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自杀。”阮蓉蓉道。
“我知道自杀，是怎么自杀的呢？上吊？跳楼？跳水？安眠药？……”
“……割腕。”阮蓉蓉无奈地道。
“哇，那是不是很疼啊，你自己割的吗？血不会凝固吗？”
这话说的，不是自己割的，能叫自杀吗？
“只要把浴缸里放满温水，这样需要就不会凝固，你会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随着阮蓉蓉清晰地描述，孙喜英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阮蓉蓉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跳楼，啪叽一下，脑浆迸裂，四肢扭曲，惨不忍睹啊。”
孙喜英的伸出舌头，装成一副惨样，倒是把旁边的许心蕊逗笑起来。
“……”
阮蓉蓉心想，你在逗我吗？
你跳楼不是比我割腕惨几百倍，你到底是在害怕啥？
第811章 懦弱的女人
早晨四点多钟孟玉兰就起了床，然后把出租屋内收拾一番，然后洗衣服，烧早饭和准备晚上摆摊的食材。
等丈夫许大茂起床吃过早饭，她收拾干净，然后出门去上班，她新找的工作，是在一家商场打扫卫生。
这天早上也不例外，孟玉兰早早准备好了早饭，可是许大茂却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想要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她这才反应过来，许大茂昨晚喝多了。
孟玉兰想了想，还是忐忑地上前摇了摇许大茂的身子。
“大茂，大茂，起床了……”
“MD，睡觉都不让人睡了，叫什么叫？”许大茂迷迷糊糊中，张嘴大骂。
“马上就到上工时间了，再不去就迟到了。”孟玉兰小声解释道。
“催催催，催什么催，迟到就不干了。”迷迷糊糊的许大茂不耐地说道。
许大茂在一家家具厂上班，从事木工活，工厂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
“可是……”孟玉兰还想再说。
女儿生病，他们借了些外债，不干活，哪有钱还？
“艹，你烦不烦？”许大茂抓起床头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亏得孟玉兰对他了解，早就防备着在，这才没砸着。
烟灰缸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里面的烟灰飞得到处都是。
烟灰缸虽然是玻璃的，但是材质较厚，竟然没碎，只是缺了一角。
孟玉兰弯腰刚要捡起来，就见许大茂突然从床上跳下来，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这次孟玉兰没能躲避得了，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大脑发晕，耳朵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气来。
许大茂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骂骂咧咧地穿起了衣服。
“艹，我真是倒了霉，怎么娶了你这样的一个女人。”
“一早就烦个不停，赔钱货，还有小的也是，亏得死得早，呸……”
“小蕊才不是。”就在这时，孟玉兰像是疯了一样，一头撞向许大茂。
许大茂对着她的后脑勺啪啪就几巴掌，“一大早，你发什么疯？要不是她，我现在能落到这个地步？上班，上班，老子早就不知道去哪快活去了。”
许大茂把撞过来的孟玉兰一把推开，转身去卫生间了。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孟玉兰人已经不在。
“这娘们，一天天的。”许大茂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看向桌上的早餐。
“天天就这几样东西，给狗吃啊。”许大茂骂骂咧咧地坐下来，拿起筷子。
出了门孟玉兰神色显得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甚至不会兴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以前女儿在的时候，她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她只盼着，把女儿健健康康地养大，更不会多想。
女儿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她就更不会有多少想法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吧。
要不然又能怎么样？
她长得不好看，又没什么本事，真要离了婚，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家就散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家。
所以她即使受了再多的委屈和毒打，她也没想过委屈。
这也许跟孟玉兰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因为她的父亲就是这样对她母亲的，到老了，打不动了，人也就安分了，两人的日子过得挺好。
所以孟玉兰有时候也想，等许大茂老了，也许就好了吧，这大概是她唯一的期盼，显得很卑微。
她来到商场很早，这时候员工都还没来，不过她可以从侧门员工通道进去。
整个商场是分片区的，她负责一个厕所，和外面一条走廊。
其实昨晚下班前，已经打扫得很干净，早上不太忙，只要把栏杆、扶手等位置擦擦就行了，地上基本不需要再拖。
不过等人多了的时候，她就会忙起来了，特别是卫生间，水渍、污渍要及时打扫干净，要不然被经理抓到，会扣工资的。
这些工作对孟玉兰来说轻车熟路，很快就干完了。
经理过来转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夸奖两句，然后安排给她另外一个任务。
因为今天有位阿姨请假，所以经理希望孟玉兰暂时能帮忙顶上。
孟玉兰自然不会拒绝，直接点头同意了，经理这才匆匆离开。
这时候商场工作人员陆续到来，这时候也是孟玉兰少有的清闲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眼看到中午时间，商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孟玉兰也开始忙碌起来。
一遍遍地拖地，一遍遍地涮拖把。
虽然提醒过很多次，但是有些人总是视之不见。
撒尿像是得了帕金森，抖得到处都是。
洗过手后，水渍甩得到处都是，一脚一个黑脚印。
这些还算好的，有些人马桶不冲，屎尿在外，真的是又脏又恶心。
所以孟玉兰没有个歇时，忙碌个不停。
等到下午两点左右，孟玉兰终于可以歇一歇。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商场人流量也小了，拉屎撒尿的人自然也少了。
她杵着拖把，靠在墙上稍作歇息。
透过消防通道，看到三三两两走过的人影。
她并没有多少想法，一方面是因为她累了，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简单，不是很聪明的女人。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看到两位穿着时尚的女人，拉着一个小女孩从消防通道门口走过。
小女孩看到了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并且发出hiahiahia的笑声。
小女孩的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孟玉兰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了笑容。
“真可爱，小蕊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呢。”孟玉兰心想。
然后她又想起了女儿，并且开始难过起来，只有这时候，她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死了其实挺好，这样就不用跟着我受罪了。”孟玉兰喃喃地道，仿佛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她抹了抹泛红的眼角，拿起拖把准备继续去干活。
人闲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忙起来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妈妈。”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女儿那熟悉的叫声。
是太累了吗？都出现幻听了。
“妈妈。”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叫声。
孟玉兰抬起头来，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啪嗒，手中的拖把柄倒在地上。
第812章 一个妈妈
“小蕊？”
孟玉兰的声音特别地轻，也特别地温柔。
好似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惊走了眼前的小人儿。
“是我，妈妈，我想你了呢。”
许心蕊的声音也很轻很温柔，好似怕吓到了妈妈。
孟玉兰向她跑了过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膝盖撞在了墙壁上，咕咚一声。
“妈妈。”许心蕊轻呼一声向前走去，满是担心。
可是孟玉兰好似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瘸一拐地疾走上前，然后一把把她给搂在怀里。
“小蕊……小蕊……我的小蕊……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
她紧紧把许心蕊搂在怀里，许心蕊把小脸紧紧贴在她枯黄的头发上。
虽然孟玉兰身上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但是对许心蕊来说，却是无比熟悉的味道，妈妈的味道，也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孟玉兰松开许心蕊，仔细打量着她。
眉毛细长，左眉尾的位置还有一颗痣，大眼睛，单眼皮……
没错，这是我的女儿。
甚至她身上这一身衣服，孟玉兰再是熟悉不过，因为这是她给她买过最贵的一套衣服，也是女儿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可惜那时候女儿的病已经很严重，每天不是穿着病服，就是躺在床上，很少能穿到它了。
这也是当初她下定决心给女儿买一套这么贵衣服的原因，因为她知道，女儿的病已经没希望了。
女儿从出生就跟着她吃苦，所以她想在女儿走的时候，给她一些好的。
比如衣服，比如金锁片……
可是，为什么？
好似察觉到她的疑惑，许心蕊转头看向身后。
孟玉兰顺着她的目光，这才发现，通道口还站着一个人，一位年轻人。
“你是？”她把女儿搂在怀里，疑惑问道。
“这是接引大人，就是接引大人帮助我回来见妈妈的。”许心蕊小声解释道。
“接引大人？”孟玉兰有些疑惑。
“你可以理解为诡差，地府使者……”
何四海大致地把自己的职责给她做了简单介绍。
孟玉兰很“单纯”，立刻就信了何四海的话。
她由蹲变跪，就要向何四海磕头。
不但自己要磕头，还让许心蕊跪下和她一起磕。
何四海伸手一招，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再也跪不下去。
孟玉兰感到很惊奇，不过转念想到对方是神仙，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那么，神仙大人，小蕊她……”孟玉兰迟疑了一下，有些忐忑地问道。
“有什么话，你直接问她吧，等会我再来找你们。”何四海说着，转身直接离开了。
因为他想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她们母女。
孟玉兰张口想喊住他，他还有很多疑问，可是因为性格原因，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妈妈。”就在这时，女儿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襟。
孟玉兰这才反应过来。
赶忙低头看向女儿。
“小蕊。”
孟玉兰轻轻叫了一声，带着泪水的脸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温暖而又光滑。
“你跟活着一样呢。”孟玉兰有些哽咽着道。
“嗯，那是因为引魂灯，这是接引大人借给我的宝物，有了它，我就跟人一样了。”许心蕊提了提手中的引魂灯。
“原来如此。”孟玉兰有些恍然。
“走，妈妈带你去逛逛，这里可大了，可漂亮了，小蕊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吧？”孟玉兰开心地说。
许心蕊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她死后一直跟在妈妈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来过这里。
但是她还是想跟妈妈一起逛一逛，一定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孟玉兰拉着许心蕊的小手，走出了昏暗而又压抑的消防通道，走向了光明……
亮如白昼的灯光、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中仿佛都飘着芳香。
孟玉兰感觉步伐都轻快了许多，手上的膝盖也不疼了。
“玉兰，这小姑娘是谁呀？”有认识她的人问道。
“我女儿，我女儿来看我了，我带她逛逛。”孟玉兰笑着说。
“是吗？真可爱啊。”
他们并不知道孟玉兰女儿的事，这份工作也是在孟玉兰去世后找的。
等走了一截路，孟玉兰脸色忽然一变，她只顾着开心，忘记了女儿身体不好。
赶忙低头看向女儿。
“小蕊，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关系的妈妈，我很好，接引大人帮了我，现在我身上一点也不疼了，和正常的小孩子一样哦。”许心蕊高兴地说道。
看着女儿笑脸，孟玉兰感觉鼻头一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喃喃地道。
因为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地笨拙。
“妈妈。”
就在这时，许心蕊又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小蕊，妈妈在这里。”孟玉兰道。
“人死后，如果有未了的心愿，就会逗留在人间，去不了冥土，而接引大人就是帮助死者完成心愿，回归冥土的神仙。”
孟玉兰虽然笨，但也明白女儿话中的意思。
“那……小蕊，你有什么心愿啊？你告诉妈妈，只要妈妈能办得到，我一定帮你完成心愿。”孟玉兰摸着她的脸颊，有些难过地问道。
“我希望妈妈能和爸爸离婚。”许心蕊低下头，小声说道，仿佛犯了大错一般。
孟玉兰闻言呆住了。
她也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没想到女儿的心愿竟然是这个。
“为……为什么？他是你爸爸。”孟玉兰疑惑问道。
“因为我希望妈妈能开心，他经常打你，你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我听人说，只要离了婚，他就不敢再打你了，打你就是犯法，警察叔叔会把他给抓起来……”许心蕊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
孟玉兰闻言并没有立即答应女儿，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在他们老家，离婚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特别是女人，会被别人骂，而且骂得特别难听，仿佛只要是离婚都是女人的错，都是女人下贱。
“妈妈……”许心蕊抬起头来，有些忐忑地喊道。
“没事，你让妈妈考虑一下。”孟玉兰赶忙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她仿佛想起什么，有些兴冲冲地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炸鸡吗？楼下就有的卖，妈妈带你去吃，好不好？”
虽然中午已经吃得饱饱的，但是许心蕊还是点了点头。
孟玉兰开心地拉着女儿下了楼。
为女儿做任何一件事情，她都觉得很满足，很开心。
第813章 别再做我的女儿
孟玉兰所说的炸鸡，其实就是肯德基。
看着窗几明净，满是人员的肯德基，孟玉兰忽然有些忐忑起来，也有点自卑。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打扫卫生的工作服，她怕进去被人看不起。
“妈妈。”许心蕊轻轻拉了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