着他。
可是是他自己,把她弄丢了。
卢月没能吃到那个汤锅。
四年的时间,贺俊明看着她,眸中再没了一点感情:“分手吧。”
三月的春,是江一斐和江一希的生日。
作为叔叔,贺俊明跑去b市看他们。
江一希第一个看见他,白嫩的小手指过去,奶声奶气道:“爸爸,贺叔叔。”
江忍低眸,把女儿抱起来:“离他远点,蠢会传染。”
贺俊明:“”
不到两岁的江一希像极了孟听。小宝贝白白嫩嫩又可爱。
她软哒哒说:“找哥哥。”
江忍给她擦了擦口水,弯唇一笑:“我们去看看哥哥在做什么。”
一岁半的江一斐在堆积木。
他穿着小西装,严肃的小脸很呆萌。
江忍笑了声:“一斐,看好妹妹。”
江一斐小大人一样点头,短短的胳膊把玉雪可爱的妹妹往怀里捞,护犊子的模样。
江忍嗤了声:“怎么看都是一希可爱。”
江一斐严肃的小脸差点气哭,一希咯咯笑。
一斐和一希是异卵双生子。一斐是哥哥,先出生三分钟。
江忍总说一斐不好看,像他。一希漂亮,像孟听。
大厅里很热闹,毕竟江总的宝贝儿女生日,来的人非富即贵。
贺俊明百无聊赖,蹲下来陪着两个粉嘟嘟的娃娃堆积木。
孟听挽着赵暖橙的手出来时,就见到一希哭了贺叔叔笨手笨脚把她和哥哥的城堡推倒了。一斐倒是很淡定,又重新来。
贺俊明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孟听看得好笑,江忍摸摸她头发,认命抱起女儿哄。
贺俊明:“抱歉啊一希宝贝,我”他抬头就看见了二十三岁的赵暖橙。
这年的赵暖橙肤白貌美。
她低眸看他,眸中轻嘲。
贺俊明突然脸发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知道赵暖橙不再待见他,一整场宴会,却忍不住悄悄去看她。看那个几年间一直欢欢喜喜对他好的姑娘。赵暖橙一眼也没回过头。
孟听问她:“真不要他了”
赵暖橙笑得洒脱:“能做的我都做了,人总得长大嘛,人就那么点自尊,挥霍得差不多了,也就清醒了。不爱就不爱了呗。”
赵暖橙要走了,江一希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奶声奶气说:“赵阿姨再见。”
江一斐也说:“赵阿姨再见。”
赵暖橙在两个可爱得不行的宝贝脸颊上都亲了亲。
“一希一斐再见。”
孟听送她走到门边,赵暖橙突然回身抱住她。别墅的被夜色点亮,孟听拍拍闺蜜的背,温柔安抚一如当年。
赵暖橙在她耳边哽咽道:“孟听,我真羡慕你。”
“原来一段青春走完一辈子,是那么难。”
是啊,那么难。
所以江忍是有多辛苦,才一步步走到了她身边。
孟听看着赵暖橙挺直的脊背,一步步走出视线,贺俊明又慌忙追了出去。
孟听回头,江忍在看她。
万千幢幢灯火里,男人拉着一对儿女的小手,只在看她。
这个男人,从她的十七岁走进她生命。
渲染了她整个青春。
“外面风大,回家吧。”
“好。”
第94章 番外(江忍孟听)
孟听和江忍领结婚证的时候; 她大三。
夏初江忍的生日那天,他们开着车去领了证。
结婚证放在他胸口; 一个几块钱的红本本。他说:“这个我存着。”
江忍不上镜; 他本人比照片帅。
他的照片显凶; 孟听就看了一眼,他就揣进兜里了:“成了,江太太,坐好,结婚证有什么好看的”
孟听眼巴巴说:“我才看了一下”
他捏捏她下巴:“乖。”
天知道江忍多介意这照片。
他们这天; 他太紧张,很难想象这么小一个本子; 就能绑定最漂亮的姑娘一生。以至于他紧张到手心发汗; 笑容僵硬到森冷。
看起来就有点凶。
她颜值太高; 不存在什么上镜不上镜的问题。
关键这张照片她还照得很好。
二十一岁的姑娘,还带着十来岁的清纯动人; 眼角眉梢却又有着勾魂夺魄的明丽。她温婉喜悦地笑着,倾国倾城。
一衬托,她旁边的江忍就跟恶汉一样。
不太般配。
就连摄影师看着美丽的女人也这样想。
以至于江忍看了眼; 就板正她脸颊。在她渴盼的目光中; 把结婚证放进了胸前西装口袋里。
就算全世界觉得不配,他觉得天生一对就好。
他不想给她看,生怕她反悔。
孟听懊恼极了。
哪个姑娘不许看结婚证啊; 江忍白天说结婚证有什么好看的; 孟听半夜揉着眼睛醒过来。
男人半夜爬起来看那张照片; 唇角的笑清和又温柔。
她朦胧间,也笑了。
江忍准备了很久的婚礼。他从去年下第一场雪就在准备,恨不得倾家荡产的架势。
他字以前写得不好看。
可他一个个写婚礼请帖,孟听凑过去看,字迹认真工整得不行。
男人下颚坚挺,有几分肃然冷硬的轮廓,无端让她心好软。
他抿着唇,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写了不知道多少,恨不得把认识的人都请个遍。
她轻笑,在他下巴上吻了吻。
他们婚礼定在六月初。
孟听说:“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他眼带笑意,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很柔和:“你穿婚纱和秀禾服,不会冷也不会热。”
几乎所有人都记得孟听当初大一进校园时候的模样,她穿一袭民国风盘扣小衫,分外质朴。
也记得江忍那年风尘仆仆赶来和她拥抱的模样。
少年浑身的水泥浆,落魄潦倒。
本来以为是一个美丽少女最后被岁月和贫穷磋磨的人生百态故事,到了最后,成了整个b市的倾城爱情。
江忍成为最年轻的企业家,在最好的时代,他的放手一搏成就了他自己。很多年后还会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楷模。
江忍的婚礼很盛大,他想告诉全世界他娶她。
孟听穿上婚纱,裙摆一路蜿蜒。她挽着舒志桐的手臂,一步步走向他。
婚礼来了许多人。
从高中班主任樊惠茵,到职高许许多多她连脸孔都不熟悉的人。
他的一场婚礼,嚣张到要告诉全世界他的占有。
江忍从凌晨醒来去接她,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方谭在观礼席位,慨叹道:“还真让他追到了。”
何翰笑道:“可不是,当年整个七中最漂亮的姑娘啊,国民初恋吧。”
他们几乎是见证着,一个几近爱到疯魔的少年,怎样成长为一个男人,用宽厚的肩膀,给她一片天空。
“忍哥启迪我,这世上没有追不到的人,只有爱得不够深。”方谭说。
何翰说:“遇见一个让你义无反顾的人已经很难了。”
“是啊。”
江忍握住孟听手的时候很虔诚。
他对她的爱,似乎不需要任何言语和眼神,单单她站在那里,所有人就能看出他到底有多喜欢。
以前好几个玩过搬砖梗的大学同学,看得激情澎湃:“妈妈呀,我开始相信爱情了。”
孟听戴着头纱,踩过红地毯和五年光阴,弯唇冲他笑。
除开宣誓,江忍并不走仪式。
今夜他不敬酒,不让人闹洞房,抱着她回家。
小别墅精致又漂亮。
她的婚纱拖曳了一地。孟听靠在他胸口,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
“不敬酒也没关系吗”她总觉得程序不是这样的。
他说:“总有人结婚把自己累得不行,我请这群人来,是让你快乐,不是给你负担。”
她于是也轻轻笑起来,去咬他下巴。
男人轻笑一声,轻轻捏她脸颊:“省点力气闹。”
他把她扔床上,附身压了上去。
孟听咬唇,绯红着脸颊戳他手臂说:“戴套。”
“那个不舒服,今晚别了,没事的。”
孟听说:“我还没毕业”
她还没说出后半句,江忍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他眉宇带着肆意不羁的笑:“我养。”
不是谁养的问题,是她还在念大学。
别人都在校园度过青春,她觉得就她带娃娃也很可怕。
他不配合她,她也就不配合他。
扭来扭去,非要磨得他戴。
他额角青筋直跳,瞎他妈乱拆了一盒。孟听除了第一次,鲜少和他一起做这个。
她去年课多,特别忙。
他手因为太激动抖得厉害,她本来羞答答在观望,结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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