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谁赞成谁反对
在童家院门外,童建国刚把车停稳,姜卫就抱着孩子凑过来:“童哥!” “大卫,今天休息啊?” “是啊,都快发不出工资了,不休息咋地。” 童建国发达以后,对街坊邻居还是相当照顾的。 除了大勇、大老黑、老龚家,其他的关系不太亲近的基本也有求必应。 最不济也能让他们当个普工、青工啥的。 童建国两大集团的青工、普工待遇比公检法还高,大家当然巴不得了。 不过,很多已经有工作的,童建国一般就管不了了,除非他们铁了心要辞职过来,但这种还是比较少的。 一来童建国的企业一般不招收在职人员。 需要从头培训,还不怎么听话,何必惹那个麻烦。 二来,这年月大多数人都像大勇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愿辞掉工作。 姜卫就是这种街坊。 他父母都在皮革厂上班,他也早早接母亲的班儿,躲过了上山下乡,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过得舒坦。 而且,当年皮革厂可是有油水的单位。 公检法、医院银行学校、工商税务等等都比不了他们。 因为皮革厂经常会给工人分一些皮革加工剩下的边角余料,拿回家来熬猪油,当地人尊称这种油为大油。 这年月,物质丰盛的标准就是油水充足。 审美的标准就是肥头大耳、大腹便便。 女孩儿找对象先看对方有没有肚子。 嗯,有芝麻肚子,家里肯定有油水,值得嫁! 在别的城市,这种现象依然普遍,但蓝城市已经有些许变化了。 经济状况变了,审美也变了。 皮革厂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吃香喝辣了,甚至连工资都常常发不起。 姜家姐弟三人,大女姜红,是个聋哑人,在福利厂上班。 姜卫是老二,他下面还有个弟弟姜兵。 姜兵前两年中学毕业,童建国给他安排到红星集团上班了。 姜卫这种就没办法了,都上班这么多年了。 姜卫比童建国小七八岁,结婚不太早,生孩子也比较晚。 两口子都在皮革厂上班,生活难免有点窘迫。 “童哥,你们集团什么时候把我们厂子收了啊。” “这是领导们的事儿,咱们老百姓管不了。” “唉” “你媳妇还在皮革厂上班啊?” “是啊。” “我这里红星集团、益新集团她随便挑,要是她愿意过来,我就给人事打个招呼。” “谢谢童哥!”姜卫惊喜万分。 这些年来,蓝城的很多企业都江河日下、入不敷出。 但他们绝大多数都不是童建国两大集团造成的。 比如像重型机械厂、农机厂、仪器仪表厂、国棉、红棉等等,都跟经济转型有很大关系。 甚至有些企业在两大集团带动下,还咸鱼翻身了。 比如像童华章所在的工艺美术厂。 本来就是个两三百人的大集体企业。 靠给玻璃磨花、生产工艺品维持生计。 以前一直半死不活的,随着童建国两大集团的发展,它背靠大树好乘凉,给两大集团打一打下手,也渐渐繁荣起来。 童华章眼下已经55岁了,干的还挺带劲,不愿意提前退休。 二月刚过,一家人聚到一起商议童建军女儿满月的事。 喜得千金,满月、百天都少不了的。 这些年,童家第三代都是这么办的,要是一个没办反而奇怪。 全家人都没异议,唯独童建军坚决反对。 “算了吧,生二胎本身就有点违反纪律了,还大肆宣扬,那不得便宜卖乖吗?” “咱这二胎是合法的二胎,有啥违反纪律的?” 全家人七嘴八舌,说得天花乱坠,童建军还是反对办席。 弄得田茹都有些恼火了:“是不是生闺女不满意啊?” 童建义连忙在一旁解释:“不会的,弟妹,俺老弟你还不知道吗?可稀罕闺女了。” “稀罕?咱家这么多孩子哪个没办满月酒?就咱这闺女不办,那不让人笑话吗?” 童建波说:“要不咱自己私下里办?就自己家人在一块儿吃吃饭啥的。” “街坊邻居这么多,不叫人家多不好?” “再说咱跟哪办啊?在家里大家都看着。在饭店动静也不小” 这确实是个问题。 童家大名鼎鼎,在家里办席街坊邻居都知道,在饭店更是尽人皆知。 童建军皱起眉头:“都说了不用办,咱们小时候那会儿也没这些讲究” 田茹急了:“咱们小时候没那个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谁家不办?不就图个吉利吗?” “封建迷信” “图吉利怎么是封建迷信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童建国连忙在一旁劝说。 “就在我那里办吧,就叫两边家里人,外人一个也不叫。” “家里能坐下吗?” 叶淑珍还有些担心。 童建义笑了:“俺哥家里可宽敞了。” “实在坐不下还有才东亮家,跟咱们家都是紧挨着,进进出出都方便。” 大家都坚持,童建军也不好在反驳,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最近一年来,童建国明显感觉老弟和弟妹之间出现龃龉了。 其实,田茹结婚前就该知道童建军是个铁憨憨。 他连土味儿情话都不会说,思想也比较保守,比较循规蹈矩。 这些年已经好多了,起码不那么左了,想当年他可是动不动就要公事公办、大义灭亲的。 夫妻相处之道嘛,就是求同存异、共同进步。 其实,童建国跟赵君之间的龃龉也一直未断。 最大的纷争就是儿女教育。 在这一块儿,童建国已经让步很大了。 要依他的本意,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孩子们快乐。 至于学习好不好,能不能掌握一技之长,那又有什么关系? 童建国早就给他们铺好路了。 别的不说,一人20版猴票就能让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更何况人有时候越是没有压力,越是没有目的性,越能掌握一些其他人不具备的技能。 可没办法,赵君保守又执拗,童建国如果无法说服她,就只能向她妥协。 而且,她们这一代女性有个观念,她们觉得家里孩子多的话,一定要管好老大,老大服服帖帖了,其他小的也就跟着走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擒贼先擒王。 可这是孩子们呐,哪能用这办法。
221、谈资
童建国小的时候略好点,因为叶淑珍她们那几波老年妇女普遍重男轻女。 她们更愿意把精力放到女儿身上。 赵君她们这些受过教育的中青年妇女不同,她们自认懂一点教育儿女的手段,虽然都是心灵鸡汤。 比如“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之类的。 如果说60后的孩子是放养,70后的孩子是散养,80后的孩子们就是圈养。 老大安南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一般,从幼儿园大班到小学,都在中间晃荡。 不过,他也尽力了,又没有掉队,更何况他还有其他方面的特长。 很小的时候,童建国就感觉他有绘画方面特长。 没事就鼓励他,给他买各种漫画书、彩笔、蜡笔、绘画本之类的。 这年月,小孩子爱画画可是种奢侈的爱好。 彩笔、蜡笔、绘画本那都是钱呐。 再说,眼下也没有特长生、艺术生的说法。 学渣为了升学不能开这方面的外挂。 所以,家长一般都不培养孩子这方面兴趣。 但童建国不差钱儿啊,孩子喜欢就让他玩好了。 寒假的时候,少年宫有个老师想带一带安南,教他素描。 童建国知道赵君不会同意,就宣称补习功课,让安南每天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学习。 安南学的很开心,每天都美的合不拢嘴。 赵君渐渐就发现异常了,眼瞅着开学了,就把安南叫到屋里盘问一番。 安南不是童筝,嬉皮笑脸一糊弄就过去了。 赵君刚一板起脸,他就老老实实交待了。 这下赵君气坏了,好啊,你们爷俩合伙骗我!吃着饭就炸了。 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跟童建国争吵,只能拿安南撒气。 “一边儿站着!不许吃饭!” 安南可怜巴巴地站到一旁。 三个小家伙也噤若寒蝉。 童建国假模假式地问一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 “呵呵!来,团团吃鱼!” 回到屋里,童建国又嬉皮笑脸凑到赵君身旁:“怎么了?老婆?” 赵君不说话。 童建国和赵君发生矛盾是,一般情况下,童建国只要耍一耍二皮脸子,让赵君骂两句就没事了,不说话就是比较严重的情形。 “我也是为了南南着想” 童建国只好自说自话,但赵君还是板着脸。 “老人不都说了吗?人各习一精。别说现在,就是旧社会,一个盲,要是嘴皮子好,也能养八口大家。咱南南学习成绩一般,咱就扬长避短” “这就是你教孩子撒谎的理由?” “这,这怎么能算撒谎呢?” “你说让南南补习功课,结果却让他去画画玩?” “画画不是玩” “不要偷换概念好吧,我就问你这是不是撒谎?” “这怎么能算撒谎呢?画画难道不算功课吗?” “画画算什么功课?你小学升中学,初中升高中,高中考大学,哪一个需要考画画?” “要是将来读美院,当然需要考美术了。” “考美院?你得先通过高考才行。” “考美院化课不用那么高吧。” “不用那么高?你最起码得达到大专水平吧?” “现在着啥急,南南又不是腊八丢,能跟的上课程就行了嘛。” “现在不是腊八丢,等上中学以后淘汰一批,他不就成腊八丢了?到时候连高中都考不上去,还怎么上美院?” “美院不敢说,高中那还不是咱想上就上啊,哈哈!” “给你嘚瑟的。反正这个老大你这么惯着,我是没法管了。” “没听专家说吗?两口子教育孩子,一个扮演红脸一个扮演白脸。” “好!你是小白脸,我是大红脸!” “嘿嘿,老婆是白里透红,粉嫩粉嫩。我是白里透黑,黑不溜秋” “油嘴滑舌,老二就跟你学的。” “将来出社会不吃亏嘛。” “可咱这老大你也这么随心所欲,由着他性子,其他几个不都跟着学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把老大管好了,其他人就乖乖的了。” “知道了你还这么由着他。” “咱这老大跟别人家的老大不一样,老大才比他们大多点,根本就是同岁,你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他能受得了吗?” 童建国说得有道理。 南南是79年6月生的,童筝是80年9月生的,团团是80年12月生日,花花是81年3月。 最大的比最小的大了还不到两岁,确实不应该一味地用老大的标准来严格要求他,四个孩子明明都是同龄人嘛。 但赵君有时上来那个劲头了,劝说也不管用,只能潜移默化渐渐转变她的思想。 女人嘛,再聪明思维都比较感性。 傍晚,在西门口的一条羊肠小道上,迟丽丽和车昙蹬着自行车缓缓走着。 迟丽丽回头看了看:“好像过了。” “是啊,那家伙还没出现。” “要不咱们再转一趟?” “都三趟了。他要真躲在暗处,这会儿也吓跑了。” 这条路紧挨着红棉,每天傍晚到深夜之间都有来来往往的纺织女工。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条路上出现一个裸露狂。 每当有年轻女工路过时,他都宽衣解带,把那玩意拎出来甩一甩。 大姑娘能被他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胆大的小媳妇则会壮起胆子训斥他一声:“干什么?” 他也只是笑笑,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这种事情在全国各地城市乡村真是多如牛毛,说遍地都是都不算夸张。 毕竟这个年代可以宣泄的方式实在太少。 所以,也没人把这当回事。 甚至有大姑娘小媳妇把这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咦,这几天没看见黑驴子了啊?” “啥?你想他了?” “哈哈哈哈!想他的黑驴了吧!” 虽然这会儿有“流氓罪”这个专治各种不服的大口袋,但民不举官不究,有关方面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偏偏有人把它当回事了。 话说有一个在红棉上班的年轻女性,结婚不到一年,还没有孩子。 这天早上起床就看到她的男人黑着脸。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我问你,黑驴子是谁?” “黑驴子?就是我也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的外号?” “那个,我们厂那帮人给起的。” “你们厂子里给起的?看来就是你们厂子里的啊。还说不认识?” “你踏马神经病啊?本来就不认识嘛,就是路边一个人。” “路边一个人你们能给他起外号?” “是啊,他没事儿老把那玩意拎出来吓唬来来往往的小姑娘。我们大老娘们儿哪管他啊,大的没见过还是小的没见过?” “什么?你看他了?还见过别的?” “我草,就是这么说说而已,上班去了,别扯淡了。” “上班?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别想走!” “说个屁啊?有什么好说的!老娘就看了,大的小的都看过了,怎么地?” “好啊!我早就看出你有外心了” 小两口推搡起来。 “咣叽”一下,女的脑袋撞到桌角,死了。
222、没收作案工具
本来是民不举官不究屁大点事儿,甚至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出了人命了这事儿就大了。 迟丽丽和车昙骂骂咧咧上线了。 假扮纺织女工在那条小路上来来往往好几天,始终一无所获。 “难道消息传出去了,把那家伙吓回去了?” 童建军纳闷儿。 二臭笑了:“一定是我们女将出马,把那家伙吓噤噤了,出不来了,哈哈!” 迟丽丽:“去!连个影儿都没见,吓什么噤噤,瞎哔哔。” “那家伙应该就是那附近的。” “嗯,那附近有一家红砖厂,一家陶瓷厂。厂里基本都是男的。” 既然这家伙不肯露面,就只能在两个厂子里先筛查一番。 迟丽丽和车昙轮番叫来目击证人问询。 女的跟女的谈话一般都不会有什么隐瞒。 二三十个目击者都开诚布公。 但奇怪的是,绝大多数女性都没敢正眼去看那家伙。 个别胆子大的也因为天色昏暗没看清。 也就等于说没一个人能清楚说出那个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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