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有条月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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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有条月牙河-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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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飘过,岁月飘过。人生,注定是一种漂泊……

    …………

    袁振富所教的班级又升到了五年,转眼就该毕业了。即将送走两届毕业班,他本人转正的事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袁振富是真想转正啊,有一段时间做梦都开始填写表格了,醒来却是一场空……
………………………………

第115章 都着急过上好日子

    莎林娜非常羡慕别的老师家中大米不缺、白面不缺,甚至是零花钱都不缺。话里话外在提醒着袁振富,在工作转正的事儿得上心啊。袁振富心里着急上火,表面却嘿嘿一笑,显得不着急不着慌。

    其其格同样是非常着急的,家里啥境况她是最清楚的。

    拿着抹布,其其格细心擦拭窗台上的彩水瓶子。这些玻璃罐头瓶子可是她的宝贝,里面装满各种颜色的水,鲜艳明亮。特别是阳光照射下来,像一块块多彩的水晶一般,为小屋增添了光辉。

    “我说,刚才妈和你说转正的事儿,你咋不哼不哈的呢?”

    袁振富眼睛没有离开书,说:有啥可哼哈的啊?争也争不着,求人又没门路,只能顺其自然啦。

    其其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你能转正了,工资就会高出很多,家里——能宽绰宽绰。

    话说得很平淡。其其格是不想给袁振富太多的压力,只是自己干着急,却使不上力。

    袁振富把书放下,抬头看了看其其格,说:我和你一样,能不着急吗?我理解咱妈的心情,如果我吃了“红本粮儿”,家里逢年过节、来客人啥的,不至于吃顿细粮还得出去借……

    “不说这些了——振富,你帮我洗洗抹布。时间长了不擦,瓶子都落灰了。”其其格说着,把抹布扔给了袁振富。

    “现在——我教的毕业班,太忙了。等放暑假了——我——再去找找格根老师,看看他在红楼市里有没有门路……”

    袁振富接住抹布,转身到了洗脸盆前,边洗边喃喃地说。或许,他是在安慰其其格,或许他是在鼓励自己。

    …………

    袁振富确实见到了“活字典”格根,是他回村时两人碰上的。在月牙河畔聊了好长时间,格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有一段时间,袁振富一直转不过弯儿来,眉头都锁成了一个大疙瘩。

    其其格看在眼里,她一权衡利弊,突然想开了,觉得自己全家对袁振富太不公平了。就劝说道:振富,我盼你转正,但是咱们自己说得不算啊。你总这样闷闷不乐的,不行啊,再坐下病就麻烦了。

    “如果我能转正,工资就会涨,咱们家里就会宽裕一些。你呢,也不至于天天那么累了……”

    其其格心里一热,说:我累点儿没啥,都习惯了。只是你要放宽心,不要憋屈了自己。

    袁振富:我参加工作快十年了,还没混出个样儿来,我觉得——对不起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是我们家拖累了你……你要是再憋屈出个好歹来,我可怎么办啊?振富,咱不想了,只要你身体好好的,咱们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其其格说完,深情地看着袁振富。

    好了,不想这些了!袁振富下定了决心!反正都是教学生学习知识,作为正式的老师他这么教,作为代课的老师他还这么教,只要能实现父母的期望——作一名好老师,正式与非正式,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袁振富个人的想法。其实,区别大了,一个是“铁饭碗”不怕磕碰,一个是“瓷饭碗”说碎就碎;一个挣得多,一个挣得少;一个是“红本粮儿”可以按月领大米白面,一个是农村户口天天粗茶淡饭……

    …………

    金梅花和阿茹娜都已经六岁了,两个小姑娘都眉清目秀的,非常惹人喜爱。表姐妹几乎天天玩儿在一起,很对心情。

    包代小和乌兰图雅处得像亲姐妹一样,经常呆在一处。只是乌兰图雅从来不去包代小家,对她的婆婆田杏花有些打怵。

    坐在炕沿边儿靠着墙,包代小帮着乌兰图雅纳着鞋底子,乌兰图雅在一旁搓着细麻绳。两个孩子在炕里玩儿着过家家,用破毛巾扎成布娃娃的样子,玩儿得很开心。

    包代小说:梅花,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啊。

    梅花骄傲地说:妈,我让着阿茹娜呢。你看,这个娃娃都让她抱着,我都没玩儿。

    “这就对了。当姐姐的要有姐姐的样子。”

    乌兰图雅说:阿茹娜,把娃娃给你姐姐玩儿一会儿。她上咱家来了,是客人,你要谦让。不然,你姐姐生气了,以后该不和你玩儿了。

    阿茹娜看了看梅花,认真地对妈妈说:妈妈,姐姐没生气。

    “你这孩子——”乌兰图雅乐了。

    包代小:小孩子,自己玩儿吧。我也不说她们了。

    乌兰图雅笑了。

    “图雅,自己做鞋太累了。要我说,你应该给牧仁买双胶鞋,多省事儿啊。咱们供销社就有。前两天我去了,新进的货,就给你姐夫买了一双,可结实了。”

    乌兰图雅苦笑了一下,往手心吐了口吐沫,继续搓麻绳。

    包代小突然明白了,说:图雅——

    “嗯?”

    “嫁到我们老包家,苦了你啦。”

    乌兰图雅:姐,你可别这么说。我不苦,在娘家时也干这种活儿。你不知道,你弟弟穿鞋废,大脚丫子像长了牙似的。自己家做的鞋,抗造。

    包代小把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很多妇女做针线活儿时都有这样的习惯动作,或者可能是头皮真的发痒了。然后她才说:两年来,家里的事儿一个接一个,让人直不起腰儿来,没想到啊……

    “过日子就是这样,啥都得经历着。爷爷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我们要往宽处想。他老人家的病,太重了,人事不醒,自己多遭罪啊。走了——就享福了……”

    乌兰图雅:姐,话是这么说啊,可心情很不好受。有时候我到那屋,看到炕里空落落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爷爷一走,把大家都闪了一下子。

    包代小的眼圈儿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汪着。说:图雅,你真好。牧仁娶了你,他真是得到宝了。

    “姐,我发现了,你心太好了。唉——都怪我哥没那个福分啊——”

    “你看你,图雅,扯远啦。小心我拿锥子扎你。”

    正玩儿着的阿茹娜听到了,赶紧跑过来抱住包代小的胳膊,说:大姑,我不让你扎我妈妈,大姑坏……
………………………………

第11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包代小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把锥子压在了大腿下面,怕不小心碰到了孩子。

    乌兰图雅训着阿茹娜:快松开,你这孩子,听风就是雨。怎么能说大姑坏呢?你大姑真是白疼你了,小白眼儿狼。

    包代小笑了,说:看来啊,狗肉真贴不到羊身上啊。姑姑再亲,那也没有妈妈亲啊。

    “都一样,姑妈姑妈,姑姑就是妈。再说,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梅花也学着阿茹娜的样子抱住了乌兰图雅,奶声奶气地说:舅妈,不许你打断我妈妈的骨头!

    乌兰图雅和包代小哈哈一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分别把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看着可爱的孩子,想着艰难的生活,两位当妈妈的竟然又是一阵心酸……

    …………

    孔雀屏草原绿毯铺展,百花争妍,蓝天白云下,雪白的羊群像被微风吹送的一样,缓缓游移、飘动。此时,最该搭配的是一首高亢悠扬的长调民歌,意境就完美了。

    然而,一位妇女的呼喊打破了还未完全建立起来的“完美意境”。

    “鲍青山!羊圈墙让雨浇倒那段儿,你就搁木杆子挡着了,还不抓紧砌上啊?”

    于秀兰挺着大肚子冲着蒙古包里大喊。

    “不着急!过两天找两个人帮着砌一下就行!”鲍青山喊完,继续躺在蒙古包里摆弄着收单机,他在听流行歌曲。

    于秀兰来到蒙古包门口儿,扶着门框说:找人?屁大个活儿都找人帮忙,不得供人家吃供人家喝啊?

    “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呢。没事儿。”

    于秀兰气得鼓鼓的,转身就走,想了想又转回来了,说:那就抓紧啊。万一有狼进来把羊“掏”喽,那可麻烦了。

    “要是狼敢来,我先把它‘掏’喽!它是饿狼,我是猛虎!”

    “我看你是真‘虎’啊!你就糊弄吧,等到时候真把羊‘掏’了可就晚了,咬死一只,那都是钱啊!”

    “咱们老鲍家是家大业大,不在乎一只两只的羊!”

    鲍青山说着,把收音机的音量故意调大——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

    于秀兰使劲儿拍了一下门框,捂着肚子赌气走了。嘴里嘟囔着:再回首?你还想回到哪儿去?过去的就过去了,你是回不去啦!懒马更别想吃回头草……

    …………

    吉雅串门儿回来,推门进屋竟然吓了一跳。原来,乌兰图雅抱着金梅花,包代小抱着阿茹娜,大人泪水涟涟,小孩儿满脸惊恐,伸着小手去给擦拭……

    “你俩这是怎么啦?出啥事儿啦?”

    乌兰图雅连忙露出笑脸,说:妈,没事儿。刚才两个孩子闹了,我和我姐哄她俩呢。

    吉雅放下心来,说:这家伙,姑姑抱着侄女、舅妈抱着外甥女,挺亲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换了孩子呢。

    “换就换,我可喜欢阿茹娜了。”包代小说完,在侄女的脸上亲了一口。

    乌兰图雅:反正都是一家人,换不换的——都一样。

    吉雅被逗乐了,说:阿茹娜、梅花,咱们出去玩儿。别耽误你妈她们,你俩就能捣乱。

    两个小丫头被吉雅领走了,包代小和乌兰图雅继续干活儿。

    “姐,我想问你个事儿,你可别生我气啊。”

    “啥啊?和我还用绕弯子吗?”

    乌兰图雅想了想,像是鼓了多大的勇气似的,说:姐,我就是想问你——我吧,是因为那啥,不可能再生养了——你,为啥不再要一个呢?

    “啊!”包代小的针扎到了手,她不自觉地喊了一声,赶紧把出血的手指攥紧了。

    乌兰图雅吓了一跳,说:姐,让我看看——扎出血了,我去找点儿去痛片擀碎了上上……

    “不用,没那么娇气。把脏血往外挤一挤就行。”包代小把被扎的手在地上甩了甩,接着说,“图雅,你不能生养,是我们老包家造成的,我们对不起你——我呢,是因为计划生育抓得紧,弄不好就得挨罚……”

    乌兰图雅:姐,不对吧?咱们都是蒙古族,有特殊政策。就算罚,那也罚不了多少的。老金家那么喜欢小子,你生一个多好啊?他们肯定认掏罚款。

    “那是他们想的。他们爱咋想咋想吧,日子还得我自己过,时间长着呢。唉——”

    包代小的眼里又充满了泪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心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

    仿佛一转眼的时间,韩黑虎就真的长大了。从浪荡少年变成了浪荡青年,已是二十有三,还没有找对象。不但没有对象,而且心中的“暗恋”都早忘到脖子后去了。其实,当初只是少年郎的春心萌动,稍纵即逝,特别是其其格与袁振富成了家,他“悸动的心”随之便“死”了。

    男大当婚,韩家能不着急吗?特别是连月牙河村里最懒最懒的懒蛋子——吴仁青都娶了媳妇,让韩黑虎的爸妈坐不住了。

    韩大胆儿、童雨婉觉得自己的儿子站着不比别人矮、坐着不比别人矬,要模样有模样,要聪明有聪明,哪一点比别人差了?于是,两人没少托媒人四处张罗。不是韩黑虎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韩黑虎,没有一个能对眼儿的。所以,他至今还光身一人,在月牙河村至红楼市区穿梭横逛,像个散淡游魂一般。

    哥哥韩黑龙“传”下来的两件宝贝,早已被韩黑虎丢掉了,就像“抛弃”心中的“暗恋”一样。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四处乱响的破自行车寿终正寝,被“破烂换钱”的小贩儿带走了,韩黑虎“逼”着爸妈给换了台永久版“大链盒儿”自行车。双截棍不再往腰里别了,可能是韩黑虎觉得过时了,换成了一把按下机关就能自动弹出的“弹簧刀”。当然,他必须藏好喽,属于管制刀具,带着是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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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学屎壳螂擦烟粉

    韩黑虎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引领着月牙河村的时尚风潮。穿着打扮是一方面,使的用的是一方面,单单是那千变万化的发型,就让村里人目瞪口呆了。

    这一次,韩黑虎又理了个新发型回了月牙河,骑着崭新的“大链盒儿”自行车从村路上一过,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那种头顶较短似烫非烫、后脑勺长发齐肩的发型,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雁尾式”。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雁尾式”开始招摇过市,一些小青年羡慕不已。可把家里的大人气坏了,训斥之声此起彼伏——

    赵家孩子怯生生地表达着意愿:我要攒够钱,指定整一个像韩黑虎那样的发型。

    “你要敢剪那样的脑袋,我就敢把你塞灶坑里燎没毛儿喽!”

    钱家孩子反驳道:你们是老眼光啦,韩黑虎那叫时髦!

    “还时髦?我看是湿毛儿!湿了呱唧的,像牛犊子舔的一样!”

    孙家孩子实事求是地说:爸、妈,你们绝对是老脑筋啦!城里好多人都剪那样的头,多好看啊?

    “有啥好看的?要我说,是够好人看半拉月啦!”

    李家孩子说:老韩家在孩子身上,可舍得花钱啦。

    “那都是扯蛋!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得瑟个啥?那就叫屎壳螂儿擦烟粉——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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