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确实人挺多啊,赶快走两步,去占个好点的地方围观吧。”
“走走走,也不知道温良现在在哪里。”
“……”
苏俭侧头瞟了眼温良,又看看前面已经加快脚步的几个男女:“他们怎么就没想过回头看看呢?”
接着又说:“还以为你一进学校就会被校友包围呢。”
一副有点可惜的样子。
温良听得莞尔:“也就现在学期结束了,不然五山这边的校友们一周总有个三四天能看到我,谁会花那么多精力留意身旁的路人。”
苏俭恍然的点着头:“原来你这是看起来高调,实际上低调啊。”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大家都是普通人。”温良解释了一句,“就算人气明星来学校,如果不提前搞操作,也不会有太大关注。”
苏俭虽然不是很懂舆论效应,但她对背后现象的本质很清晰,念头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世界的本质是利益。
那些人气明星之所以显得到哪里都那么轰动,是多方诉求的结果。
而温良可是一手打造出了最大的中文综合社交平台,对这方面的本质只会看得更明白。
念头转动间,苏俭颇为遗憾的说了句:“可惜,要是有几个跑来要签名的,就有意思了。”
…………
到了励吾前,温良跟苏俭分开,去报了个到。
跟特地迎了两步的彭新一寒暄了两句。
又一一跟校领导见礼。
负责主持典礼的张振刚副书記与温良对了下流程。
温良没任何意见,表示完全依照流程,让他什么时候发言他就什么时候上去发言,发言时间要求几分钟就只讲几分钟。
校方也没担心过温良拿捏不住。
不说温良在校外的成就,就说两个月前温良在校体育馆那次发言,就已经足够表明温良具备拿捏大场面的素养与底气。
于是,简单对了流程后,才由彭新一提到发言主题:“温良同学,这次估计有上万人参观典礼,关于发言的主题大方向你有想法吗?”
“还请彭校给个方向。”温良连忙说道。
一年一届的毕业典礼,还会录像留存,这次人又超乎想象的多,温良当然是老老实实一切听从学校安排。
他又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彰显个性。
彭新一跟旁边几个校方领导对视一眼,和气的说:“我们的意思是,没有限制,毕竟今天是毕业典礼。”
听到这句话,温良眉头瞬间上挑,他不由看了眼彭新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一点粗浅想法,还请彭校帮忙指正。”
明显就等着温良提出这茬的彭新一连忙做了个手势:“请讲。”
见状,温良脑子里念头转了一圈,斟酌着说:“我想是不是可以就学研方向为主题浅谈几句。”
“很不错!”彭新一表示了极大的赞同。
于是温良又补充了句:“原本我准备了个发言草稿,这样一来只是即兴发挥,可能会稍微有点尖锐。”
彭新一笑着摆摆手:“我们请你上台发言是希望你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东西,这方面你大可放心!”
闻言,温良这才露出一脸恍然的样子说:“原来如此,还好没有辜负各位领导的良苦用心。”
彭新一:“……”
‘这话我信是不信啊?’
随后,彭新一又跟温良简单交流了几句。
学校的意思很明确。
两个月前特地改变流程请温良作为本科生代表上台发言,学校要的不是千篇一律的发言模板。
校方希望温良能以他的见识谈点不一样的东西。
甚至这是孙宝银婉拒当本科毕业生发言代表的原因之一。
因为无论是既定的本科毕业生发言代表,还是博士毕业生发言代表,对很多事物的认知从公众观点上来说,比不上温良。
并不是说他们比温良差很远。
而是他们没有获得更广泛范围的认同。
温良不同,温良取得的商业成就在社会体系中有对应标准,被广泛接受了。
简单说,就是成功了放屁都是香的。
没办法,只要人生在世,就无法避开世俗观念。
更简单一点说:一根冰棍只有吃过了才知道它的具体味道。
无法否认的是:校方对温良的信任与期待,就是因为温良通过创立博浪发展博浪表现出了他与众不同的能力。
与之相对比的是,前世温良创业散伙了,哪怕温良在校期间也获得过不少奖励,学习也不错,但别说本科生发言代表,连本科毕业生发言代表都捞不到。
一句话,校方想要‘利用’温良的身份,抛出一些东西。
温良敏锐的感觉到这一点,考虑到华南理工是所重点大学,于是他提出了就学研方向为主题浅谈两句。
从彭新一的态度来看,显然是一拍即合。
……
十点,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温良在人群中找到了苏俭,与她一同观礼。
一切按流程走着。
主持典礼的主持典礼,王迎軍作发言与寄语,然后是本科生毕业代表发言。
是来自法学院知识产权方面的优秀毕业生。
主持典礼的张振刚介绍了一番他的成绩,确实很厉害,获得了这个那个奖。
发言过程基本都是模板化的。
所谓模板化就是套话较多,口号比较明确。
花团锦簇。
然后是博士毕业生代表发言。
看着那位博士学长,温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句:‘真强者啊,都变秃了。’
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
这一轮发言流程结束后,才是温良作为压轴代表发言。
主持典礼的张振刚准备了一套说辞:“现在请本科生代表,理学院数学系本科生温良同学发言。”
惯例是停顿一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台上张振刚继续介绍:“温良同学在校期间表现优秀,自力更生,带领我校多位学生边学习边创业,创办的博浪公司,已经成为了互联网新面貌。”
“大家欢迎温良同学。”
温良:“……”
掌声中,他忽然有点蛋疼。
前面的学生代表和教师代表的主要介绍都事关学术成就,到他这里全是商业成就。
‘提出发言主题后,该跟校方对一下台本的。’上台的路上,温良心中嘀咕着:‘不过这也是学校想看到的吧。’
站到发言台后,温良目光虚虚的望向台下:“各位同学、学长、老师,大家上午好。”
几无停顿,温良直接无稿发言:“站到这张演讲台后,我忽然深感不安,因为我没有任何能让我校面上增光的成就。”
“华工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学府,它身上的每一点光辉都来源于每一个华工人对自然科学的不断探索,绝不是商业上那些不足挂齿的东西。”
第一句话,温良就特地的抛开了自己商业上取得的成就。
他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晰,在一所具有悠久历史,光环傍身的重点大学,华工校园内不该有太浓郁的商业元素。
更不应该以此为荣。
于温良而言,他有一些来源于后世的观点。
比如2022年国内第二轮双一流学科评估出炉后的一些解读与看法。
重点大学或者说高等教育的主要用途不该是就业率、就业薪资、商业成就,哪怕普罗大众在意这些触手可及的利益。
作为国家每年投入海量资源建设起来的重点大学,理应重视产学研结合,科研成果以及科研地位!
而那些被普罗大众,被每个人在意的利益,应该放在第二位,甚至应该是放到那个年代已经被多次提及的职业本科大学头上去。
总之,温良以符合自己心意和校方期待的方式展开了这次发言。
他目光始终虚望着台下茫茫多的校友,面色平静,语调平缓的说着:“我学的是数学,随着学习的深入我愈发认为数学不是科学。”
“因为数学不可被证伪,对的它就是对的,它是一堆公理的集合,是纯粹的逻辑。”
“这一度让我出现了迷思。”
“于此,我对自己所设想的科学有了更多维的看法,我认为不应该简单的相信当下的科学,所以我更希望能通过不断的努力能推陈出新。”
“……”
“在华工这座学府的两年学习,我并没还有找到自己最合适的探索方向。”
“但我始终坚信,对自然科学的探索,一定是照亮全人类前行道路的唯一选择。”
“……”
“衷心祝愿大家都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方向,在不同的角色中,为人类每一点滴进步赋能。”
“未来具有不确定性,每一天都值得被期待。”
“谢谢大家,我是温良。”
发言很简短。
抛出来的思考不多不少。
掌声比之前都热烈,大概……是对‘金钱’的尊重吧。
此时,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有已经毕业了的应届毕业生,也有特地赶来围观的校友。
他们当然听懂了温良发言的重点。
于是有人提出:“温良这是在装犊子呢吗?”
“不是,他现在的地位无需如此,上次体育馆他就掰开来讲了他的经商经验。”
“学校的有意安排吧,可能是想借温良的嘴告诉我们这些接受着高等教育的人,除了追求金钱,还有其它更重要的可能性。”
“而且温良刚好商业成就非常耀眼,由他来说这些,也许更符合学校的心意,毕竟这是自己反自己。”
“听说博浪跟学校的合作的那两个实验室很注重基础研究,我还有点倾向于温良跟学校是一拍即合。”
“你们有没有想过,重点不是温良怎么说,而是我们自己怎么想,至多至多关注一下温良怎么做。”
…
第185章 投桃报李
一年一次的毕业典礼很圆满的结束了。
除了多一段温良上台发言,与往年没什么不同。
出于对‘金钱’的尊重,温良发言前后都有很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有不少坐着的校友还站了起来。
围观的那部分校友更热烈,因为他们现在还不用考虑毕业后的事情,相对能更容易理解温良的发言。
毕竟温良抛出来的问题很简单:
接受着高等教育的自己,可以尝试什么样的可能性。
散场之前,温良走回了苏俭身边,招呼一声:“走吧。。”
“嗯?”苏俭不解,“你不用留下来跟校方交流交流?”
“用。”
“那怎么?”
“总不能在这里吧。”
“哦……”
随后,苏俭跟温良离开了励吾楼这边。
路上,苏俭好奇问道:“你的发言有点宽泛,还比较浅,其实可以换个场合吧?”
“不能因为它浅就不做。”温良简单回答,“人的思想是很难被动影响,循序渐进的来吧,一些关乎长远的决定做出那瞬间往往是曾经所有经历的积累。”
苏俭认同的点头,想了想,抛出了个问题:“之前寒假我去了个偏远乡镇学校做社会实践,碰巧那个学校前年刚出了个清华生,好像是2000年以来第一次,如果把你抛给华工学生的问题抛给他,他该怎么去设想可能性?”
温良侧头多看了两眼苏俭,显然是在奇怪苏俭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当然,也奇怪苏俭会从这个角度发问。
苏俭多聪明一姑娘,眼睛一眨就明白过来,故意不爽的说:“怎么,当我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确实。”温良坦然承认了。
苏俭皱皱鼻子,盯了眼温良:“是你不关心这些方面,才会这么不了解我的成长经历,我10岁之前经常干农活。”
转而叹气说:“可惜我干农活属于体验性质,而当时有些同龄人干农活是生存需要,所以我只停留在体验层,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温良听得嚯了一嗓子:“你爷爷对你真上心。”
苏俭扬起了小拳头。
温良装作看不到的样子,果断转移了话题:“每个问题都需要具体分析。”
“按照你给的环境,默认他家境不好,对吧?”
苏俭点头。
温良接着说下去:“站在我的角度,我认为他设想的可能性应该分阶段与方向。”
“在没有稳定的解决自己与家庭的生存问题之前,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通过自己学到的知识最大限度的获取经济利益;
同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给高中母校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比如尝试建立可行的、稳定的考高分学习纲要之类的体系。”
“如果个人发展非常好,比如像我这样轻易就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那么可以做多一点,给家乡‘种树’。”
“有句话我很喜欢,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终点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帮家乡摆脱贫困。”
苏俭不由竖起大拇指,连连点着小脑袋:“优秀。”
…………
…………
将苏俭送上酒店的车,温良走去了行政办公楼。
这次没去校长办公室。
而是被校助李正引到了一个会议室。
校方领导全在。
温良也不磨蹭,在对应位置坐下。
彭新一最先开口:“温良同学的发言让我们振聋发聩,可惜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浅了点。”
旁边的张振刚接过话头:“是啊,温同学的观点很独到,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要想尝试什么样的可能性,我们这些学校的管理者也要想怎么才能不辜负国家和人们的期待。”
又说:“这方面也是我们没能完全通气,对温同学的介绍有失偏颇。”
这种场合,也是免不了一些场面话。
温良当然无所谓那些大家其实心知肚明的安排。
发言主题方向虽然有默契,但话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也是他的一些真实观点。
现在其实是皆大欢喜。
温良轻松的应付着:“勉强抛砖引玉,我对人文社科方面知之甚少,希望能慢慢被完善。”
然后,居中的王迎軍开口一锤定音:“教育无小事,温同学提出来的观点我们会好好研究。”
温良应了声。
王迎軍对温良的看法其实有点复杂。
初次见面是温良主动找上门来,抛出了博浪1000万股。
严格来说不算求援,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