辖市,当然就稍微差点。 “看来您有儿有女啊。” “是啊,我儿子都上初中了。” “儿子住这间,女儿住那间?” “是啊,您几个孩子?” “我四个,两儿两女。” “好啊!大家口,都多大了?” “都上幼儿园呢。” “啊?那你不违反计划生育吗?” “哈哈,刚好卡线儿,还有两个是领养的。” “您条件好啊,我们两个都费力吧唧的。” “您级别这么高,应该还行吧。” “行啥行啊,估计我连稿费带工资都不到您的零头。” 蒋子龙也算很厉害了,不到30岁就当上车间主任。 他原来的厂子跟大勇一样,也是重型机械厂,也属于特大型企业。 况且人家是直辖市的。 不过,他工资也高不了,撑死100来块钱。 这会儿稿费也极低。 一部中篇也就几百块钱。 出一本书也才一两千。 童建国忍不住说实话:“说老实话,估计您还没我们普通工人挣得多。” “有可能啊,现在工厂了不得,效益好的话,奖金大把大把的。像你们厂的工人,全年下来能赚两三千吧?” “那是少的,多的一年都能拿五六千。” “我天!干脆我去给你干算了。” “哈哈!来给我当车间主任?” “您打算给我多少钱?” “万八千没问题。” “一年就成万元户了?哎呀,真想给你干啊!” “那不屈您才吗?” “屈啥才?都是虚名!” “哈哈!其实我这次过来,还真想跟您合作。” “嗯,你说说看?” “不过,是想发挥您的学才能。” “哪有啥才能只要适合我就行。” “我目前成立了一家化公司,打算跟我们当地电视台合作,拍拍电视剧啥的。” “好啊,现在人都爱看电视剧。” “我们眼下还没有好的项目,就想邀请您做我们的学顾问,没事帮我们参谋参谋。” “我倒是愿意帮你们,可我人在作协,天京离你们蓝城又有点远恐怕拿不出那么多时间啊。” “您不用来上班,可能个把月开个会啥的。您在作协不是也不用坐班吗?” “嗯,那倒行。您最近有没有看上的?” “也就看上您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了,可好像已经拍电影了吧?” “是啊,电视剧都在张罗了。” “那就没办法了。其实我想找长一点的,我觉得要拍就拍二三十集那种。” “好!我和我老婆都觉得长点的电视剧好看,就像港台那种。咱们这种十集八集的电视剧,刚看的过瘾呢,就没了。” “嗯,要不怎么找您做顾问,您能站在普通电视观众的立场上。” “哈哈!看来电视剧不能用作家的思维。” “是啊,可以搞遗憾的艺术,电视剧尽量让观众看得舒心、愉悦。” “嗯,类似于大团圆结局,这种眼下不太好找啊” “咱们可以买过来再改嘛。” “这么说得话,倒是好找一些” “您说说看?” 蒋子龙想了想:“我们作协老冯的神鞭你觉得怎么样?拍成武打片儿那种?” “嗯,那篇我看过,很有味道,大改一下应该可以。” “不过,它的同名电影已经拍了。” “不碍事儿,电视剧是另一码事儿。” “嗯,那就好,明天上班我就跟老冯说说。” “再想几个,我们在手里拿着。” 蒋子龙想了想又提了几个。 不过,要么是古装的,要么生活背景是南方的。 这些在拍摄过程中都会增加太大成本。 “对了,梁晓声差点忘了,是你们东北的啊。” “嗯,他的今夜有暴风雪挺好看的,讲的是我们知青的生活。” “就是短了点,其实是小中篇,事件比较集中,拍20集很困难。” “没事儿,再把他的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捏到一块儿,让他再添加点。”
137、大脸蛋子
“不过,梁老师跟我们不一样啊。” “怎么了?” “人家是有化的人,复旦大学毕业,眼下在北影当编辑呢。” “那不正好,首都离得没多远。” “是啊,或许你们能说上话,都下过乡,年龄应该也差不多。” 梁晓声大名鼎鼎,童建国怎么会不知道。 他也是1949年出生,在北大荒插队7年。 因为会写,1974年被保送复旦大学。 这会儿的大学肯定都是工农兵大学了。 当然,水平不一定低。 华夏第一编程员,最早的汉卡发明人严援朝还是工农兵大学呢。 不过,梁晓声肯定不像蒋子龙这么随和。 蒋子龙毕竟是工厂车间主任出身,为人处事直爽但又能圆滑有余地。 梁晓声这种一直扎在知识分子堆里,从来不用顾忌上下关系,性格难免任性乖张。 蒋子龙比梁晓声大了七八岁,辈分儿吧又不算高,领着童建国登门拜访不太好看。 但蒋子龙还是给梁晓声打了个电话,毕竟他们经常在一起开会,多少有点情面,能说上话。 “我一个小兄弟想去拜访您,他跟你一样都当过知青” “行啊,我这几天在北影搞创作,他随时过来都可以。” 两人又聊了几句,蒋子龙这才长出一口气把电话放下了。 童建国连忙致谢:“谢谢蒋老师。” “别客气,我就不陪你去了啊。” “嗯,我自己去就行。谈妥以后咱们再联络。” “好的。” 童建国开着车子来到首都,跑到三里屯驻京办跟老何吃了晚饭,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北影。 来到办公大楼打听一下,工作人员告诉童建国梁晓声老师在职工宿舍搞创作。 童建国又奔职工宿舍来了。 这职工宿舍是一个筒子楼,厨房卫生间都在外面,走廊里也放着各种杂物拥挤不堪。 跟一般工厂的职工宿舍不同,电影制片厂的职工宿舍楼比较安静,估计没什么三班儿倒的人。 童建国找到门牌号敲开门,一个矮小瘦弱、粗眉毛的男人探头出来。 “梁老师好!” “你是童建国吧?” “是啊,昨天蒋老师刚给您打过电话。” “嗯,来,进屋坐。” 童建国进屋一看,我去,梁晓声的小家比蒋子龙的更加逼仄。 里外两间屋子加起来也就十几平米。 看看挂在墙上的照片,这么逼仄的房子,还是梁晓声一家三口住的。 梁晓声还有些得意:“我去年刚分的大房子。” “呵呵,多少平?” “14平米。” “好吧,那你以前的房子多大?” “11平米。” “进步了很多呢。” “是啊,肯定没法跟你比。” “我也强不了多少” “听蒋子龙说你回城后就干企业,现在是东三省大名鼎鼎的企业家。” “哪有什么大名鼎鼎。” “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一万多人吧?” “那还不大名鼎鼎?” “哈哈!哪有你大名鼎鼎啊!你是咱们知青中的楷模。” “唉”梁晓声叹息,“就是个字匠而已。” “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时代的记录者,替我们2000万知青代言。” “没,没,只是展现了一部分知青生活。你以前也下过乡是吧?” “是啊,昭乌达盟。” “哦,你们那里还不错,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就是那么一说,其实到处都是戈壁滩,一到冬天那白毛风刮的,要死人的。” “切,再冷有我们北大荒冷啊?” “怎么不冷?我们有时候也零下二三十度呢。” “我们零下四五十度!冬天冷,夏天到处是蚊蝇,还有沼泽,一不留神就嗝儿屁了。” “草原上也到处是小咬,眼瞅着一头牛都能被咬死。” “老子在北大荒待了7年呢,你在昭乌达盟待了几年?” “七年?老子在昭乌达盟待了10年!” 梁晓声这种人虽然人气重点,性格有点倔强乖戾,但只要对脾气了,深一句浅一句的都没关系,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声喧哗跺脚的声音。 梁晓声不由得大怒,“腾”地站起来:“这些楼上的王八蛋!蹬鼻子上脸了啊!我看一个个都削他们轻了!” 说着,梁晓声推门出去,童建国也紧紧跟上。 换了往常,童建国一定会劝一劝梁晓声的。 毕竟两人同龄,都是奔四张的人了。 可聊了这会儿,童建国就恍然间回到年少轻狂的知青岁月了。 梁晓声显然也是知青附体了。 两人二话不说,雄赳赳气昂昂就来到楼上,挥拳“咚咚”砸门。 “谁啊?谁踏马丫乱敲门?” 里面有人不耐烦地喊。 “咚咚!” 门打开了,里面坐着七八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就仿佛走进青年点儿的集体宿舍了。 梁晓声直奔一个年龄稍大,长着娃娃脸的男青年走去。 “我说你怎么回事?整天到晚不是大声喧哗,就是跺地板,你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我家地板我愿意怎么跺就怎么跺,关你屁事儿啊?” 说着,那人使劲跺了跺脚,其他人哈哈大笑。 咦,这人怎么看着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这是电影厂的家属楼,你住在这里,邻里之间就得互相照顾点。” “照顾?照顾你麻辣隔壁!” “哈哈哈哈!” 屋子里的人都哄堂大笑。 童建国突然就认出来了,这不潘冬子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脸蛋子还那么大。 可成年人长这样,就有点乖张了。 再一看梁晓声,童建国暗叫不好。 只见梁晓声浑身发抖。 冲动!要冲动! 人身子骨虚,冲动起来就收不住了! 童建国刚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啪!”梁晓声抬手就是一耳光。 “你,你,你母亲!” 片刻的死寂,然后是一阵躁动。 潘冬子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先炸锅了。 “这孙子打人!这孙子动手啊!” “你踏马丫今天别想走了!” 其他人大呼小叫、挽胳膊撸腿儿的就把梁晓声围在当间儿。 梁晓声除了一对烧炭眉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其他方面,不论瘦小的身材,还是憔悴的面容,都让人感觉不堪一击。
138、气势这块儿咱从来没输过
再一看瘦小的梁晓声,被一群牛高马大的人围着,就像一群狼围住一只小鹿,还没想好怎么下嘴呢。 不过,梁晓声虽生的矮小,气势倒不小,怒眉倒竖、双拳紧握。 首都的男子跟上塰男子类似,也属于能哔哔绝不动手那种。 “你踏马丫找死啊!”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丫还犟嘴,打丫半死,看他老不老实?” 话虽如此,这么多人围着,也很容易擦枪走火啊。 这些虫子,只要有一个人先动手,其他人也会跟着上。 “嘿!干什么!” 童建国大吼一声。 “这里还有一孙子!” “这踏马丫也是皮紧了,咱给他松快松快!” “你们踏马知道这是谁吗?” “管你们踏马谁,天王老子也照抽你们不误!” “这是梁老师!听说过没有?”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有些怯了,有人还嘴硬。 “啥基霸梁老师” “今夜有暴风雪看过没有?陈道明演的。还有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好像听说过” 有人小声嘟哝。 “梁老师可是国宝!哪怕有一点磕磕碰碰你们都担待不起!” 潘冬子这会儿也起身就坡下驴了:“行了,行了,小事一桩。” 童建国搂一把梁晓声的肩膀:“就是,多大点事儿?行了,以后多注意点吧。” 说完,童建国搂着梁晓声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回到楼下屋里,两人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梁晓声说:“真不好意思,刚才冲动了啊。” “哼!不亏是咱们知青,那种王八蛋就该扇他大耳瓜子!” “嘿嘿,我最恨别人骂我父母了。” “看来您父母不容易啊。” “过去年代的人有几个容易的。” “也是啊,咱们就够不容易了,跟他们比还是好多了。” “对了,蒋老师说您找我想谈合作?” “是这样的,我新成立的一个化公司,跟我们当地电视台合作,想拍一部知青的电视连续剧,我觉得您的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都可以改编改编。”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篇幅太短,今夜有暴风雪篇幅好像挺长,但时间跨度也很短。它们都不太适合改编成电视连续剧。” “嗯,我知道,我看中的是您中的人物。您知道电视连续剧动辄二三十集,它是靠人物来推动剧情的。” “嘿,你还挺懂编剧创作的。” “只是知道点皮毛。” “你想做二三十集,那体量可是相当大啊。” “其实也还好吧,比如从您刚下乡时写起,一直写七年,涉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物,二三十集还真不算多。” “也对啊,现在港台电视剧都是二三十集。” “对啊,短了多不过瘾呐,刚看的热闹呢,就没了。” “哈哈,是这个道理。二三十集那得好些字呢,相当于两部长篇。” “而且剧本不需要景物描写和心理描写,以对话和动作为主。” “你还挺懂的所以说,两部书都不止。” “您把人物小传设计好,光写故事大纲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 “没事的,港台和国外的编剧都是这么干的。您把架子搭起来,我再找几个人把肉一添,就妥了。” “可是” “一集我给您500块钱。” “不是钱的事儿” 梁晓声微微脸红了。 他们这些知识分子面子薄,你要是不主动提钱的话,他们心里保不齐得怎么嘀咕呢。 “钱也很重要嘛,研究导弹的还没卖茶叶蛋的挣得多,你说那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现在社会就好了那些做买卖的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您这么好的手艺,挣点钱也是应该的。” “可我虽然顶着名是北影厂的编剧,但其实就是写写,还没写过电视剧。” “没跟您说嘛,就写写故事大纲。电视剧最重要的其实是人物和故事,剧本并不难。” “您真挺懂的。” “是吧?咱们两个老知青一块儿干吧!” “” “您知道方庄吧?” “知道。” “那边正在盖商品楼呢,估计明年就开卖了。” “听说得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