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婕想不通父亲因何发怒,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以前,哪怕她做得再出格一些,老爸对待自己都异常宽容,而今天又是什么情况,在球场上唱段歌而已,这是犯了父亲哪门子忌讳?
还别说,球馆里面,除了左父自己之外,没人能够明白这位平日里谦和的副县长因何发脾气,实际上,左父无端训斥了女儿,除了有一个不愿意见到自己女儿陷入早恋泥沼的心结,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按理说,今天左婕在球馆的表现并不算多么离谱,最多是算是有些顽皮,哪怕左副县长对闺女的早恋倾向有所警觉,但他也不至于当面直接斥责这个宝贝女儿。可是有那么一句话,女儿都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左父也不能免俗,在自己眼前见到了闺女对着这个董明表现出来的亲近,深深地刺激到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最为宝贵的东西,很有可能要被这小子生生夺走,才使得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么短的时间,左父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虽然呵斥完女儿,心中也有些后悔,但是他话已经出口,只是期望女儿像平日那般,回过头来顶撞他几句,然后这段插曲也就慢慢过去。
只是,事情并没有像左副县长想像的那般发展,只见左婕秀眉微凝,诧异地看了自己老爸一眼,然后却倔强地扭过头,径自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根本没有任何要与父亲争辩的意思。
大家对眼前的这幕有些弄不清状况,虽然左副县长发了脾气,却谁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好在,汤老师也算是左副县长的小辈,她又是左婕的老师,发现了左婕情绪不太对劲,现在最适合安慰左婕的,反倒只有她了,
“左婕,你爸爸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嘛,咋还闹起了情绪,听老师的话,别那么任性,跟爸爸说两句好话也就是了。”
“老师,刚刚的情况您都看到了,我只是哼了一段歌,又没做别的,您觉得,我有啥错吗?”左婕嘟起了小嘴,一脸不甘地道。
汤秋蕊虽然不清楚左父因何发怒,但她作为一位女性,敏感的神经还是能让她猜出来一二,或许,左副县长不愿意看到闺女跟董明走得太近吧?不得不说,汤老师猜到了大概,但真实的原因,哪怕左副县长自己现在都未必明白,她又哪能往那个方向去想?想不出缘由的汤秋蕊只得叹息,有结违心地道,“你父亲说你,总有说你的道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去伤害你的人,也只有你的父母,哪怕说的话你一时不能理解,我相信,父母的苦心,在你长大一些之后,自然也会明白。”
可谁想到,这个时候的左婕,连汤老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只见她仍然一副不愤的神态,轻声对汤秋蕊道,“汤老师,今天的训练也结束了,我先走了啊!”左婕与汤秋蕊说完,竟然无视了球馆内的其他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样子,让大家都有些错愕,而事件的中心人物左副县长,或许是为了消除尴尬,不得不来到了汤秋蕊的跟前,面带些许歉意地道,“哎,早上接到通知,一会儿十点多就要出发去康宁,我又不愿放弃这一场球,就让大家来得早了些,所以,今天对不住了,可能要耽误你们一会儿训练。”
“哪里的话,我们的训练马上就结束了,再说了,哪怕今天你们来得更早一些,也不碍事,今天的训练内容,在不在场地上关系不大,可以让董明在场地边上训练。”汤秋蕊笑吟吟地说道,然后又对董明道,“我们到边上来吧,你的高远球分解动作,在哪里做都是一样的!”
文化馆的球馆虽然只有一块场地,但场地周边出有足够的空间,董明依言让出了场地,然后,很快又摆出了高远球的第三个分解动作。
看着这个引起自己突发怒火的董明,左副县长的心头没由头地生出了一些恨意,要不是你这小子,怎么会让我今天有些失态?然而,看着仍然高举着“大刀”的董明,他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了,闺女左婕虽然对这小子唱着“大刀”,表示出了对这小子的亲近,可实际上这个董明什么都没有做不是?
怪罪是一方面,迁怒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这种迁怒,左副县长却拿董明没有任何办法,哎,自家闺女,难道真的看上了这个让人憎恶的小子?
或许今天这场球就不应该来打,强自让自己气顺了一些,左副县长微笑地对汤秋蕊道,“小婕这些天来,辛苦你了,以后,恐怕还要多麻烦汤老师看顾这个丫头,无论是教她练球,还是做人的道理,毕竟她还小,有什么把控不了的地方,希望您对她多加引导。”
左副县长的话,让汤秋蕊就是一惊,难道是说,我真的没有看错,董明这小子,确实跟左婕存在了那种超越友谊的关系?或许之前汤秋蕊对自己的这种感觉没有太大把握,但是,人家左婕的父亲只是见到了简单的一幕,就能有这种判断,汤秋蕊确实有些凌乱,到底,这两个小家伙之间,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呢?
面对左副县长的托付,容不得汤秋蕊过多思虑,她只是稍沉吟了一下,就开口道,“左婕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并不是在恭维,说实在的,我这个老师能教她的,也只是在羽毛球技术方面,其他方面,我认为,左婕这孩子在该明白的地方,并不糊涂。”汤秋蕊也是有过许多经历的人,尽管这些经历之中,不乏美好的东西,不尽如人意的方面也着实不少,逆境能促人成长,这话一点儿不假,经历了这么多的汤秋蕊,早就看出了左副县长心中的忧虑,但她也不会让自己身陷其中,故而,一句淡淡地褒扬,看似夸奖了左婕,实则是让自己从这漩涡中抽身而走,她才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呃,汤秋蕊的表现,左副县长看在了眼中,他不禁轻笑,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贪心了,不是每一个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接近自己时都带着一颗功利的心。汤秋蕊有没有功利心他不知道,但是,这位小汤老师却是有自己的坚持,他刚刚提出来的要求看似不难,实际上做起来,能不能做好,却极不容易。
再往严重一些去说,年轻人的心性本就处在极不稳定的阶段,通常很难被他人把握,或许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出现不可挽回的结果,可是,一旦对孩子管控力度稍过,却又容易将孩子推向另一个极端,其间尺度掌握绝不简单。
因为自己的表现再次出现了失衡,左副县长心中小有懊丧,但他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如何会让他进退失矩?
忽然间,左副县长又将目光瞄向了董明,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确实出色,甚至让他觉得惊艳,这么小的学生,说起话来就知道进退有度、留神陷阱,岂是一般孩子能比?想到了这里,不经意间,左副县长对董明的恨意居然消去了些许,只不过,他自己却并没有觉察内心悄悄间发生了变化。
高举着“大刀”的董明,虽然看到左婕与其父发生了一些不快,董明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虽然他与父母从不拌嘴,但大喇子、二喇子与其父母的关系,他却是经常见到,因而,哪怕见到了左婕负气离去,他也觉得这是正常的现象,没在他心中生出半分波澜。
他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自己的球拍都举了这么久,汤老师为什么一直没有喊停?
第270章 左婕
回到家中的左婕,显得有些烦躁,父亲到球馆去打球,母亲今天却是去医院加班,家里就只有她自己一人。看着冷清的家,左婕一脸的憋屈,她将包随手丢在桌子上,脱掉外套挂起来后,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开始在那儿运气。
今天父亲对她的态度让她感到了委曲,她不记得父亲曾对她这么大声说过话,特别是父亲今天对她说话时那种眼神,居然让她生出了陌生感,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吗?
左婕承认,她与汤老师和董明相处的时候,感觉很轻松,能够表现出真实的自我,而她在两人面前表露出来的,也只是一种真性情的释放,哼首歌有什么错吗?
当然左婕也知道,换个场合,哪怕是有人求着她去唱歌,她也未必答应,而在球馆里面自己唱着玩儿,纯粹是她愿意,她与董明一起训练是让她开心的事情,父亲难道不愿意看到自己开心吗?
当然,左婕也想到了一些父亲发怒的原因,不就是担心她有早恋倾向嘛,哼!左婕有些气愤,老爸,你也太小看自己的女儿了,你女儿是那样肤浅的人吗?
左婕却是没有想到,让老爸真正发怒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她这位老爸,潜意识里在吃董明的干醋,如果左婕知道这一点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哭笑不得。
实际上,还有一点不是左婕能够懂得,虽然她比较清楚早恋的危害,对这一现象早有提防,认为自己能够做到保持本心,但她哪里会明白,一旦男女感情这层薄纱被捅破,释放出来的庞大能量,可不是她这个小丫头想要抗拒就能够轻易抗拒的。
左婕虽然较其他同龄孩子成熟,拥有着较为坚韧的心理素质,但说到底她仍然是个孩子,对感情一事同样似懂非懂,她哪里明白这里面的轻重?
坐了一会儿,心情平稳了一些的左婕,又有了动作,她站了起来,慢慢地来到了卫生间。左婕家的卫生间不小,足足十几个平方,进门处北侧是洗漱盆,洗漱盆的对面,有一台洗衣机,洗漱盆靠里一些是马桶,卫生间最里面的位置,则是一处玻璃淋浴房。进到卫生间的左婕,先是打开了浴霸,然后坐在淋浴房旁边的凳子上,慢慢地除去身上的运动服、运动裤,露出初具规模的傲人身材。
打开了洗衣机的仓门,左婕将这些衣物统统扔了进去,然后合上仓门,打开了洗衣按钮,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注水声音。
处理好这些的左婕,又来到了淋浴房边,将水龙头拧至最大,很快,花洒中喷出的水慢慢变热,感受到了水温合适之后,左婕走入了淋浴间,立在了水花之下……
左婕洗得很快,严格来说,只是随意地冲去了身上并不算多的汗水,便关上了龙头。从淋浴房里走出的左婕,拿了浴巾,站在洗漱盆的镜子前,慢慢地擦拭了起来。
看着镜子中,让她满意得没有瑕疵的容颜,左婕却没有像往日那般自恋一番,目光向着下方移去。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发育的身体,左婕却深深地叹息,难道随着一个人的成长,各种烦恼一定会接踵而至吗?喜爱读书的左婕,虽然经常沉浸于作品人物的情感之中,为他们伤心、为他们感怀,而今,当这些朦胧的感受真实地向她袭来,却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收回了目光,左婕认真地擦干了全身,然后用浴巾将自己裹了起来,走出卫生间,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在柜子里随意找了件家居服换上,这才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无法去想,满脑子里面仍然是那个跟自己最亲的老爸,斥责自己的情景。
内心极度纷乱的左婕,仿佛要摆脱这种心境,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愣了会儿神儿,又悠悠地站起了身,有意无意地,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本书上面。
那是一本黑人作者亚历克?黑尔的作品《根》,书是她自己从县图书馆借的,书皮上暗红的方形图书收藏戳向人展示着它的身份。
该书左婕已经读了大半,书中讲述了美国黑人的寻根历程,揭示出那些被贩卖黑奴的悲惨命运,这些人许多选择了反抗,纵然多数反抗显得苍白无力,但却谱写了一曲悲壮的历史诗篇。
捧着这本书,左婕却根本看不进去,难道她要学书中那些黑人一般,那样惨烈地起来抵抗吗?想到了这里,左婕的心头却是松了一些,是啊,她能反抗什么呢,她可没有受到什么欺压,至于父亲,也只是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自己一通,而数落自己的原因,表面上看,也只是她在球馆里哼了一段歌曲。
想到了这里,她觉得父亲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那个看似已经变得陌生的父亲,又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只不过,心中对父亲的恼恨,却慢慢被深深的委曲所取代,一行泪水不知不觉间竟然从她的脸庞滑落……
左婕母亲这两天倒是挺开心,虽然左婕快开学那两天,董明的阴云在家中笼罩,但这些天过去后,却并没有啥新消息传入她的耳中,对她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最让她开心的事情,却是她准备了近两年的一篇文章,近期终于可以在专业期刊发表,医务工作者发表文章很难,难点并不在于勤奋与否,而是,像这种专业性极强的文章,必须要有足够的数据支持,想要获得这些数据,却是需要许多专业实验仪器辅助。
刘漓学历比左父差了一些,参加工作之时,只获得了中专学历,但刘漓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毕业分配到了县医院之后,愣是利用业余时间,自修读完了成(人)专科、本科的学习,同时,通过她的努力工作,早早取得了副主任医师的职称。
现在的刘漓,想要晋级教授级主任医师,无论工作年限还是工作业绩,都已经符合条件,唯一欠缺的,就是一篇发表于专业期刊的论文。然而,这样一篇论文并不是仅仅通过努力就可以完成,能吃苦的人很多,但是一般的医院根本不会具备那些专业实验设备,可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刘漓毕业于燕北医科大学的闺蜜,为她提供了帮助,帮她安排使用学校的实验设备!
这两年以来,刘漓利用了大量的业余时间,往返于赵州市于齐山,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完成了一项可供撰写论文的课题!
然而,这篇论文在首次寄出之后,收到的却是改稿通知,即便是这样,刘漓收到这个通知之时,也是欣喜万分,改稿不是退稿,通常有刊发价值的稿件,编辑才会通知作者改稿。
又细致地重复了几次实验之后,刘漓再次将稿件发给杂志社,然后就是焦急的等待。
再次的等待时间确实有些久,刘漓甚至都怀疑文章会不会被期刊退稿,可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