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有条月牙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草原有条月牙河- 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儿搁啊?

    七十七低着头撤出人群,回家后劈头盖脸地就对其其格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袁振富这小子真就不是啥好饼!你以后别再提他,彻底死了这心吧!

    其其格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爸爸。

    “看啥看?我脸上没贴大字报,都贴在村部那儿呢!有人给袁振富那小子贴‘大字报’了。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挺长的头发,还三七分开,他咋不像汉奸似的中间分呢?”

    其其格的关注点不在发型上,惊讶地问:“大字报”?谁贴的?

    安七十七: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不是我帖的!

    “那是有人故意埋汰他!应该是——是瞎编!”其其格为袁振富辩护。

    “苍蝇不叮无缝儿的蛋!咋没人给我瞎编‘大字报’呢?”

    安七十七说得很坚决,看来,他从心里已经给袁振富“定性”了。

    …………

    金宝和包代小结婚的大喜之日,亲朋好友前往祝贺,当然是不能空手了,礼尚往来嘛。大都是两三块、三五块钱的礼金,也有送脸盆、毛巾之类生活用品的,这些东西多了用不过来或舍不得用,还可以遇到别人婚礼时再转送。一个新的搪瓷脸盆转手三两次并不稀奇,大家都见怪不怪。当然,生活都挺困难的,怪谁啊?谁也别说谁啦。

    吃酒席的时候,大人特别是妇女要带上自己家的孩子,说是孩子在家没人看管,其实就是为了让孩子改善改善。本来莎林娜要到金家随礼的,她想带上阿来夫去吃一顿好的,可阿来夫根本不同意,一是觉得丢人,二是还得上学呢。于是,安家就临时决定由一家之主安七十七去了。

    阿来夫的班级都已经上课了,却没有发现李三福,这小子怎么迟到了呢?下课后一问才知道,他今天拉肚子,和老师请假了。其实,李三福和妈妈吴美娟去了金家,正放开肚皮大吃特吃呢。

    肚子疼或脑袋疼的学生还有几个,袁振富都一一准假了。他已经知道“大字报”的事儿了,心情非常不好,并未深究李三福等人为什么会“集体发病”。
………………………………

第44章 被冤之人的惊与喜

    婚宴之上,人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大字报”的事儿上,议论袁振富的人品如何如何。总之,夸赞的少、指责的多。

    安七十七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了,酒喝不下去了,菜吃不出滋味儿了……

    主动帮忙传菜的韩黑虎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干活儿更加卖力,得到了“大支宾”、村书记白哈达的口头儿表扬……

    …………

    月牙河小学的校长赛罕刚刚三十六岁。在“藏龙卧虎”的学校里要想服众,他必须得时刻摆出或装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甚至在比自己年轻的老师面前俨然一位长者的姿态。

    赛罕知道了“大字报”的情况后,心里就“咯噔”一下。虽然他了解袁振富的为人,迫于舆论压力,他有些顶不住了,还是找袁振富谈了话。

    “振富啊,那件事儿——传得挺快啊。咱们村子小,别看离红楼市区***时却没有啥文化活动,大家闲得就精神空虚了。所以,就盼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呢,于是就传得沸沸扬扬啦,还算——正常吧。”赛罕尽量找些客观的因素,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一点儿。

    袁振富:校长,您知道我的为人,我——我是冤枉的啊。

    赛罕笑了笑,说:我相信你。要不然,当天就把你的课停啦。但是呢——振富啊,这种事儿呢,按理说我是绝对不信,可学生的家长们不干啦,私下里找我的人很多……

    “校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倒没什么,我就是怕——怕自己有一天顶不住啊。在没有搞个水落石出之前,学生家长对你是有想法的,人之常情嘛。但你放心,我给你时间——只是,先提前给你说一下,算是提个醒儿吧。”

    赛罕没有把话说透,聪明的袁振富已经理解透了。他点点头。

    赛罕又严肃地说:振富,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这样,如果事情实在弄不清楚,代课的……当然啦,凭你的知识和文化,到哪儿都会受到重用。特别是到了红楼市区,有你父母的老关系,肯定被重视,最次最次还是能混口饭吃的。所以,就算事态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你也不要自卑、不要气馁……

    袁振富茫然了,他无能为力。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时间流言如刀,刀刀见血。袁振富在月牙河村里完全抬不起头了,人们见到他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吓得他都不敢出学校大门了。

    单单是韩黑虎的亲戚们,就已经聊成一锅粥了——

    “大蘑菇”童为山说:从外表看不出来啊,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韩黑虎的妈妈童雨婉讲:为山说得对。这就叫蔫巴萝卜“咕咚”心儿!瞅着老实巴交的,心里却往外冒坏水,滋滋的。

    “二魔怔”童为思担心地说:咱们村的孩子让他教,还不都教成流氓了啊?

    韩大胆儿客观地评价:为思,你别乱说。我看这事儿是有人给小袁老师泼脏水,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三磨叽”童为奇反驳道:姐夫,你属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啊?无风不起浪。就算是有人想故意整他,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平白无故谁会给他扣屎盆子?你没看纸嘛,都是一张一张粘起来的,看来是有深仇大恨的人,不然的话,都没那闲工夫——

    “我看啊,这磨磨叽叽的活儿,就你这样的人能干出来。”韩大胆儿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童为奇:哎——这是啥话嘛?我是磨叽,但做事光明磊落。这么多年,我给你写过“大字报”吗?

    ……

    几个人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拜韩黑虎所赐。

    平静的日子生出一股波浪,着实令人兴奋好长时间。月牙河村里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议论的“组织”可不少。人嘴两层皮,说啥的都有,总之,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的居多。

    反正是袁振富从村里的路上一走一过,似乎就能把所有攻击人的话都听遍了。当然,并不是月牙河人落井下石,而是说明这里的人们嫉恶如仇,眼睛里确实不揉沙子。

    袁振富快步走回学校里的小屋,他没有哭,默默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他在想:这是谁干的呢?难道还是阿来夫?是啊,那天有不少学生撒谎请假去老金家吃席了,阿来夫却没有去,他是不是特意等着要看我的笑话儿呢?如果真是他干的,那小小年纪的他心里可太阴暗了,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呢?可怕啊……

    袁振富又对阿来夫生产了怀疑。

    …………

    在自己的小屋里呆不住了,袁振富感觉到压迫得透不过气来,而且校长有话,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正式通知让自己“土豆儿搬家”了,赶紧收拾吧。

    袁振富悄悄进了班级,开始归置讲桌抽屉里的笔本等物件儿。他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光线暗淡下来,一张张笑脸不见了,剩下的只是冰冷的课桌。他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突然,袁振富穿透泪水的目光定格在阿来夫的课桌上。他轻轻走下讲台,鬼使神差地伸进了桌堂儿里,在最里面掏出一样东西。原来,是一把弹弓。

    如果说袁振富对阿来夫恨之入骨,确实过分了,也降低了他自己的人格,但怨气是有的。拿着弹弓,袁振富陷入了沉思……

    阿来夫平时玩儿弹弓袁振富看到过,制止过。据说他家里人也反对他玩儿这种危险的玩具,怕打着谁的眼睛啥的那就惹大祸了。为此,阿来夫才把弹弓偷偷藏在课桌的桌堂儿里。

    袁振富心想:上次打自己小屋门上的玻璃,如果是阿来夫干的,他首选的“武器”应该是弹弓,而不是甩手撇石头。对,打弹弓应该是他的强项,可以站在很远的地方“射击”,而且方便逃跑。既然上次的事件不是阿来夫所为,那贴“大字报”这种事儿,更不可能是他干的啦……

    袁振富虽然没有探究到“谜底”,但却彻底消除了对阿来夫的怀疑,心里就少了些纠结。

    如果说“大字报”事件是“一惊”的话,那么,排除对阿来夫的猜忌可以称得上是“一喜”了。
………………………………

第45章 “正名启事”来之不易

    袁振富有可能被“清退”?“活字典”格根最先坐不住了,总讲英雄人物故事,本人更是嫉恶如仇。他找到孙德厚,开口一唠,两人所见完全相同。认为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诬蔑袁振富,要帮他讨个公道,不能让年轻人受委屈,都苦于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两人一商量,先不能找赛罕校长,便一同去村部找白哈达书记,说了很多袁振富的情况,又讲了他父母的事情,求得他的同情与谅解。

    特别是孙德厚,与袁振富的父亲打过交道,对他的人品非常认可,对他的遭遇又无比惋惜。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白哈达往上拉了拉披着的外衣,说:放下袁振富有没有问题不说,我们反过来想一想,

    孙德厚笑了笑说:白书记,该查,必须一查到底!但这个先不急,目前最要紧的是为振富正名啊。

    格根:就是。学校都要给他停课啦。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在咱们月牙河村恐怕没法儿呆啦。

    白哈达点点头,说:二位都是咱们这儿的老资格的老师,你们说实话,袁振富这小子真的没啥问题?

    孙德厚一拍胸脯,说:我孙德厚敢用自己的人格担保!

    格根:白书记,刚才讲的袁振富他父母的事儿你不会白听了吧?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例吗?病逝之前竟然嘱咐自己的儿子要当一名老师,必须教育好学生,这是什么精神?我讲评书都讲不出来如此感人的故事!这样的父母教育出来的孩子,能差了吗?

    白哈达被抢白得不吭声儿了。在整个月牙河村,敢和村支书如此“放肆”说话的,除了“活字典”可能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孙德厚:白书记,当初振富——老师,是主动来咱们月牙河小学教书的。要不然,凭他父母做出的贡献和牺牲,落实政策后,他只要提要求,安排到市里哪所学校代课那都是没问题的。

    “就是嘛。平时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啥说道儿都没有,怎么会是那张破纸上写的那种下流的人呢?”格根看了孙德厚一眼,继续对白哈达说,“再者说,以前还有人半夜往他住的小屋里扔石头呢,明显就是打击报复嘛。”

    白哈达一惊,说:啥?还有这种事儿?

    格根说:千真万确。振富老师没有声张。小处见人品、小事见人心,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孩子的修养和大度。这种事情的确不光彩,要是传扬出去,让外头人咋看我们月牙河?怎么总干偷鸡摸狗、打击报复的勾当呢?

    “白书记,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新社会了、改革开放的时代了,本身就是错误的行为。更不用说写的内容了,简直是一派胡言,就是诬蔑诽谤!还有啊,那一手儿毛笔字,太丑了,太丢人了,比蜘蛛爬的都不如……”寡语少言的孙德厚为了袁振富,打开了话匣子。

    格根:如果小袁老师摊上的这个事儿处理得不好,估计咱们月牙河小学所有老师的情绪都会受到影响。因为关系到村风、民风的问题啊,风气不正,诸事难成啊。

    白哈达笑了笑,摆着手说:格根老师,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格根立即瞪起了大眼睛,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不严重?有样学样嘛,和“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是同一个道理。以后,如果老师训了哪个学生,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家长,这种“大字报”一贴,搞得身败名裂谁受得了啊?搁你身上试试?

    “这——”白哈达被顶撞得哑口无言。

    “当然,最后吃亏的、挨坑的,还是学生啊。白书记,大家都知道你是重视咱们小学校、重视教育的,你不希望出现这种结果吧?”

    “活字典”格根又将了白哈达一军。

    实话实说,白哈达对“大字报事件”相对比较冷静。尤其村子里两位重量级的老师又用人格担保袁振富绝对不会有问题,自己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被人贴了“大字报”就已经伤害到了袁振富,再不及时给予正名,那他还怎么在月牙河村生活下去?怎么安心教学?自己怎么向全校老师证明村党支部是给他们撑腰的坚强后盾呢?

    作为月牙河村党支部书记,白哈达对自己亲手主抓修缮、恢复正常教学秩序的学校是有感情的,对学校的老师同样是有感情的,对学校的未来和月牙河村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甩,把披在肩头的衣服抖落在椅子上,起身打开了广播,“喂喂”了两声便开始喊话:

    注意啦,注意啦!月牙河的全体村民请注意,大家请注意啦。关于在村部的门前张贴的那个啥——所谓的“大字报”,对咱们小学校的袁振富老师进行了人格侮辱,纯属坏人的破坏行为,这一点我们已经查明了。请大家相信袁振富老师,他是一位好老师,非常好的好老师。目前——目前啊,

    说到这儿,白哈达停顿了一下,捂住话筒扭头征求二位老师的意见,问:用“投案自首”这词儿行不行啊?

    孙德厚没表态,格根说:我觉得不太妥当。既然已经广播出去了,只好这样了。

    “没关系,说重一些有威慑力。再有啊,谁都不能总捧着字典说话。不像格根,字典都在脑子里呢。”孙德厚不得不附和道。

    …………

    听到村里大喇叭广播的“正名启事”,全月牙河的人都相信了,因为他们相信白哈达。他在广播里每一次“广”的内容,那都是真的、都是对的。
………………………………

第46章 因冲动而自投罗网

    在收听大喇叭广播的人群中,最激动的有三个人。一个当然是受害者袁振富本人,一个是对此事特殊关心的安其其格,一个就是始作俑者韩黑虎了。

    校园的大树底下,袁振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