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凭着家传的“八极拳”、“黑龙十八手”让他在燕京小有名气。后来跟几个老炮接触了乐器,学起了吉他,成为燕京有名的吉他手。老爷子看着不能让他在这样继续混下去,就让他考进公安系统成为一名民警。
1981年,20岁的秦明和老爷子吵一架后,从派出所辞职,和几个一起志同道合之人玩起了乐队,成为燕京最老一波的摇滚老炮。
烟、酒、女人、一头长发成为那时摇滚圈的标志。秦明在摇滚圈里刚玩了两年,一个不认识的人把刚满月的秦喻送到他面前,这是一个姓喻的女人给他生的儿子,现在还给他。
独自一人习惯了的秦明,只好硬着头皮将儿子带回父亲家里,他那天差点被老爷子给打死。
为了能让这个浪荡在外的儿子收心,老爷子让他自己带,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身为父亲的责任感,从而浪子回头。可是二十多岁的秦明那里会照顾孩子,秦喻跟着他不到半年,就因营养不良差点送命。最后秦喻被二大爷秦胜利带回自己家里,跟比他大一岁的秦兰一块抚养。
虽然秦明每年也会在不浪的时候尽一下身为一名父亲的责任,将他接到自己身边,带他四处玩耍,但是对于秦喻来说,这种关怀还不如不来。因为在一个教给六七岁孩子喝啤酒的父亲身上,怎么也称不上称职。
每年节庆时分,是秦喻最不想过的时候。尽管大爷、大妈对他也算尽到责任,但是从记事以后,秦喻还是能从长辈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那份疏离的存在。如果不是秦喻一直成绩很好,能够在学校里名列前茅,估计秦家人对他态度更冷漠。
一直到秦喻十六岁,秦明的乐队解散,秦喻才回到父亲家里,那时的秦明已经染上毒瘾。为了照顾秦明,他开始拿起父亲的那把吉他,到处走穴。
秦喻清楚的记得,1999年12月28日,在距离跨越千禧年只有三天的时间,秦明忍受不了毒瘾的折磨而割腕自杀,浴盆里一片鲜红,而秦明却一脸解脱的躺在里面。一代摇滚老炮就此离世,前来问问吊唁的也只有几个圈里好友。而作为至亲,除了秦毅和秦兰两个小辈偷偷赶来,其余秦家人均被老爷子勒令不许前来。
因为吸毒,秦明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除了一套位于琉璃井旁的房子,一辆骑了很久的哈雷摩托,一把他视若如命的电吉他。
没了秦明,作为私生子,秦喻就不再想和秦家有太多瓜葛。特别是他在高考时,明明分数足够重点大学,可是他却自己报考了中戏,想要进入娱乐圈,这更让秦家的老爷子为之愤怒。从那以后,秦喻拒绝了秦家的资助,自谋生计,开始在地铁站卖唱、开始去酒吧打散工。
秦明作为摇滚界的前辈,人脉还在,加上秦喻本人也比较善于交际,一些圈里的叔伯对他也比较照顾,让他能够顾得了自己温饱的同时,还能结余一些存款用于读书。
长辈们之间的恩怨,在小辈这里并没有延续下来。大堂哥秦毅以前就一直偷偷照顾他,一直到他去参军入伍。秦兰也是把从小一起长大的秦喻当亲弟弟看待,上大学后就在秦喻这边霸占一间房子,时不时的带他出来打打牙祭,改善一下伙食,大海碗就是两人常来的一家。
大海碗家“张叔叔熏肘子”块头很大,饭店的服务生会在现场帮你切成小块,再搭配一份肘子饼和黄瓜、葱、甜酱,吃法就像燕京烤鸭一般。秦兰喜欢夹起一大块肉直接送到嘴里,丝毫不顾淑女形象。秦喻则不然,他从小就有轻微的强迫症,喜欢拿着薄饼,按照标准步骤加黄瓜条、葱丝、甜面酱,卷成春卷状再吃。
“你看你哪有一点女人样,以后肯定很难嫁出去。”秦喻一边细嚼慢咽的吃着自己卷好的薄饼,一边吐槽着秦兰。
听到他的话,秦兰拿着筷子要敲他的脑袋,被秦喻躲了过去:“去你的,在学校里追求你姐的人多了,只是我都看不上而已。一个个跟软脚猫一样,我要找个能够跟我武力值相匹配的男朋友。”
“切,我看你注定孤独终生了,真为二大爷担心,你这个拖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甩了。”
“秦喻,你够了。”秦兰瞪着他先是叫了一声,然后恍然大悟,急忙拿筷子将秦喻看好的一块肉夹走:“差点上你的当。你小子现在这么奸诈。”
原来秦喻在说话的时候,手上一直没停,没一会又卷了一个肉卷,他故意提起这茬,就是为了让自己多吃几块肉。
被秦兰揭穿,秦喻也不为意,还是按照自己的步骤按部就班的卷着吃。秦兰和秦喻两人都是食肉动物,长期坚持不懈的武术锻炼,让两人日常消耗能量很大,没一会就将一桌子肉菜消灭干净。
看在秦兰请客的份上,回去的路程让秦兰来开,对这辆摩托垂涎已久的她,带着秦喻围着天坛公园转了一圈才回到秦喻的家。
重新坐在葡萄架下,秦兰才说起昨晚的案情。
这名原来自称“陈导演”的男人,原名陈成,在北春桥这边开了一家影楼。而罗倩和郭珍两人则是燕京外国语学院的学生,自认长相还不错的她们也怀揣着一个明星梦,两人在陈成的影楼里拍了一套户外写真集,准备寄给杂志社,看看能不能被选用上。
没等到杂志社的电话,却等到了陈成的电话,陈成在看到摄影师帮两人拍的写真集后就动了心思,所以就冒充广告片导演约两女见面。两女开始也很谨慎,后来陈成拿出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饮料广告策划案给两人,才渐渐打消两人的疑虑。
今天他们约在这边酒吧,找了另外几人一起,冒充商家、剧组人员,降低两女戒心。原本打算将两女迷晕,晚上准备快活的时候,被秦喻破坏了。
后来在警察的调查下,这人已经多次在燕京不同的酒吧,对女性施行下药MJ的犯罪行为,而且利用他所拍摄的视频威胁受害女性,让她们不敢报警、继续接受他们的JY。
另外此人还是某色情网站的管理员,这些色情视频也是他谋取利益的手段。
秦兰接着说道:“也算是昨晚那两个小丫头比较走运吧,碰到了你。不然今天她们哭都找不到地方。”
“也算碰巧了,我后天开学,昨天是最后一天,走的早了点,正好看到他准备下药。不然酒吧那么多人,谁会在意两个喝多的丫头片子。”
“这个案件已经移交到市局了,还有的审,到时候如果需要你去作证,我会通知你。”
“曾叔不是安排人扛了么?郝老师打电话说给我接了一部戏,我可能要去拍戏了,不一定有时间。”
“接戏了?你说你好好的歌不唱,跑去学什么表演。”虽然秦家长辈对秦明的不务正业非常不满,但是秦兰这一辈的堂兄妹们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对这个摇滚圈声名大噪的小叔可是佩服到极点。
九五年在秦明最红火的时候,他们乐队曾在工体开过一场三万人的演唱会,大堂哥秦毅就带秦兰和秦喻两人偷偷去现场,到现在秦兰还记得,小叔当时在舞台上的风姿,那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秦喻对父亲秦明只有感激并没有什么钦佩。感激他带给自己生命、教自己玩吉他、武术,让自己有了立身的根本。尽管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他在临终前还可以想着将房子、车子和吉他留给儿子,而没有将它们拿去换毒品。
虽然好多人认为秦明的摇滚乐很打动人心,很激情澎湃,但是秦喻则不以为然,自己脑海中时不时蹦出来的音乐旋律都比他的要好,不知道这是不是天赋。
“唱,但是做歌手没有做演员来钱快,所以我要去演戏,我要做一名演员。”
秦兰不屑的说道:“说的冠冕堂皇,最后还不是为了你的那个校花女友。你等着看吧,你们俩好不了几年的。”
第4章 女友
秦喻在中戏算是相对出名的一个人物,并不是因为他帅,虽然单眼皮的他有些痞坏的帅气,但是在中戏这样一个帅哥美女如云的学校里,并不彰显。
他的出名首先得益于他每周一都会骑着辆拉风的摩托车出现在学校里,这已经成了他的标志。
好多人以为像中戏这样的学校,一定每天都有很多豪车在门口等着接这些帅哥美女们,其实并不然。位于东城区棉花胡同的中戏,大门外就是一个胡同,连个会车都困难,哪会有豪车等待。而秦喻的这辆哈雷摩托车则是成了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其次出名是因为他的成绩,作为01届表演系本科班的学生,他的成绩很优秀。当年在艺考时,就凭借着出色的外形以及音乐上的才艺,名列所有考生前三名。高考的文化课成绩更是所有历届中戏考生里最高的一名,以他的文化课成绩不说上北大、清华,最少北师、北邮还是绰绰有余的。
中戏有明确校规,大一、大二期间禁止出去接戏,大三时必须要在老师同意下才能接戏。当然这只是规定,好多学生在上大学前就是小有名气的演员,大一大二时偷偷出去接戏,老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而大三时期出去拍戏,老师还是相对鼓励,毕竟理论知识掌握的再多,还是要到剧组去实践才行。
但是作为01届成绩最优秀的秦喻,则是从来没有出去接过戏,他出现最多的是在夜店里,如果不是夜店老板证明他勤工俭学,学校领导都准备找他谈话了。
秦喻在这一届学生出名,除了他优异的学习成绩外,更多的是他打架的成绩。上大一的时候,就从大二打到大四,不论对方约架几人,他都是一人应对。以至于后来中戏新入学的学生,都会被高年级学长交代,在学校老实一点,碰到秦喻,最好不要招惹,这人打架是真狠。而且不看对象,去年就连张国力的儿子张墨也被他打了一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从今年过完春节,张墨就开始请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到学校来报道。而当事人秦喻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学校及社会上的打击报复,这让他身上无形的多了一圈神秘光环,惹他的人更少了。
在学校里,能够和他玩在一起的,除了王静怡,这段恋情不被众人看好的女友外,也就张欣忆、严坤、郑小东、张劲这几个同年级的学生了。
中戏位于东棉花巷,占地狭小,所以学生大多是选择后海公园这边练习,秦喻也不例外。在围着后海跑了一圈后,在公园北岸的垂柳边按照老师教授的方法进行发声。老师说过,什么时候可以把柳枝震断,什么时候才算出师。当然这是玩笑话,中戏毕竟不是少林寺,练习的也不是“狮子吼”,但是想要作为一名合格的演员,字正腔圆、浑厚有力的嗓音是必要的条件。
就算是开学的第一天,秦喻依然没有放弃练晨功,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想要成功就必须要严格约束自己。
王静怡是在秦喻练习快要结束时才赶过来,就算昨晚不是连夜才赶回学校,她也没有兴致像秦喻这样起这么早。在她的认知中,睡眠不好是女人最大的天敌。
“来了!”秦喻远远看到女友过来就已经收功,阳光下的她显得格外迷人。
王静怡属于那种第一眼就会吸引你的女孩,并不是说她多漂亮,在中戏这个校园里,漂亮的女孩比比皆是,她能够吸引秦喻是因为她的阳光,在一群长马尾、大波浪的女孩中,一个齐耳短发,显得更加的另类与青春,不对称发型给人一种轻盈与灵动感。而这正是孤独的秦喻所缺少的。
“我们分手吧。”
好像为了验证秦兰的乌鸦嘴一般,王静怡看到秦喻的第一句话就是提出分手。
“好呀。”秦喻没有任何惊讶表情的回答,让王静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秦喻从放在石凳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施华洛世奇的手链,价格也不贵,就三百多块,但是对于秦喻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了。买完手链,他也就剩下一百块钱的存款,秦兰给他存的两千元他并不想动,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的自尊而留下一点空间。
“这算什么?分手礼物?”王静怡茫然看着秦喻给自己戴上手链,上学期拉他一块逛街,自己说了一下喜欢这个手链,没想到他就记住了。但是时间会改变一切,几个月过去了,自己已经不在喜欢它了。
秦喻摇摇头:“不是,只是感觉挺适合你,就帮你买了。”
“喂,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刚刚是在谈分手哎,你好像说了一句‘好呀’,你是不是太随意了吧。”
尽管秦喻心中有些不舍,但是不习惯表达自己情感的他还是轻松的说了道:“那能怎么办,咱俩在一起,是你决定的,分开也应该由你决定。”
看到秦喻的轻描淡写,反而提出分手的王静怡不干了。老娘陪你在一起两年了,凭什么你一点留恋都没有,搞得好像我是没人要似的,我这边一提出分手,你马上甩掉包袱,没那么容易。
“既然是我决定,那就不分了。你还是我的男朋友,还是必须对我一个好。”
“你说了算,哪一次你要在上面,我不是都同意了。”轻松了不少的秦喻还是忍不住调侃她一句。
“哼,流氓。”王静怡抬腿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被他紧绷的肌肉反弹的生疼:“你就不会让着点我,我脚都疼了。”
“走吧,我背你。”秦喻蹲下身子,让她趴在自己背上。一百斤不到的体重对于整天负重练武的秦喻来说,完全没有多少分量。
趴在秦喻身上的王静怡没有说话,虽然这次看来分手没有成功,但是王静怡也知道两人也长久不了。今年已经大四了,中戏学生在大四基本都会奔波于各个剧组,为了以后的事业打拼。
老家在宁波的王静怡今年暑期就一直在横店拍戏,而且她在大二时就已经签了沪上的一家经纪公司,这学期在学校顶多再呆一个月就会奔赴剧组拍戏。
身下的这个家伙,王静怡都不想说他。在王静怡看来有些不务正业,从不去联系剧组拍戏,平时只要有空,就直接钻到燕京各个酒吧里卖唱。如果不是他在学校里的表演课都得到老师的认可,估计同学们都快忘了他是一名中戏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