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忽现。
“一路过来,有没有异常发现?”陆致远摸摸脸上的胡子问道。
“没有,可以确定。”阿风阿林点头答道。
“没有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应该不会想到咱们从巴米扬进入伽色尼,这是好事。”
陆致远之所以不想带更多人来,正是不想造成无谓伤害。
只要碰上那些杰本人,再多保镖也没用。
所以,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大雪山至关重要。
三人拖着行李去拜大佛。
陆致远站在高达53米身着红色袈裟的西大佛脚下,抬头仰望它那显得模糊的慈祥面容,如同正视自己内心一般,平静而又安详。
拜过大佛,三人来到巴米扬小镇,找到一家旅馆借宿一夜。
这时候的巴米扬小镇无比宁静闲雅,镇郊处有一处美如仙境的湖泊,美得惊心动魄。
夜深了,陆致远倚窗独立,借着月色看远处宁静的湖水,忧虑油然而生。
伽色尼,会有怎样的遭遇等着自己?
不管好坏,总要想办法才行。
否则就这样下去,自己必会像陆生南那样,迟早病死在床榻之上,一家人无比悲痛。
第二日,三人早早起床,搭车前往伽色尼。
等车的时候,陆致远交待道:“阿风阿林,那帮杰本人都是身手高明的不法之徒,这两年毫无动静,我估计是埋伏在伽色尼等着我自投罗网,因为那里有我必须去的理由。我本想久拖几年再说,但身体不允许。你俩如果有顾忌可以不去,我不会怪你们。。。。。。”
阿风打断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板你再说这话就是侮辱我们。”
阿林附和道:“一死而已,咱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吃这碗饭早有这个觉悟。”
“好吧,我相信你们的操守,从现在起,咱们就得打起精神,不要露出马脚。至少在我找回那个东西前,每一个出现在咱们眼皮底下的人都有可能是玄洋武社的武者,他们未必只有三个,或许有更多,明白吗?”
“明白。”阿风阿林异口同声道。
一辆满载风尘的中巴车经过小镇,三人上车。
陆致远环扫车上东倒西歪的十数人,低声道:“没问题,后面的人要注意。”
两人点头无话。
中巴车摇摇晃晃朝伽色尼驶去。
中午时分,将到目的地时陆续上来三名汉子,全都带着行李。
首先上来那人面上无须个子不高罗圈腿,顿时吸引了阿风阿林的注意。
后面又上来两人,一个留着络腮胡,一个留着八字胡,坐下后倶都闭目养神。
唯有罗圈腿东张西望坐立不安。
阿风阿林同时回头,见陆致远微微摇头才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伽色尼是阿国东部城市,加兹尼省省会,与周边八省均有接壤繁华程度不逊于喀布尔。
车到终点,众人纷纷下车。
罗圈腿在后用中文喊道:“有要一起住宿的吗?可以省钱啊。”
八字胡和络腮胡提着行李身形一顿,停步往后看。
陆致远三人也驻足回头,见那三人交谈几句后,往车站旁边的一座五层宾馆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陆致远示意跟上。
阿国较穷,宾馆并无多大规模和上乘服务,仅只提供床铺,电视、热水澡等无从谈起。
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陆致远特意查看刚才三人开的房间号,在405。
“有五楼的房间吗?”
“请稍等,我查查。”服务员的英文很正宗,毕竟现在的伽色尼还是一个颇受欢迎的旅游城市。
片刻后,服务员答道:“有的,504和505。”
“那就这两间吧,刚才那三人住一间?”
服务员摇头笑笑,却不答话。
三人去五楼放好行李,陆致远叫两人来到自己的504。
“看出什么了吗?”
阿林一口咬定,“罗圈腿,肯定是杰本人。”
陆致远笑着看往阿风。
“没错,就是他,说中文前我还不敢确定。”
“你俩都确定?”
“不对?难道你有别的怀疑对象?”
陆致远点头道:“当然,答案显而易见。”
………………………………
第一百三十九章深夜枪战
阿风阿林异口同声道:“当真?”
“我估计杰本人在每个路口都安有探子,盯着巴米扬方向的探子就在咱们那辆车上。”
“谁?”
“八字胡。”
“哪里看得出来?”阿风追问道。
“箱子,你俩没注意箱子?八字胡的箱子空空如也,只有一块石头,走动间还有滚动的声音。而其他两人的箱子都很正常,装的是衣物。”
阿林赞道:“不愧是箱包公司老板,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陆致远笑了笑,“你若不信,可去前台问清楚,八字胡是不是长住此地。问的时候多带点阿尼,这世上能抵御金钱诱惑的服务员不多。”
阿风看了看阿林,阿林转身离去。
十分钟后,阿林走回房间。
“老板,正如你所料,八字胡名叫井田佑二,就住401。这间房每隔半年换一次人,住客都是杰本人。”
陆致远摆手道:“先去吃饭,然后休息,咱们晚上行动。”
“咱们没钥匙啊?”阿风不解地问道。
陆致远起身整理衣裳,“他会出来,放心。”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405客房里,却隐隐传来对话声。
“好汉,你把我俩迷晕,到底想要什么?”络腮胡用英语问道。
“是啊这位大哥,咱们往日无怨,你绑我俩作甚?”罗圈腿操着中文问道。
八字胡冷笑道:“想骗我?没那么容易。你俩都是华夏人,对不对?”
“不不不,我是本地人。”络腮胡抢着说道。
罗圈腿不服,“华夏人怎样?得罪你了?”
“啊”,“啊”,八字胡抽动皮鞭,荡起一串呼痛声。
……
四十分钟后,井田佑二掩上房门喃喃自语道:“又看走眼了?难道他不是寻宝人?”
他摇摇头往401走去,开门时感觉不对猛回头,却被一人蒙住嘴巴,另两人推他入屋。
阿风阿林用绳子将井田佑二绑好,陆致远一脚将他踢到床上,“名字?”
“你们是谁?”井田佑二反问道。
陆致远一脚踩住他,“名字?”
“何志利。”
阿风一巴掌扇过去,“名字?”
“井田佑二。”
“你们一共多少人?”
井田佑二稍一犹豫,阿林一巴掌扇过来,“再不老实就打断你的腿。”
“8,不,12个,有一个半年前死了。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寻宝人?”
陆致远沉声道:“这里没你问话的份。你们领头的有三人,叫什么?错一字,断一腿。”
“我只有两条腿啊?”
阿林笑道:“中间还有一条。”
“你们…。别别别,我说我说,他们是金太郎、真田峻和武兵卫。”
“你们过来多久了?”
“快两年。”
“死的那个怎么回事?”
“不知道,喝酒闹事被当地人开枪打死。”
陆致远想想后问道:“金太郎他们在哪?”
井田佑二眼神闪烁,“他们在……”
阿林掏出匕首,“不老实?”
井田佑二一哆嗦,“他们守在大雪山入口。”
“怎么联系?”
“我每天用那台电话汇报。”井田佑二指了指墙角桌上的那台红色电话。
“他们总在一起是吗?”陆致远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不,一旦我说有情况,真田峻或武兵卫就会过来查探。”
阿风问道:“真话?”
井田佑二点头道:“千真万确。”
“那你打电话叫他们过来一人。”阿林比划着匕首吩咐道。
“好的,你先解开绳索好不好?”
阿林手持匕首一划,井田佑二双手得脱,径去墙角拿起电话。
陆致远猛地觉得不妥,红色电话?自己住的504里好像只有蓝色电话。
他又想起孟汉堂曾经说过武社三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话来,于是大声喊道:“别让他打电话。”
阿风立刻上前阻止,井田佑二拼死护住,被阿风揪起衣领掼倒在床上,掉下的听筒里传来几句杰本话。
阿林把电话挂断,阿风待要盘问井田佑二,陆致远急道:“咱们中计了,赶紧走,他们很快会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客房,阿风踢了井田佑二一脚,紧随其后。
井田佑二哈哈大笑,被断后的阿林一挥匕首,喉管立被割断,捂着喉咙呜呜几声倒在床上。
三人快步上楼,陆致远吩咐道:“行李和衣服都别管,拿上证件和钱赶紧走。万一咱们走散,就在高岗留记号汇合。”
“电话有问题?”阿风问出心中的疑惑。
陆致远当然不能跟他说后世红色电话的用法,只好简略解释道:“那部电话只能呼入,拨通就是示警。而且那家伙说谎,金太郎他们三人从来不分开。好了,咱们赶紧收拾马上走。”
三人草草收拾好后不及关门就匆匆下楼。
来到四楼,两个衣衫褴楼被缚手足的人探出脑袋大声呼救。
阿林手持匕首想也不想冲过去,陆致远本想阻止,终究没说出口。
阿林手起刀落解开两人后不听任何解释便催促道:“快走。”
罗圈腿和络腮胡二话不问,起身跟着三人往楼下冲。
五人穿过前台,刚刚走出宾馆右转,左边有一队人追过来,二话不说举枪就打。
五人赶紧躲在墙体后还击,一时间子弹横飞枪声大作。
阿风掏出一把手枪丢给陆致远,“前面是三岔路口,老板你选条路先走。”
说完他和阿林探头出去举枪就射,对面有人倒地。
陆致远咬咬牙,持枪往右边冲去。
罗圈腿想要跟上,被阿林一把抓住,“你俩自己逃命啊,跟我们做什么?”
“那个变态佬在我们屋里打了电话,这帮人是来灭口的。”
“那你跟我,这条路你不能走。”阿林强调道。
阿风回击两枪,见那队人越来越近,于是对阿林道:“我往左边,你走中间,咱们一起跑,声势做大点。”
阿林大声道:“好。”
两人扣动扳机探头就射,等对面传来惨叫后,各带一人分开跑路。
片刻后,四人追到墙体前。
“福田三人怎样?”一人问道。
“小坂和吉田去了天国,福田身负重伤。”一人鞠躬答道。
“楼上的井田君呢?”
“割喉而死。”
“八格牙路……”那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柏原君,抓到了吗?”这时后头又跑来三人,居前者正是金太郎。
柏原恭谨答道:“禀告武藏君,他们分头跑了。”
金太郎扫视地上躺着的三人后开口问道:““怎么跑的?””
柏原比划着做了汇报,金太郎与真田峻二人对视一眼,“嗦嘎,柏原君你带人追左边,另两人追右边,我三人负责这边,大伙尽量抓活口,行动吧。”说完他径往中路追去。
柏原愣怔当场,真田峻推他一把,“主公的命令,还不执行?”
柏原轰然应诺,带着众人四下散开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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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避往高岗
陆致远踉踉跄跄往前疾奔几分钟后,往右拐进一个巷子停下来检视自己,肩头衣服已破,一颗子弹擦着皮肉而过,所幸并无大碍。
他的嗓子里冒着青烟,最近几月来自己心灰意冷不再晨练,一直锻炼着的桩功也已经废止,虚弱不堪的身体早已经不起这般生死追逐。
这时后面隐隐有人追来,他赶紧找一僻静处躲起来。
脚步声略过巷子后朝大路追去,陆致远松了口气,站起来就要往巷子深处走。
蓦然他感觉有异回头一看,只见两人正蹑手蹑脚摸进巷子。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枪,一人中弹倒地,另一人不管不顾扑将上来。
陆致远只好舍枪与那人拳脚相搏。
因为久病体衰,他不能匹敌,三两个回合后被来人一拳捣在胸口,跟着一个擒拿锁住咽喉。
陆致远脸色憋得通红,陡然催动体内真气,八极拳也随之本能使出,来人双手一松,被陆致远右肩一靠倒飞出去。
陆致远跟着腾空一肘狠狠击在胸口,那人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真当老子是病猫?”陆致远啐一口撑着想要爬起,顿感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倒地不起。
清晨的伽色尼一片宁静,间或还有几声鸟啼,渲染着和平年代的祥和幸福。
昨晚汽车站附近的枪林弹雨早已被收拾干净,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
陆致远被一串怒骂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柴房里。
柴房甚是简陋,空气也不流通。
片刻后,一位全身上下笼罩在“波尔卡”服饰里的阿国少女捧着汤药走进来。
“你醒了?”
“你会说英语?”陆致远奇道。
“我父亲是美裔华侨,都是他教的。”女孩递过汤药嘱咐陆致远喝下。
“他人呢?”陆致远喝完后递回汤碗。
“早死了。”
“骂你的是谁?”陆致远疑惑不已。
“我堂伯。”
“他经常骂你?”
女孩低头不语。
陆致远靠下来叹道:“你昨晚救了我?”
“对啊,昨晚我回来看到巷子里躺着三人,只有你还活着,就带了回来。你感觉怎样?好点了吗?”
“谢谢,我好多了,将养两日就好。”说完他剧烈咳嗽,用手捂住后摊开,手心几块血渍触目惊心。
女孩惊道:“你怎么了?这么多血?”
陆致远颓然道:“将死之人,你救与不救都一样。”
“那不一定,高岗后面的大雪山有上等雪莲,只要是病,它都能治好,改天我去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