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刻意介绍说我是谁,又或者啰里啰嗦客套。
明显只有很熟稔的关系,才会这种语气。
演技派都太熟悉这种细节了。
而最让大家小耳朵竖立起来的就是,赵德柱刚笑着把手机放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听见伴随嗖的一声好像飞回来,屏幕上闪现一条语音信息。
这的确是赵德柱这段时间上了新版本之后,测试最多的环节,轻点消息。
易菲也用得很熟练了,语气中带着惊喜:“啊?我看过袁老师的话剧,很棒!没问题,白露原的小说我也看过,我一定全力配合袁老师,演好最适合的角色,我非常有兴趣,非常!谢谢,谢谢,我会好好演……”
赵德柱就懒得拿起手机的凑上发条:“好”
抬头对袁琅说:“那就签吧,其他导演、摄影啥的你自己凑,还是德喜影业这边搞,都随便你,莎莎你把这个事情跟进下。”
所有剧组成员都是内心一片卧……
没等他们槽完,赵德柱还补刀:“哦?你要拍电影,还是电视剧?自己拿主意啊。”
于是大家内心变成卧了个大槽……
投资一部影视剧,现在动不动就是千万以上的资金,中间的投入产出比有很大区别。
擅长做电影的未见得能把电视剧操作好,无论剧本、拍摄、发行播出,每个环节都术业有专攻。
这种根本不在乎你选哪条路的,除了实力超强,就是铁了心的捧人肯砸钱。
这个时候大家想的肯定是赵老板要捧易菲啊。
袁琅都很知趣的连连双掌合十感谢:“谢谢,谢谢,还是电影吧,我更想用戏剧冲击的形式来表达,而不是简单的叙事,其他我会多跟易菲听取意见。”
他还是有底蕴心态,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惊讶万分,真正做到了不卑不亢。
一看就是个心思在作品上,甚至从表情眼神都想的是接下来要怎么操心剧本的样子。
赵德柱现在会看人了。
哪些人一看就是让人值得信赖的样子,业务能力更强,而不是阿谀奉承很会来事儿的那种区别。
太明显了。
心里真是喜欢这样认真的人。
却不再多说,让懵逼的杜明莎把易菲的联系方式跟袁琅交流。
自己却满是显摆的展示自己那语音聊天的功能。
这帮人里面,果然也只有成才知道:“哇,这就是赵总在花旗国三十亿美元的成功项目吗?”
赵德柱嗯嗯嗯:“刚开始,但这玩意儿绝对会在未来值很多钱,你们那台智能手机更新下版本,都能用的……”
其他人都变脸色。
剧组下部队拍了一年时间。
他们潜心创作的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间里。
好像外界一切如常,又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家硬生生的就创造了几百亿的资产出来!
怪不得哪里在乎这么一部戏的投资。
一时间其他人多少都有点内心懊恼,这一年里自己也该酝酿个剧本啊。
趁热打铁的就能搞定人生当中可能最有前途的一部戏。
毕竟不是所有优秀演员都能当主角。
万年龙套比比皆是。
成才和袁琅都是有能力却一直没遇见一部以他们为主的戏来爆红。
没准儿这次就抓住机会了。
机会真是留给这种时刻都在准备的人。
虽然这俩有很大的区别。
连易菲都知道:“袁老师很用心的,他是真正对演戏倾注了感情的人,一直在沉淀酝酿自己,之前一部话剧在平京火得不得了,连演一百多场都还是爆满!成才就更积极的想成功,姚敏一定能跟他拍出好作品来”。
赵德柱就简短的嗯。
他跟别人是话痨,这里却越发注意保持距离。
自从WX升级版本完善了语音之后,赵德柱和易菲的交流,基本是这个。
但明显也是这部戏,才让易菲主动联络赵德柱的密度骤然上升。
因为从北欧电话联系上开始,两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易菲也不是个多热情主动的性格,甚至连《恋爱那件事儿》的电影期间,赵德柱基本都是找陶正说事,易菲也就偶尔感谢联络下。
可这一回不同。
赵德柱跟袁琅也不太熟,那家伙更不太会来事儿。
就成了易菲难得的主动:“袁老师说其实你不太乐意投这个,能跟我解释下你的想法吗,其实我知道你在这方面的感觉很敏锐”。
赵德柱还是自己开车,不用接女儿下班都是直接回家,前面稍有堵车,手指敲着方向盘,随口把自己的态度表达了:“这种电影很难赚钱吧,我也是挺喜欢袁琅,加上你不是就想着拍艺术片吗,你俩都算是了个心愿,亏吧,另外拍几部赚钱的找补回来就行”。
易菲也确实跟姚敏不同,较真:“这个题材很深刻的,关西平原上白露村的,白家、路家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的历史变化,恩怨纠纷,从两家人祖孙三代的细节看时代,很有内涵……”
文盲赵敷衍:“行行行,你们觉得好就行,我开车。”
换个凑合的,反正老板投资给了,想那么多干嘛,别得罪了老板,又或者知趣的,听见在开车就闭嘴。
易菲认真:“那……要不我把小说给你念一遍,你就当上下班路上听听看,不耽误事儿吧,一共就五十万字。”
赵德柱不识好歹:“谢谢,我从来都没有看小说,听小说的习惯,更不喜欢这种什么反思文学,反思个屁”
他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小说有些情节可跟小黄文似的,易菲都是脱口而出说念一遍才想起来耳根子发热。
现在简直苦口婆心:“这是对我们苦难过去的深沉反思……”
赵德柱不耐烦:“为什么非要搞深沉呢,我知道你们文化人研究这些东西,但老百姓不关心这个,日子已经过得很苦逼了,就想看点乐呵的,恋爱那部戏就很好,你们又心里瞧不上,说到底,就是你们这些文化人想留名,觉得自己多高深,多能瞎掰掰,才非得去把那些苦难扒拉开,谁特么稀罕啊!”
他可能还刻意加重了些跟神仙姐姐交流的粗鄙。
觉得这样更撇清。
殊不知,对于易菲这样看到任何人都基本保持文质彬彬状态的少女来说,他这种态度也太独树一帜了。
甚至有点激发她的斗志,她一贯淡雅不争的性格,唯独对赵德柱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改变心理:“这是非常重要的时代价值反思,只有让更多人明白了这种反思,清醒的认识到时代的变革,才能更好的改变时代……”。
赵德柱不屑:“你可拉倒吧,每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的必然,是人必须要适应那个时代,我现在在互联网时代,就是站在风口上,猪都可以飞,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换做战争年代,我可能分分钟就惨死了”。
“如果没有高职教育,我也可能就是个啥都不会的废物,好比你呢?你会比我更惨!因为你漂亮,就像是小孩子抱着一堆现金走在街头,难保有人起了心思围猎,你还有资格非要想演艺术片?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别矫情”。
“所以每个人都得适应自己所处的时代,在自己能够做到的范围内尽可能让时代更好,如果为了家人为了大义可以做出牺牲,但前提是保护好家人,如果为了自己,那就是没有意志力的野兽”。
作为没多少文化的实干家,赵德柱是真心瞧不起矫情的艺术家,所以喷得比较随心所欲,老婆教导的意志力话语,也随口用上。
易菲其实也只有十九岁啊,听起来觉得赵德柱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
甚至有些震撼,哇,好有见地……
主要以前没人敢这么喷她。
特别是有这么成功的事业打底,就更显得赵老板都说得对。
712、科技害人啊
其实谈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人之间有了个差异很大,却又必须谈的话题。
赵德柱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知识文人那套弯弯绕绕。
他尊重科学,尊重技术工程师,但毕竟还是个文盲,对比较清高或者讲格调的文化人有种下意识的疏离。
所以他那抱肩头的招牌动作,跟姚敏勾搭起来都毫无障碍,什么时候对易菲上过手呢?
无论是对方那种温柔的文雅气质,还是类似龙芷羽的那种认真细致。
都让赵德柱感到既有吸引力,又有本能的躲避。
所以他俩直面交流很少,几乎都是短信、电话匆匆说几句。
但实际上两人没话题,还是说得很少。
易菲也习惯性的内敛防备,很少对人张开心扉。
两人的话就更少。
但刚刚开通的这种语音聊天好像恰恰挺适合他俩的。
不用在同一个电话里面,你说了,我没话回应,或者控制自己回答,就尴尬冷场。
完全可以听完之后,毫无压力的选择怎么说,什么时候说。
这本来就是网聊的特点。
两人围绕这部戏的对话就这样持续下来。
每天几乎都会聊几句。
哪怕是错开时间的各说各话,却慢慢形成了习惯规律。
易菲完成了《初恋》的宣传事务就立刻去了平京,以德喜影业那小四合院为基点,开始跟袁琅探讨剧本和剧组的细节。
因为拿过国家最高奖的五十万字小说,时间跨度八十年,剧情含量巨大。
之前那些士兵突击的演员们不是帮袁琅算计过嘛,拍电视剧这都可能是四五十集往上的容量。
但电影却基本都是浓缩在一百分钟左右。
敢拍好几集的,都得像哈利波特、漫威、魔戒这样走娱乐路子。
所以这剧本压缩得厉害,既要紧凑又要不匆忙,很考验功底。
袁琅属于国内顶级话剧院的演员,他们话剧院有搞过一个《白露原》的话剧剧本,可以结合下。
所以易菲几乎就跟天天到话剧院上班似的,跟人家开会研讨交流,揣摩角色,接受建议,充实极了。
其实艺术院校里面隔三差五都会出现这种顶级外表、资源、天赋的苗子,明明可以靠长相就吃得满嘴油,却一直被熏陶得把艺术追求当成人生方向。
很多在这条路上被各种各样的妖风邪气夭折掉,但成圣成魔本来就在一线间。
易菲明显就是这种,每天把剧情构思说说,甚至有些台词表演下,逐渐形成的团队看法等等传递给赵德柱。
所有人肯定看她,都是最顶级的带资进组那种感受,绝对不是贬低易菲的能力,而是如果有她参与,这部戏肯定会不一样。
而且她投入的疯魔劲也决定了投资方肯定不会轻易撤资。
尊重得不得了。
她反馈回来投资方的任何信息都当成尚方宝剑。
赵德柱一看对话条边上几百秒的标注就头痛!
谁有心情挨着点开听那种话剧腔啊。
打电话去大骂WX技术部门:“特么的语音传输不应该有限制吗,每条最多不得超过三十秒!”
然后自己就简短回应:“嗯嗯,挺好。”
其实听都没听。
技术部门赶紧推出版本更新,还是赵德柱提醒易菲:“有新版本,你刷新下。”
终于舒坦了,尽是三十秒左右的语音。
结果易菲就分拆成很多条刷屏!
赵德柱翻着白眼,直接敷衍:“好!”
“接下来呢?”
“非常好……”
老子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哪有时间忙这些小事情。
可他实际上又习惯了上下班,随便听几句语音。
听了就随口:“反正我的建议就是,再反思,再苦难,也可以拍得乐呵点,不然没人看,我不在乎这点钱,我只是觉得你们认真负责付出这么多,浪费了时间和心血,KPI不够有什么意思?就算拿几个奖有什么意义,我早就……”
卧槽,三十秒只能说这么几句吗?
赵德柱又打电话去大骂技术部门,那边赶紧战战兢兢的改成了59秒。
打工人好难啊!
易菲就认真想,认真传递给剧组,一群国家级演员反馈就是黑色幽默吗?
把白露原这种大佬级文学作品,拍成黑色幽默?
这事儿也太黑色幽默了吧?
易菲又赶紧反过来问。
她输文字或者短语音,赵德柱反而会看。
不过他懂屁的个黑色幽默啊。
听易菲解释后,能够想起来的就是在他跳楼前,陶正刚拍的那部火得不得了的药神。
“哦,就是把苦难的事情用喜剧的方法表现啊,对对对,我给你举个例子,你问陶正,他就知道怎么把握这种感觉,我讲个故事,比如说我们现在有些救命的药很贵,但是阿三那边的仿制药就很便宜,你说这个事情是不是黑色,假如我们让陶正来演这个故事,他就是个卖阿三神油的小老板,老婆跟人跑了,你说惨不惨,可……”
陶正晚上就打电话过来:“波士,这个戏我要拍。”
赵德柱内心还能记得点剧情的电影,可能这是最后一部了,而且都是偶然想起来,无论白露原还是士兵突击原班人马再拍的什么战争剧,那平京爱情故事都跟他无关,只是给钱。
所以也笑着提醒:“拍没问题,我没多少文化,以后没想法给你了,还是把囧系列好好拍出来才有以后。”
凭借《初恋》这部戏的票房,陶正已经猛然成为国内青年导演头排代表,从《潜伏》拿了一系列电视剧导演奖就开始金光闪闪的他,本来也有点膨胀。
如果不是赵德柱这蹿升到百亿身家的做对比,没准儿他也飘了。
还真是那个老洋房的事情,让陶正有点重新反思自己,在赵德柱的眼里,他这点业绩算个屁啊。
人家随手就能给个寸功未立的财务总监一套五百万的老洋楼。
热门影视剧导演能创造的价值,怎么都追不上。
所以初恋这部电影,同样拿分红的他也能收入过千万,却没想另建豪宅,继续跟庞勇做邻居。
现在也超乎寻常的沉稳:“这也是我要跟波士说的问题,这部戏涉及到药品,其实很难上映的,但我听易菲讲过之后真觉得是个好故事,就算让我们再合作拍摄,不能上映也摆在那作为一个提醒,提醒我们不忘初心,这个故事太好了,人生是阴暗艰难的,但光明是永远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