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就像小树一样,不修理能成材吗?换句话说,小袁老师那是对孩子负责,你们应该感激才对,怎么反倒怪罪他了呢?”
孙德厚连连点头称是,并说:安大哥、嫂子,我知道你们两人的思想已经有了转变,就别这么耗着了。我俩是背着振富来的,主要是看着两个挺般配的孩子不能走到一起,我们跟着也着急啊。
这期间,安七十七与莎林娜一直不说话。听完二位老师的话后,两人互相望了望,七十七才笑着说:事儿呢,我们是想通了,两位老师都来了,给足了我安家的面子。我们——同意!
格根笑了,说:这不就得了,痛快。
莎林娜想了想,说:但是呢,我们有个要求——这样吧,让我们当家的说吧。
莎林娜推了安七十七一下,他瞪着眼睛说:你说就得了,还让我说干啥?
莎林娜:你不是一家之主吗?大主意得你拿、大事儿得你定。
格根接话儿道:二位就别谦让了,我觉得嫂子说得对。老安大哥,有啥要求你尽管提。只要不是太过格儿的,我和孙老师都能现场替小袁做主。
安七十七搓了搓手,便实话直说道:德厚、格根,是这样。我们家呢,闺女是大的,儿子和她差着八九岁呢,现在还是个不懂事儿毛愣小子。我是撂下四十奔五十的老家伙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没个顶梁的人不行啊。我和你嫂子两人都有个想法儿,就是让小袁老师——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想——让振富得“倒插门儿”。
孙德厚微微一笑,没说话。
格根一听就笑了,说: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别人我不敢说——当然,不可能有别人,小袁老师这块儿肯定没问题。我去跟他讲,都不用孙老师出马,就包我身上了,放心吧。新社会新风尚,上门女婿更吃香。
几人都笑了。
莎林娜:我们别的要求没有。只要袁振富的人品好,不招灾不惹祸的,对我闺女好,对我们老安家好,别的还求啥啊?
孙德厚:嫂子说得对啊,在情在理。虽然我与振富接触时间不长,但我敢打保票,孩子人品好着呢。他爸就是这样的人,可惜啊——要不,振富到不了咱们月牙河,早在城里安家落户啦。
格根:要我说就是缘分。七仙女就得嫁董永,梁山伯单等祝英台。什么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在袁振富和其其格身上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于是,在袁振富与其其格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四位“老人”就为两个年轻人“私定”了终身。当然,这是主人公求之不得的美事。
…………
有了好消息,得第一时间让主人公知道啊。
孙德厚着急回家,要和刘光商量怎么给袁振富张罗婚事。他和妻子都是帮穷扶弱的善良人,真的把袁振富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一样对待。
“活字典”格根负责向袁振富传达“四人小组会议精神”,并耐心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同意“嫁”入安家。
格根直接来到学校,乐乐呵呵地说了自己和孙德厚去老安家为他当“月老”的事。
袁振富没有“穷装”,而是无比期待地问:他们怎么说?
格根:看把你急的——我就不卖关子了,老安家同意了。
袁振富高兴得几乎是四处乱蹿、打着转转,如果不是考虑到老师的身份,可能就会跳起来了,三七开的分头跟着忽闪忽闪的。
“怎么——人家说你‘穷装’,你不生气了?”
袁振富脸一红,说:我后来想明白了,其其格说这俩字儿,重点不在“穷”,而在“装”。
格根又不由自主地捻着山羊胡,说道:对喽。“穷”的本意是生活贫困、缺少钱财,是跟“富”相对的,但还有“极为、特别”的意思。其其格说你啊,是特别能装。这是老百姓的土话儿,就像说“贼多”,那可不一定就是“多贼”的意思。
………………………………
第79章 袁振富同意“倒插门”
“我明白了,其其格不是嫌弃我贫穷,是嫌我绷绷乎乎。”袁振富傻乎乎地笑起来。
“那叫‘不解风情’!”格根笑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先别高兴太早,老安家还有要求呢。”
袁振富一惊,瞪大了眼睛问:什么要求?彩礼?还是——房子?
格根的右手放开了自己的胡子,两手都背到了身后,眼睛望着远处,说:彩礼不是问题,房子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要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格根老师,您和我说‘惯口’呢吧?他们到底提的是什么条件啊?”
看得出来,袁振富的确着急了,“活字典”格根收回目光,决定直说了:
“那——我就来个弯弓射箭照直崩儿了。是这样,老安家的意思是——是想招你当‘上门女婿’,说白了就是让你去‘倒插门儿’。你——考虑考虑?”
袁振富沉静下来,略一思考便说:格根老师,你说,我现在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自己吃饱了全家都不饿。去哪儿不是生活呢?
“对嘛,我就说你袁振富是个聪明的人。识实务者为俊杰。你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左无父母呵护、右无兄弟照应,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做个上门女婿,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我同意!”袁振富回答得很坚决。
格根没有料到思想工作没等做呢,就顺利解决了问题,心里感觉挺美。
“小袁啊,你能如此想,我和孙老师都特别高兴,这就是我敢在他们面前拍胸脯打保票的原因,我格根没有错看你!再者说了,都新社会了,不要装着封建思想那一套,夫妻成家,谁去谁家还能怎么地?不丢人。只要好好过日子,不要争这些没用的。日子过不好,窝窝囊囊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日的,那才丢人呢。只有把工作干好了、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了,才能算是体面生活。至于有些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必须把媳妇娶回家、当上门女婿低人一等的东西,都是封建糟粕,要不得啊。”
袁振富想笑没笑出来,他心里嘀咕:还说我呢,自己身上的糟粕一大堆。你在家可就是典型的老封建,对媳妇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对孩子就是封建家长习气。
其实,袁振富单身一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虽然对“倒插门儿”的说法心里多少感觉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还是爽快地接受了。他真的喜欢其其格,另外,学校的打更室他着实是住够了,必须尽快成家,有个温暖而安心的“窝儿”,那才算是“过日子”、是“生活”。现在,自己只能算是“混日子”、是“活着”。
格根拍着袁振富的肩膀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和你孙叔会尽快跟老安家说,好把婚期确定下来。现在,我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咱就把订婚和结婚仪式都一起办了吧,不搞什么“换盅儿”啥的场面了,来个形式上的彻底革命。行不行?
袁振富:我没意见。只是怕委屈了其其格,毕竟人生只有这么一回,女孩子比较在意这些。
“难得你这么考虑,是个有良心的人啊。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和你孙叔周旋呢。”
与此同时,莎林娜找了个时机与女儿其其格说了订婚之事。其其格自然高兴,只是不像袁振富这样喜形于色、过于外露,而是羞羞答答的点点头。就差像古代的大家闺秀那样道个深深的“万福”,然后说“全凭父母大人作主”……
…………
“活字典”格根提出袁振富与其其格婚事上来个“形式上的革命”,这个提议竟然正中百公里之外鲍青山的下怀。虽然他没有听到格根说的话,可他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
这天,鲍金山从自家的牧点来到叔叔家的牧点,找鲍青山闲聊,祝贺堂弟相亲成功。
蒙古包里,鲍金山盘腿儿坐在中间,满脸堆笑。
鲍青山懒散地靠在行礼卷儿上,他苦笑了一下,说:有啥可祝贺的?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回事儿吧,终归要娶妻生子的,不然的话,爸妈这关都过不了,动不动就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敲打我了。我就纳闷儿了,这“无后”怎么就成了不孝中的“老大”了呢?
“你问我?我肚子里的墨水儿都让酒水儿给冲没了。”鲍金山笑了,说,“青山,咋地?如果不是看在我叔我婶儿的面子,你还真就不再找对象了呗?”
“打一辈子光棍儿,我觉得挺好。这年头儿,打光棍儿不是丢人的事儿,你没看嘛,不娶媳妇的人有的是。”鲍青山说完竟然嗤嗤一笑。
鲍金山:扯蛋!是有打光棍儿的,那是因为啥?是因为穷!人家是娶不起媳妇,吃的全在肚里、穿的全在身上,谁家姑娘愿意往穷坑里跳?你可倒好,家里有房有羊又有钱,咋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再说,要是真想打光棍儿那你当初——那啥,不提那个谁,就说那个——你还相啥亲去?
鲍青山没回答,他也无法回答,而是两眼深情地望向了远方。他当然听出来堂哥的话拐了弯儿了。是啊,要想打光棍儿,为什么还和包代小——不对啊,正是因为不能娶包代小为妻,才想到要打光棍儿的嘛?
鲍青山没有说出这些。但鲍金山明白了,堂弟还是放不下月牙河的包代小。
“青山,人家包代小都结婚了。你要再这样惦记着,那可危险啊。”鲍金山试探着说。
“放心吧,金山哥,你兄弟不是那种缺德的人,干不出那种缺德的事儿。但——我管不住自己不想啊……”
鲍金山顺着蒙古包的门向外望去,近处是草原,远处是起伏的群山,满眼都是绿意盎然。他说:
“其实,这个世界上比包代小好的姑娘确实有的是,只是你没接触到啊。就像咱们孔雀屏草原,你觉得挺美、挺大的,只是你没有走出去,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大、有多好,草原外面还有草原,那里的花儿有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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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吐沫星子淹死人
鲍青山摇了摇头,说:大哥,你说得可能对,但是在我的心里,这个世界上只有包代小最好。而且,我知道,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她了。我——我是真的忘不了代小,但我绝对不会干扰她的生活,这一点我说到做到!绝对不当癞皮狗。
“唉——兄弟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陷得那么深,而人家却悄悄结了婚。”
“代小结婚我不怪她,她是迫不得已,全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就像我,为了自己的妹妹……大哥,不说这些了,我也要结婚了,我爸我妈终于能彻底放心啦。”
“结婚?不是刚相完亲吗?还得先有个订婚仪式啊,然后才能谈到结婚吧?”鲍金山不解地问。
鲍青山笑了,说:不搞那些老套的形式了。我的想法就是订婚、结婚一起办了,速战速决,省事儿。
鲍金山哈哈大笑,说:这弯子,顺着宝茵河都绕到月牙河了。你小子,我是看出来了,还跟大哥我装正经呢?你是想媳妇想的——猴儿急了——哈哈——
“鲍金山——你——你敢笑话我——”
鲍青山气得要找东西打大哥,鲍金山却笑着跑开了。
然而,事与愿违。鲍青山“速战速决”的思想却没有能“贯彻”下去……
…………
吉雅这段时间以来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走在街上,总有人拉着她的手莫名其妙的一阵唏嘘,并劝她要想开些、自己照顾好自己等等。吉雅被弄得蒙头转向,她再细问时,对方又是无比同情地摆摆手,欲言又止,然后就走开了,似乎有无限同情与惋惜。
怎么回事儿呢?
吉雅回家后与包巴音说起这些,包巴音同样一头雾水。他说:你不知道咋回事儿?我还纳闷儿呢。有时我去捡粪,前边儿有人正唠嗑儿,本来唠得好好的,看到我马上就不说了。我还想呢,是不是夸咱家给牧仁办婚礼办得场面大?
“能吗?我看不像。如果是夸,还躲着咱们干啥?要不就是说咱们家为了给孩子结婚,家底儿都掏空了?欠了一屁股饥荒?估计是这个,不然怎么好像都挺同情我呢?不对啊,是不是笑话咱们呢?巴音,咱们家借钱的事儿,你没往外胡嘞嘞吧?”
“我往外说?我虎啊?瞒还瞒不过来呢!”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包巴音突然一惊,赶紧打开柜子翻找,好在那个记账目的本子还在,放下心来。两人愁眉不展,终究是解不开这个疙瘩,怎么都想不明白。
…………
“长舌妇”们向来对“婆媳关系”之类的家长里短最感兴趣,吐沫星子的“喷溅”竟然让善良的乌兰图雅不能幸免。
乌兰图雅明显地感觉到,他与包牧仁上地干活儿时,很多人都疏远了他俩,不愿意和两人一起走。有时猛一回头,发现有人正对她指指点点。终于有一次,她路过一个胡同时,拐角处那几人没有看到她,兴趣盎然地说着“乌兰图雅让老婆婆吉雅伺候”“包牧仁娶了媳妇忘了娘”之类的话。
让人如何能受得了呢?乌兰图雅跑回家钻进自己的屋子就哭。包牧仁一再追问,她只得说出了实情。
包牧仁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身要找那几个妇女算账,被乌兰图雅死死地拽住。
“包牧仁,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还嫌我不够丢脸咋地?你再使劲儿去闹,没影儿的事儿都成真的了!全月牙河村的人就都知道了,我是跳进宝茵河都洗不清啦!”
包牧仁站住了,说:一定是咱家姐给传出去的!那天早晨“咣咣”砸门训我俩,我都没怪她。不行,我去找包代小,满嘴跑火车,严重地埋汰咱俩啊!
乌兰图雅再次拉住包牧仁,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找她有啥用?姐可能是误会我们了,你这样带着怨气去找,还不得把事情搞砸喽?活祖宗,你可别作啦!
吉雅借洗衣盆从院外回来,恰巧听到两人的说话。她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由,撂下手里的大盆就返身出了院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