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机会,陈子迩也抛出了布丁走向连锁的决定。
薛博华说:“我对做生意还不了解,今天以听为主。”
孙宏则显得蠢蠢欲动,他现在已经没了前段时间破产的阴影,现在干劲十足。
推杯换盏间,陈子迩说:“连锁是我一开始就有的打算,布丁绝不会只有一家两家店的规模,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怎么推进连锁,以及在规模扩大管理难度加大以后,如何落实布丁的经营理念,这都是需要去解决的问题。”
“以后的目标太大不谈,就目前来说,布丁的第二家分店,我建议开在中师院的门口。”
薛博华皱眉不解。
孙宏则说:“这样太近了吧,会不会造成我们两家店自己和自己竞争的情况?”
陈子迩摇头,“你可以针对这个做个简单的客户调查,问题也很简单,就是看造访布丁的人,是中大的学生多,还是中师院的学生多,我没有观察过,但想来中师院的学生来的人不多。”
“为什么?因为咱们便利店卖的都是可替代性很强的东西,虽然只有800米的距离,可是很少有人会为了走两分钟就能买到的东西而多走十分钟,甚至五分钟。但是中师院的学生会不喜欢布丁嘛?从中大的学生的表现来看,肯定不至于,那为什么不来?因为太远了。”
薛博华说:“800米都算远?”
“算,我一开始就强调,便利店着重服务于500米以内的区域,超过这个距离,人们特地赶过来的意愿会大大降低。”
薛博华似信非信,孙宏则想着去调查一下看看。投资一个店就是上万块的事,需要慎重。
“还有一点。”陈子迩继续传达意见:“孙宏你对自己的定位不要总是放在导购员上,你是总经理。”
这三个字听的孙宏腰板一挺,又有点不好意思,“我算得上什么总经理。”
“我的风格你也知道,几乎不怎么管具体的事务,薛博华更不会管,所以你就是总经理,你对便利店里面货品的分布一清二楚,这是你责任心的体现,但你的工作不是导购员,你要去和供货商协调关系,你要去保证物流的畅通,还有以后,布丁新店的店址也需要你去考察。至于店里面的事情你交给那两个小姑娘,她们有提成在里头,会好好做事的。”
孙宏点头,这是陈子迩第一次明确的说出‘总经理’的话,其实也是陈子迩自己疏忽,毕竟是正经的做生意,在称呼上都不在意,一开始没有问题,但在后面会因为在这上面模糊而导致各自职能的模糊甚至错位,对于管理来说,这就是灾难。
孙宏自己做具体的事情也有心得,他趁机也说了一个自己的想法,讲:“我们是不是需要招一个会计人员了,我不是专业的,那边收钱,这边花钱,已经有些乱了。”
陈子迩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说:“对!那就赶紧招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能舍不得那一点工资。”
又说:“布丁以后的工作要慢慢走上正轨,该有的都要有,你不必一一请示,在开连锁店的规划上,我们可以步子大一点,最好要达到,开业一家、装修一家、考察一家,万事开头难,做多了就熟练了。”
孙宏是做过的,一听就觉得有问题,“这个速度我们的资金跟不上的。这次多了薛董的资金,开第二家没有问题,但是在有一定规模之前这个速度会让资金链收得很紧。”
他想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说:“要不,我每次进货都压一点货款,缓解一下压力。”
陈子迩断然否定,“不行,这违反布丁追求卓越的理念,我一直说虽然只是小小的便利店,但也要做到极致,进多少货给多少钱,不要压个百分比在手里,我们不缺那点钱。”
“可现在大家都这么做,这也算是业内的老规矩。”
陈子迩坚持,说:“布丁要坚持自己的理念,不能盲从。我们不这么做就会有越来越多优质的企业愿意同我们合作,我们也可以提更高的要求,比如优先供应布丁,必须保证商品的质量等等,这样可以形成良性循环,否则愿意同我们合作的企业必然越来越差,我们的经营也受影响,销售额提不上去就不得不进一步扣留货款,长此以往,布丁就会泯然众人。卓越,也就仅仅是一句口号了。”
陈子迩说的是未来,等布丁有了上千家甚至上万家分店,在消费者的心中有很好的口碑,能保证很大的销售量,这样日用品企业肯定排着队要给布丁供货,那时候布丁的选择就多了,甚至可以在寻求更低价格的同时获得更好的质量。
只是这还只是陈子迩的梦想,现在日销售额只有3000的小布丁可不能跟任何厂家提什么要求的,人家不缺你这么点销量。
至于资金跟不上扩张速度……
陈子迩说:“我们第一家店的规模有四十多平米,开的过大了,后面的店尽量控制在二十五平米左右。”
便利店根本不需要那么大,这一点也是陈子迩后来慢慢发现的。
孙宏点头,如果面积一下缩小近百分之五十的话,装修费的确可以省下不少。
饭局结束以后,孙宏就着手办开设第二家分店的事。
陈子迩和薛博华回了学校,走在路上,薛博华说:“你确实很懂怎么做生意,你的那些想法与坚持,我就说不出来。”
陈子迩说:“布丁要做成卓越的连锁便利店,最重要的不是我有多大的远见,孙宏有多大的执行力,更不是两个收银员有多么亲切的服务。”
薛博华问:“那什么才能让布丁变得卓越?”
“所谓卓越,并非指行为,而是指习惯。你不是学哲学的嘛,这是亚里士多德的名言。”
“可他说的是人。”
“一样的,布丁日复一日的做着的事情,最终决定了它的未来,跟我发表多少意见关系不大,重要的是习惯优秀,坚持优秀,直至卓越。”
……
便利店的事情陈子迩几乎都交给了孙宏,他自己又躲进了学校里面,四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期间,财经类的报纸上渐渐出现了索罗斯和泰铢这样的字眼,这让陈子迩想起,今年比去年精彩多了。
5月16号的时候,谭婉兮过生日,蔡一峰绝不放过这样的机会,309和223终于又聚在了一起。
谭婉兮和周梓君她们都听说了之前陈子迩打架的事,周梓君吓的一身冷汗,好在陈子迩没出什么事。
与这件事一起被她们知道的是,刘成的选择。
姑娘们都选择了沉默,毕竟刘成是戴天天的男朋友,他只是多为自己考虑了那么点。
戴天天是个在恋爱里已经失去了智商的姑娘,她坚决为刘成辩护,认为他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他们的感情。
周梓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于刘成,她多了一些鄙视。
生日当晚,他俩都来了,蔡一峰有些不高兴,他没有理刘成,陈子迩也没怎么理。
蔡一峰是气他,瞧不起他,陈子迩是看不上他,这种关键时候不能留着后背给他人,没有深交的必要。
刘成也算是有脸皮的,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领着戴天天走了。
周梓君看着都担心,说:“你这个室友担当不足,我是生怕天天受了他的骗。”
陈子迩说:“各人有各自的命,即使你现在劝她,她会听你的嘛?”
周梓君黯然。
陈子迩又说:“今晚是婉兮生日,不要杞人忧天。”
周梓君点头,那两人走了之后,气氛更加热烈。
蔡一峰喝醉了,他的酒量不小,今晚还是他第一次醉,陈子迩知道他是想醉。
他跟陈子迩讲:“我失去了一个兄弟,我以前真的把他当兄弟的。”
陈子迩说:“我跟你一样,我也是。”
从酒桌上下来,回去的时候,蔡一峰还一直在说,陈子迩第一次见他话这么多。
这次他说起谭婉兮,陈子迩知道他还在追求,可是谭婉兮还抻着他呢,一直都没松口。
这件事应该让他更加辛苦。
蔡一峰搂着宋晓波,说:“老大,你不懂啊!追女孩子太累了。”
宋晓波也喝了酒,说:“你就天天笑话我不敢去追女孩子!”
蔡一峰大笑:“哈哈哈,你……你都不敢看一眼,还追!也对,我不跟你说,你不懂我跟你说啥呢,我跟三哥说。”
他过来抱住陈子迩的脖子,喊:“三哥,他妈的,女人都说女生不能主动,为啥?说女生追男生太累?我就想问问她们,难道男生追女生就他妈的不累吗?啊?扯淡!这个跟男生女生有个屁……屁的关系!嗯?有个屁的关系!要我说,求而不得,都是累!”
求而不得都是累。
那周梓君呢?
第32章 未来
因为刘成,309的氛围变得怪怪的,本来就不喜欢窝在宿舍的陈子迩,更少待在宿舍了。要不是马上就要放假怕麻烦,陈子迩就要去外面租房子了。
五月接近尾声,学期接近末尾,考试的压力渐渐变大了。
那个斯坦福的交换生罗伯特来找陈子迩,他说:“我在中大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希望你能来斯坦福,我们在斯坦福再次相见。”
陈子迩答应了他的邀请,说一定会去。其实最近他有想过交换生的事,大二的时候换个环境待待也不错,斯坦福很好,硅谷就在那里,可以提前去逮着几个未来的亿万富翁。
可人家好像不开设交通专业。其他的学校陈子迩也不想去,因此便不了了之。
而直到罗伯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陈子迩才意识到,他的大一要结束了。
重生的第二年比第一年快多了,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一晃眼就快大二了。
这一年他赚了许多钱,认识了许多人,甚至陈子迩三个字在周围人的眼中都变得特别了起来。
重塑人生,他开了个好头。
……
备战期末时,盛浅予兑现了她的承诺,陈子迩的高数战备,比上学期期末要好很多。
尽管这次考试连着上学期的内容一起考,尽管陈子迩早就还给老师了,好在盛浅予还记得住,她帮了大忙了,陈子迩节省了很多时间,也避免了很多煎熬。
闲着没事,陈子迩开始关注东南亚的金融风暴,他记住的细节不多,但有一点很清晰。因为时间节点很有意思:
七月一日,香江回归。
七月二日,泰国正式取消固定汇率制,亚洲金融危机爆发。
陈子迩前世的时候就在想,上天的这个‘庆祝礼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是对中央政府的考验嘛?
七月二日当天,泰铢大跌百分之二十,兑美元汇率由1:24跌至1:32。6,此后一蹶不振,一路狂泻,最夸张的时候兑美元汇率跌至1:55,整个泰国国家财富损失了百分之二十,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被洗劫一空!
陈子迩会错过这个机会吗?
当然不会,财富不会多也不会少,泰国少了那就是让国际炒家捞走了,谁捞不是捞?我也捞一捞。
所以陈子迩早就开始办去香江的通行证了。到这个亚洲金融中心去一趟,一方面是见证她的回归,更重要的是捞钱来了,而且捞的是笔大钱。
但他的资金都在国内银行的账上,你要把这些人民币花出去没人拦你,但你要把它们变成美元花出去,事儿就来了。
其实这些年国家对外汇一直都在控制,直到20年后,陈子迩有次去银行兑美元,兑着玩的,10美元而已,结果银行的人非要问清楚,你兑换美元拿来干什么用的?到底为什么要兑换。
当然最后陈子迩还是换到了,但这是20年前,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而且陈子迩这次兑换的,不是十美元,是一百万。
97年人民币兑美元平均在1:8。2左右,陈子迩之前在股市里的钱差不多就值一百万美元多一点。
这事,还是得找薛博华想法子。
老薛听到陈子迩要兑换美元的时候也没太在意,他就问:“你要美元干什么?”
“马上放假了,我要出国玩玩。结果银行的人不给我换。”
“喔,你要多少?”
“一百万。”
薛博华正喝着水,一口给喷了出来,惊讶的问:“多少?”
陈子迩说:“一百万啊。”
“美元?”
“美元。”
他知道这个数字薛博华会惊讶,可是你要人帮忙,肯定得告诉人家你要多少美元呐。
薛博华觉得陈子迩在扯淡,陈子迩的背景他了解过的,上哪儿搞那么多钱来的?
“你开玩笑呢吧?”
陈子迩很正经,“我一点都不开玩笑,今天已经6月14了,我急需要在20天之内,兑换100万美元的资金。”
“不是,那你哪来的那么一大笔钱?”
陈子迩还是实话实说,“你这个天天想着做生意的人,难道都不关注国内股市的嘛?去年的大牛市,你知道不?”
薛博华点头,这事他知道,中央都说了好多次,有印象的。
“你是说从股市里赚的?那你的本金哪来的?”
陈子迩不想细细解释,说:“100万美元,行还是不行?”
薛博华点头,说:“行是行,可你要那么多美元干什么用?”
陈子迩还是坦诚,“我觉得泰铢的汇率很不稳定,近期有可能暴跌,我想做空它。”
薛博华听的一头雾水,“做什么?”
“做空啊,就是预测泰铢会贬值,并采取相应的行动来获得利润。”
薛博华看着陈子迩,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随后又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要做什么?”
陈子迩吐血,“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你可能不清楚我要做什么。”
随后他又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去办一下。”
薛博华想叫住他仔细询问,可陈子迩走的坚决,没有拦住。思来想去,薛博华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他陈子迩一个学交通的,做生意的理论说的头头是道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搞到泰国头上去。
晚上,薛博华抽了时间回到家。
这是关于一百万美元的事,他也把陈子迩当做自己的朋友,不搞清楚实在心中难安。
他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中海呼风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