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 “联合国就在联合国。” “那你说联合国在哪个洲?” “这个,大西洲。” “你学过地理吗?哪来什么大西洲?” “哼,你们是霸权主义,我们的地理跟你们的当然不一样了。” “你!” 迟丽丽想发怒,又忍住了,转身拿出地图。 “那你指指看,你们的联合国在哪里?” 王桂花横看竖看:“这怎么像我的小孙孙在炕上画的?” “给你能的?你孙子都会画地图了?” “啥?你小时候不会画地图啊?” 鞠英伦在外面听得忍俊不禁。 童建国想了下才想出王桂花说得是啥。 她说得画地图就是尿炕。 老百姓戏称画地图。 迟丽丽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看了下笔记本,继续提问:“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那个联合国的?” “联合国观察特使。” “哦,你什么时候成为特使的?” 王桂花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大约在民国21年” 鞠英伦连忙问童建国:“这是一九几几年?” “民国是1911年成立,这应该是1932年。” “三二年?” 鞠英伦扒拉手指:“那她起码得七十多岁了!” “不像啊!” 农村妇女饱受生活摧残,本身就显老。 王桂花看起来六十五六岁了,按照户籍年龄其实才五十多。 也就等于跟童建国的老妈叶淑珍年龄差不多。 难道她反过来了,比城里人还显年轻? 迟丽丽虽然不知道民国21年究竟是什么时候,但显然也知道这个年代比较久远。 不由得冷笑:“那您高寿啊?” “下个月就52岁了。” “呵呵,好吧。那您到我们乡下来搜集啥情报啊?” “我们做特务的必须保守秘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呵呵,你明明就是个农民,冒充啥特务、间谍啊?” “你,你血口喷人!” 王桂花涨红了脸。 “你得拿出证据啊!你说你是联合国观察特使,我还说我是聪明的一休呢。” “哼!你这是激将法,想让我泄露组织的秘密。” “好吧,那你说说看,你这些年都搜集到什么东西了?” “这是秘密。” “你不是说要到联合国控告我们吗?你控告啥?” “控告” 王桂花激动起来。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说出满嘴的大道理时,她却从超级大间谍无缝切换成农村大妈了。 “控告我要控告!去年分花生,本来应该分我50斤,你们就分了我40斤。还有今年免费领化肥,你们扣了我一袋”
099、精神病人欢乐多
童建军忍不住了:“这,这不就是精神病吗?” 奚科长却一口咬定:“她,她是装的!她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鞠英伦和童建国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 这伙计警惕心确实太强了。 迟丽丽也憋着笑继续问道:“好吧,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应该搜集到很多情报了。” “那当然了。” “可你怎么到联合国去汇报呢?” “当然是他们来接我了。” “怎么接你?开着大飞机啊?” “切,我们科技很发达,哪用大飞机啊。” “啊?还有比大飞机更厉害的高科技?好吧,你保密就算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联合国会派火箭来接我。” “哈哈!一发火箭就把你发射走了。” “那当然了。” “好吧,他们什么时候发射火箭来接你。” “下个星期二,他们就会来接我。” 迟丽丽领着王桂花离开后,奚科长又领来一个中年汉子:“这是他们村的村长。” 童建国、童建军和鞠英伦一起陪着村长聊了聊。 村长姓田,矮个子圆脸,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 系科长表扬他说:“田富贵同志,谢谢你,你很有觉悟啊。” “哪里,”田富贵挠挠头,“我们应该早发现早控制早汇报才对,幸好没造成重大损失。” 鞠英伦问:“你从小就在向阳村吗?” “是啊。” “那你小时候见到王桂花是什么样子?” “她儿子跟我年龄仿佛,我印象中,她那会儿看起来还挺上进的,工分在全生产队也是中等偏上的。” “听说她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具体是哪里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 “那会儿,你能不能听出她口音是哪里的?” 田富贵摇摇头:“我那会儿太小,并没觉得她口音有什么特别。” “那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她解放前到了我们村子,嫁给村子里一个40多岁的车把式,生了三个孩子。六几年的时候,车把式被大卡车撞死了,拿了一两百块的抚恤金。” “她三个孩子眼下都不小了吧?” “是啊,老大跟我年龄差不多,小闺女也快30岁了。” “那她的儿女们,你觉得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这些年没发现有。可谁知道呢?王桂花都隐藏了这么多年。” 鞠英伦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问了一会儿,童建国忍不住插嘴:“您凭心而论,觉得王桂花会是个特务吗?” “这个” 田富贵眨巴眼睛瞅瞅奚科长,又瞅瞅鞠队。 鞠队挥挥手:“没事儿,这是我们领导,你一定要说真话,不许隐瞒。” “是!是!那个,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觉得王桂花是个好同志。可人哪有法看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少废话,你就说你自己的感觉就行了。” “嗯,这就是我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是精神病啊?” “当然想过了,可是” “哎呀!你这个同志啊,怎么吞吞吐吐?对组织一点不坦诚!” “呵呵” 田富贵尴尬地笑笑。 奚科长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办案子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确实想过王桂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王桂花以前就是个半盲,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数数也数不到一百。怎么突然就满嘴外语,说起九州外国的事也头头是道儿难不成,得了精神病,脑瓜儿还好使了?” 鞠队看向童建国:“童总,有这种情况吗?” “这个” 童建国也不敢乱说了。 上一世看一些小道消息好像有类似的情形。 比如,有个老广,摔一跤后就不会说粤语了,满嘴的大碴子味儿。 谁知道王桂花是不是这种情况? “那她以前有没有得过这种病?” “精神病啊?他们家以前日子挺苦的,她男人被车撞死了,拿了一两百块抚恤金还被小叔子抢走了。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也挺不容易的。不过,王桂花同志一直很坚强,不像得精神病那种人。” “嗯,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刺激到她?” “没听说。” 送走村长,奚科长急吼吼要向省里汇报,鞠队连忙劝阻:“怎么也得跟穆局商量商量。” “啊,对,对,我正想说呢。” 到了穆局办公室,穆局正穿着皮夹克在镜子前比划着。 童建国笑了:“穆局,您穿皮夹克真显年轻。” “哈哈,我老婆也这么说。” 鞠队把王桂花的事跟穆局汇报了一下。 穆局叹口气,显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奚科长说:“这个女的不简单啊,潜伏时间够长的,看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呵呵,好吧,咱们的特别顾问童建国同志在这里,你们多听听他的意见。” “这,这不班门弄斧吗?” 童建国不免有些尴尬。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嘛。” 鞠英伦一边说着,一边朝童建国挤眉弄眼,童建国一下就明白他们俩的意思了。 他们是想借力打力。 反正童建国不是行业中人,也不必顾及面子。 奚科长也讪讪地说:“啊,对,对,童顾问,您帮我们参谋参谋。” 童建国点点头:“要不咱们再调查调查,掌握更详实的材料,再跟省里反映,是不是好点?” 穆局和鞠队一。asxs。头:“对,对,童顾问说得对。” 奚科长也跟着点头:“嗯,这样最好。” 离开穆局办公室,童建国又想起王桂花。 “那位王桂花同志,鞠队你们怎么安排她的?” “当然跟其他嫌犯一样” “她不年轻了,看起来身体也不大好。” 鞠队一下就明白童建国的意思:“那就把她安排到招待所,找个人盯着就行了。是吧,奚科长?” 奚科长直点头:“对,对,就照鞠队的意思来。” “嗯,那我明天就让建军到向阳村去一趟,走访一下村民,还有王桂花同志的家人,看看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小心她有同伙” “对,对,要提高警惕。正好我这几天不忙,我陪我老弟一块儿去吧。”
100、笑问客从何处来
童建国主动请缨下乡,鞠队感激不尽。 “哎呀,怎么好意思劳您大驾。” 奚科长也说:“下乡很辛苦的,有很长一段山路要靠两脚走。”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第二天,童建国开出五十铃皮卡,和童建军一起,顺便也把田富贵捎回家。 田富贵连连致谢:“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要是自己去坐公交车的话,两三天才能到家。” “别客气,我们不是专门送你的,我们是想到你们村了解一下情况。” “嗯,那也谢谢你们。” “到时候你多多配合我们就行。” “没问题。” 在局里田富贵就感觉童建国不一般。 但又不知道童建国的真实身份。 又不好贸然询问。 一路上吞吞吐吐,等快到乡里时才忍不住问:“那个童顾问,您,您是” “你问我是干啥的是吧?” “啊,就是随便问问。” “我做点小买卖。卖包包、卖罐头、卖饲料啥的。” “好啊!有空给我们村也整点买卖。” “要想富先修路,你看你们这路” 这一路真是不断有惊喜,动不动就“咣当”一下,或者像波浪一样,连绵起伏。 要是没有田富贵一路给指路,车子保不齐就蹿进沟儿里了。 到了乡里,田富贵指点着,让童建国把车子停进乡政府大院里。 接下来的路要靠双脚走了。 好在有三个人结伴,一路不觉得累。 还不时能采摘酸枣吃。 这里的酸枣个头儿真大,跟大枣差不多。 酸甜的味道却不是大枣能比拟的。 到了村里都已经是傍晚了。 田富贵说:“要不先歇着,明天早上我再带你们到各家转转。” “就现在吧。”童建军说。 “嗯,这会儿正好。” 农村人没事的时候一天吃两顿饭。 半头晌一顿,下午四五点钟一顿。 这会儿应该刚吃完,正好方便探访。 田富贵领着童建国和童建军哥俩先来到王桂花家。 刚走进她家院子,一个农村少妇就急吼吼地迎上来:“我妈呢?” 田富贵讪讪地笑笑:“再等几天” 童建国也说:“嗯,别急,再等等。” 田富贵连忙介绍说:“这是王桂花同志的老闺女小翠。” 进到屋里,小翠还堵住田富贵不依不饶:“我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快了!快了!” 田富贵敷衍着,掉头又对童建国说:“老大家离着不远,我去帮你们叫来。” “好啊。” 田富贵如释重负般地跑掉了。 童建国看一眼神色焦急的小翠,安慰她说:“快了,王桂花同志快回来了,我们这次过来是想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嗯,您尽管问吧。” “你娘这段时间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有啊。” “或者有没有什么让她生气上火的事。” 小翠叹口气:“要说有的话,就应该怪我。” “怎么了?” “唉,我” 小翠叹口气微微脸红了,指指自己肚子:“我这老二五个月被引掉了,就回家坐小月子。她每天都气的要命,说那些人没人性,对人像对牲口一样” 童建国和童建军都不由自主一。asxs。头:“明白了” “不过,你娘以前会说外语吗?” “不会啊,她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数儿都数不了一百个。” “那她平时都喜欢干什么?我是说她不干活儿的时候。” “她特别喜欢听电匣子。” “最喜欢听什么节目。” “基本都喜欢,最喜欢听电影。” 这会儿,收音机里播放电影是种很流行的娱乐。 就是一边播放电影里的对话、音效,一边有主持人在旁白解说。 “她学习能力是不是很强啊?” “对,对,俺妈学东西可快了!” “听说你娘不是当地人是吧?” “是啊,这村子里好多都是解放前从各地过来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娘年轻时或小时候在哪里呢?” “这我也不知道,我哥兴许知道些他来了!” 正说着,田富贵领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走进来。 这伙计个头儿跟童建军差不多。 但或许是经常干农活儿的关系,他的骨骼更加粗壮。 也属于浓眉大眼那种。 只是他的五官更深邃些,毛发也更加浓厚。 露出的手臂都毛毛扎扎的,像猴子一样。 田富贵介绍说:“这是老大刚子!这两位是市局的公安同志。” 童建国和童建军跟刚子握了握手。 “刚子,你记不记得你妈是从哪里来的?” 刚子摇摇头:“我只听说她是从外地逃荒来的,好像是北边什么地方。” “那她有没有说起过她老家的情况,或者小时候的什么经历。” 刚子摇摇头。 “她是不记得老家的事了吗?还是不愿意说。” “我也说不好,有可能她是想不起来了,有可能她是不愿意说。” “那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听她说过外语或者说点九州外国的事?” “有!她有时候说梦话会说。” “说得是啥?能不能想起来?” “咱也听不懂,咱也不敢问。就感觉像电匣子里的声音。” 从他们家出来,哥俩本来还想去拜访村子里的长者,但这会儿都点钟了。 农村人晚上睡的早,就不好再去打扰人家了。 再说,哥俩还没吃饭呢。 回到田富贵家,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很简单,主食就是富强粉和土豆粉包的包子。 馅儿是粉条、野菜。 另外还有河沟里捞上来的油炸小鱼 还有炸花生米,鸡蛋炒韭菜。 虽然简陋,味道却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