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龄大点” “您说得是唐国强吧?” “是啊,小唐自告奋勇好几次了。” “唉,实在不行,您还是” “别,我觉得建国你说的对。诸葛亮刚出山时就是个小青年,小唐恐怕已经演不出那种青涩的感觉了。” “那就” 童建国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可以找香港演员嘛。” “是啊,香港也有很多优秀的演员,可惜我们跟他们不熟。” “我想想啊梁家辉!你觉得梁家辉演诸葛亮怎么样?” “梁家辉?” 王扶林极力思索着,“是不是垂帘听政” “没错,还有火龙。” “不错啊!这伙计演技不逊于陈道明,身上也有一种儒雅、刚柔并济的气质。在所有香港演员中,他演大陆的角色丝毫没有违和感。” “是啊,而且他没有话剧腔。” “让他来演诸葛亮当然好!只是,他愿意来吗?” “我叫他来,他就得来!” “好啊!这事儿就拜托老弟了。” 童建国家里现在加上保姆、加上狗子已经是八口人了。 每次出差,不光给儿女们带各种动漫书、磁带、录像带,还得给狗子带干粮。 因为这会儿在小城市里没有卖猫粮狗粮的。 大城市也要找对了地方才能买到。 上一世,童建国对猫狗这些东西并不感冒,只对蜥蜴、蜘蛛之类不麻烦的宠物有兴趣。 在街上看到别人抱着猫狗喊儿子孙子毛孩子,还又亲又舔的,鸡皮疙瘩都能起来了。 这一世,亲闺女花花喜欢狗子,童建国也不得不跟着喜欢起来。 当初收养阿黄时,童建国和赵君就给花花约法三章,每天遛狗、喂狗、教育狗都得负起责任来。 在保姆燕子姐姐的帮助下,花花坚持了下来。 阿黄领回家来一个星期,花花就教会他上厕所了。 虽然平时有点闹腾,全家人还是渐渐地都喜欢上阿黄了。 狗子这玩意真是人类的好伙伴啊。 你对他一点的好,他就用10倍的热情回报你。 虽然书上说狗子的智商在所有动物中连前五名都进不了。 但没有动物能够像狗子这样会看人的脸色,会迎合人类的喜怒哀乐。 “我回来了!” 屋子里却一片寂静,还隐约能听到人的啜泣声。 啥情况?
278、为一条狗掀半座城
童建国刚一愣神,赵君和燕子从里屋出来了。 赵君神色还好,燕子却眼圈儿发红。 紧接着,南南、童筝、团团也从里屋出来了。 只有童筝脸上挂着几分笑意:“粑粑,你回来了!” “嗯,啥情况?谁欺负咱们花花了?” “没有!没有!” 童筝连连摇头。 “那是咋了?” 童建国直奔花花的小屋而来,一下就看到花花趴在床上啜泣着。 “怎么了花花?谁惹咱们花花了?” 童建国坐在床边摸着花花披散的头发。 赵君叹口气说:“阿黄走丢了……” “啥时候的事儿?” “今天早上……” “都怪我,”燕子姐姐声音哽咽,“我该陪花花下去的……” 原来,今天早上花花自己带阿黄下去溜达时,一不留神阿黄被一只小母狗吸引,追上去跑丢了。 其实,阿黄一岁左右的时候,童建国本来打算让人把阿黄带到乡下,找骟猪的人把他去势了。 可花花觉得太残忍,再加上阿黄不像泰日天那么贱,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哪知道阿黄终究还是没能经受住小母狗的诱惑,迷失了自己。 全家人对阿黄的喜爱程度依次是花花、燕子姐姐、团团、南南、童筝,然后才是童建国和赵君。 哪个年代都一样,孩子的爱比大人的爱似乎更纯粹、更直白。 但这是因为孩子们没经历过生活的敲打、锤炼。 尤其像童建国和赵君他们这几代人,在生活的锤炼中,早就练就了钢筋铁骨,伤秋悲月也成了奢侈品。 就如同狮子不会在深夜醒来痛哭流涕。 相比一般的小孩子,花花尤其敏感早慧。 看动物世界时,一只小象因为脚上扎了根木刺跟不上迁徙的队伍,被象群无情抛弃了,她就会嚎啕大哭,要去帮小象。 换了别人,童建国就再抱一回来一只小狗完事,花花可不行,如果不能把阿黄找回来将会对她带来沉重打击。 “周围都找了是吧?” “是啊,周围都打听了,一直忙活到现在。” 这天正好是星期天,而且难得赶上赵君正常休班。 童建国看看小家伙们一个个灰突突的小脸蛋:“时候不早了,别再找了,明天我再让人好好打听打听。” “可是……” 从屋里出来,燕子姐姐说,“要是不抓紧时间找到恐怕凶多吉少……” “阿黄不是认识家吗?他要是找不到家就去当流浪猫狗好了,哈哈!” 阿黄很聪明,平时出去玩时,比四个小家伙还认路,有时还得他带着小家伙们回来。 “流浪猫狗?” 童建国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会儿哪有流浪猫狗啊! 只要是无主的猫狗,几乎无一例外都会被人埋葬到肚子里去。 80年代以前,偷鸡摸狗是城乡年轻男子的常态。 最近几年,生活富裕了。 尤其蓝城,城乡居民基本上是细粮管饱,肉蛋奶管够,一般人肚子里都不缺油水。 照理说已经没有偷鸡摸狗的必要了。 但积习难改,当下其实还是有很多年轻男子喜欢吃狗肉。 走在街头巷尾,都时不时看到有人当街屠狗。 到了秋冬的时候,卖狗肉的馆子也总是人声鼎沸。 就如同人口失踪一样,阿黄要是失踪48小时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这可如何是好?” 童建国难掩焦虑,赵君可不想让孩子们看到父母的这种样子,连忙哄劝他们:“宝贝儿们,没事儿都回自己屋里吧。” 几个宝贝儿都回屋里了,燕子姐姐也唉声叹气地收拾屋子去了。 赵君这才叹口气:“看来得过些日子了,花花才能缓过来。” 看来,赵君已经认定阿黄找不回来了。 是啊,在这个狗是一种食物的年代里,丢狗就像丢了一块儿肉。 “哼!老子就不信这邪了!” 童建国拿起电话,拨动号码时才想起来市局也休息。 幸好接电话的是二臭。 眼下,二臭主要负责全市治安,也算一个中层干部了。 “童哥,您有啥事儿?” 童建国把情况跟二臭说了一遍。 二臭连连应承:“嗯,童哥你放心,我让我的手下都跑出去,四下帮你打听打听。” “卖狗肉的馆子也都查一查。” “好的,看谁不老实就关掉它。” 放下电话,童建国还不踏实。 二臭跟当下大多数人一样,就把丢狗当做丢鸡丢鸭子一样,所谓的重视也只是出于礼貌,很难在心理上重视起来。 童建国想了想又往鞠英伦局长家打电话。 “不好意思啊,鞠局,大周末的叨扰您。” “哈哈哈!建国你真客气,我巴不得你经常叨扰我呢。” “找您商量点事儿。” 童建国把丢狗的事儿大概跟鞠局说了一遍。 鞠局客套地说:“哎呀,阿黄是你们家的宠物,走丢了这还得了……” “实话跟您说吧,丢条狗还真不算个事儿。” “哈哈,哪里,哪里。” “如果仅仅是丢了一条狗,我是不会给您打电话的。” “啊?还丢了别的东西?”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知道,阿黄是我们家花花领养的。” “嗯,听说了,你家花花真是人美心善啊。” “阿黄是花花领养的,花花也是我……” 鞠局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家花花是外国友人……” “是啊,外国友人……眼下正是敏感时期,一旦让友邦惊诧……” “对啊,差点把这茬儿忘了,外交无小事!” “唉,这不仅仅是我们家的事……” “嗯,放心!我这就发动全局,把他们都放出去帮你,不,帮咱们找阿黄。” “那个,今天是星期天,就让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上班再说。” “休息啥休息。我们是公仆!24小时待命!回头我让各个街道也配合一下。” “嗯,你们辛苦了!” 第二天,童建国也没去上班,花花也请一天假。 等赵君和南南、童筝、团团都走了,他就守在电话旁等消息。 八点刚过,童建军打来电话了:“哥,你这样好吗?” “咋了?” “为了一条狗,你掀半座城……” “哪有那么夸张。” “还不夸张,我们内勤人员都出动了。” “这个,应该是鞠局安排的,身为领导他当然得考虑大局,考虑更长远的影响……” 快到中午时,二臭来电话了,语气中带着惊喜:“童哥!有个街道干部发现有条狗跟阿黄很像!” “好啊!我过去看看!” 童建国刚放下电话,花花就从里屋出来了。 “爸,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嗯,走吧。” 不久之后,童建国就会明白,这是他这一辈子所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279、万家灯火
“今天早上有个街道的女干部在西门外挨家挨户走访时,发现有户人家院子里拴着一条黄狗” 花花眼睛都红了:“阿黄一定叫了一晚上,嗓子都喊哑了” 童建国皱起眉头:“西门外那边净是违建房、棚户区。” “是啊,都是些盲流在那里租住。尤其北边那些人,一个个都挺野的。女干部没敢贸然进去,回来后就赶紧通知我了。” “嗯,你们费心了,咱们抓紧时间。” 二臭一脚油门,开着吉普车横冲直撞向西门外冲去。 到了西门外,二臭开着吉普车在胡同里钻来钻去,最后在一排房子前停下来。 车子刚一停稳,花花突然就脸色大变,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花花!”童建国慌忙跟着跳下来。 他也隐约听到一个院子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呻吟声,这声音让童建国头皮发麻,顿感不妙。 “花花!小心!” 童建国大步冲上去,想一把拉住花花,但为时已晚,花花已经推开破败的院门进去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大哭。 童建国追进去,顿时惊骇不已,他看到了两辈子都没能看到过的骇人一幕。 一个血肉模糊、没皮没毛的东西趴在长凳上!童建国本能地捂住花花的双眼。 直到此刻,童建国仍然心存侥幸:或许 但他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东西艰难地转一下脑袋。 或许回头看看主人,或许回头看看自己的皮 他的皮并未被完全剥下来,就像一件衣服一样,只褪到臀部的位置。 直到看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尾巴,童建国顿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你个狗杂种!老子要灭你满门!” 童建国怒吼。 那个瘦削猥琐,满身血迹的屠夫却一脸的无辜。 “一条狗而已” “你个狗日的!” 二臭上前一巴掌把屠夫打翻在地,踩住了再拷上双手。 “你个狗杂种,谁的狗都能动吗?” 二臭一边嘟哝着,一边熟练地拔出匕首送尚未咽气的阿黄上路了。 看着二臭手里的匕首,童建国一阵阵地冲动。 要是年轻10岁,他都能扑过去夺过来。 但童建国还是一手捂着花花的眼睛,一手抱着她,大步冲出院子。 一路上,花花都在撕心裂肺地大哭,等回到家里她都有气无力了。 童建国赶紧把她抱到屋里,哄了一会儿让她躺下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童建国心绪难平。 早知道不该让花花一起去就好了。 童建国身为一个成年人,看到阿黄的惨状都心惊肉跳,花花这么个不到10岁的孩子看到那一幕,那会遭到多么大的心理冲击啊。 从此,花花的心里就会留下阴影了。 重生到这个年代十几年,童建国从不知所措到踌躇满志。 他以为凭着他未卜先知的能力,凭着他的亿万身家,他可以保身边每个亲朋的周全。 生老病死这种事他有心无力,可让亲人们不受伤害这不应该太难啊! 结果,一不留神就让花花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在客厅里坐了会儿,鞠局打来电话了。 “对不起啊,建国,你家的阿黄” “怎么能怪你们呢,唉” “那位街道干部已经递交检讨报告了,她当时要是直接冲进院子里,说不定就能救下阿黄” “唉,她一个女同志” “女同志也得负起自己的责任!” “唉,都怪那个混蛋!” “嗯,那家伙我们查了,没有暂住证,是个盲流。还有小偷小摸行为” “他这属于盗窃并损毁私人财物” “没错!” “他当时手里还拿着把牛角尖刀,幸好我护住我们家花花” “嗯,这就严重了,属于杀人未遂,起码20年起步。” “他这种恶棍、屠夫,他的家人也不会是好东西!” 童建国咬牙切齿。 “是啊,他老婆也是盲流,本来也该抓起来。不过,他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是吃奶孩子。” “这种垃圾就没有资格抚养孩子!” “是啊” “孩子是什么?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他们把他们丑恶卑劣的品行传递给孩子,那不是摧残祖国的花朵吗?要是换在前些年,根本就是十恶不赦的反动分子。” “也对啊!” “女的筛沙子去!三个小杂种强送孤儿院!” “好!就这么办!” 放下电话,童建国长出一口气。 可他以为挺解恨,但心里还是一揪一揪的难受,仍然觉得恨意难消。 童建国的恨不仅仅来自于对阿黄的悲惨遭遇难以释怀。 更来自于对花花的担忧。 从小到大花花锦衣玉食,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又善良,几乎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喜欢上她。 花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没有一丁点的傲娇,尊老爱幼、宽以待人,学习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 可现在,她却受到这么沉重的打击。 当年,瑞秋死于非命,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 她的女儿也遭到这么大的挫折,童建国怎么对得起瑞秋的在天之灵。 傍晚,赵君和孩子们都回来了,童建国轻描淡写描述了阿黄遇难的事,屋子里还是响起一片哭声。 第二天,本地新闻播报了一则新闻。 本市相关部门开始大力清理低端人口,将用两周的时间拆除西门外、北门口的各种违建、棚户区,把那些劣迹斑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