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飞快炒好一盘菜了,朝盘子里盛着。 “再说,除了你,也没人知道我在这里。” “是啊,吕团更不可能暴露你。” 正说着,外面那个年长一点的女子进来端菜了。 看到童建军她礼貌地笑笑,端着菜出去了。 “送你一个青椒炒肉丝!” 楚剑高喊着。 童建军知道他这是要送客了。 为了不暴露他的行踪,童建军以后恐怕都不能再来了。 但童建军还是爽朗地答应着:“好咧!谢谢啊!” 走到门口,童建军还是如鲠在喉,他酿的,我们的英雄就是这样的下场吗? 这连牺牲在战场的战友都不如啊! 他们起码还有自己的丰碑、自己的军功章。 这就是活埋啊!消失在人海啊。 到了门口,童建军还转身看了一眼。 看着楚剑汗流浃背的背影,童建军轻轻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其实,童建军他们到庄城办的这个案子也跟战友、跟同行有关。 庄城市公安局跟蓝城市真是天然之别。 蓝城市公安局年初已经搬到5层高的楼房里了,庄城市公安局眼下还是一个大杂院。 院里两排房子,来来往往到处是人。 童建军刚把车子停下就有人过来打招呼:“是童队吗?” “是我。” “欢迎啊!我是闫涛!” 好家伙,又一个四眼。
297、活埋(二)
闫涛就是庄城市的公安局长,戴着眼镜,很年轻,看起来也就30出头的样子。 闫涛领着童建军他们三人走进办公室,把屋里的几个人轰出去,然后拿出卷宗,简短地介绍案情。 其实,童建军早就了解案情了。 20年前,庄城市发生一起强奸杀人案,被害人是刑警队长的新婚妻子。 刑警队长义愤填膺,正展开调查时却赶上砸烂gjf运动,案子不了了之,刑警队长也被下放到干校劳动。 刑警队长咽不下这口气,动不动就要上访,哪怕被zfp打断了腿,也要爬着上访。 78年后,刑警队长落实了政策,每天惦记的事还是上访,搞的地方领导头大。 但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想办这个案子。 直到去年,闫涛调了过来。 闫涛一看这个案子顿时怒了:妈拉个巴子!咱自己人都不维护自己人?还怎么维护老百姓的利益?干! 忙活了一年,总算有点眉目了。 童建军和闫涛用力握手:“闫局你辛苦了!” “唉,这是应该的,再说案子已经有很多线索了,卷宗也还保存完好。” 原来,刑警队长袁杰20年前已经划定了几个嫌疑人,闫局只需要做大量的走访工作、案头工作。 当然,20年的时间太长,当事人中已经有很多不在人世了,闫局他们做的工作也并不容易。 寒暄几句后,童建军说:“咱们现在就去探望袁杰同志吧。” “走!” 一路上,大家却心情沉重。 案子之所以这么紧迫,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袁杰已经确诊罹患绝症,恐怕时日无多了。 如果不能趁着袁杰活着的时候破案,岂不让他抱憾终身? 袁杰现在也算否极泰来,一个人住着老干部病房,护士医生轮番侍候着。 闫局陪着童建军他们走进病房时,他立刻欠起身子,微笑着抬一抬手。 童建军连忙快走几步来到近前。 “建军吗?” 袁杰有气无力地说。 “是我,”童建军握住他瘦骨嶙峋的手。 袁杰长出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看来他期待已久了。 童建军的心情也愈加沉重。 闫局介绍说:“这次蓝城市局特地派来三名得力干将协助咱们调查案子。” 袁杰点点头,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个小盒子。 童建军双手接过来,看他的眼神是在让童建军打开。 童建军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层层包裹,就像俄罗斯套娃,最后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却是一把钥匙。 童建军有些困惑,但回头看看闫局,闫局却冲他点点头,显然知道其中缘故。 便收起盒子:“好的,前辈您放心” 袁杰欣慰地点点头。 从医院出来,闫局说:“走吧,咱们这就去看看。” 闫局带路,领着童建军他们来到一处居民区。 打开一户居民家时,闫局说:“这就是袁杰同志的家” 袁杰新婚妻子被害后一辈子都埋头在这个案子上,再没成家,更没有家眷。 两室一厅的房子对他这么个老光棍来说已经够宽敞了,可还是被杂物堆满了,显得逼仄昏暗,还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气味。 闫局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屋子里的气味这才消散了一点。 童建军却毫不在意这些,而是在屋子里四下寻摸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一面墙跟前,用手敲了敲。 闫局走过来点点头:“不亏是大侦探啊!” 说着,他用力锤了锤墙,发出“咚咚”的声响,里面显然有夹层。 接着,童建军很快在墙上发现了钥匙孔,拿出袁杰给他的钥匙插进去一扭,“墙”便向两边打开了。 夹层里放着个大冰柜,还没等童建军和车昙过去,朱峻便抢先过去探头看一眼,却“啊”地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童建军和车昙过来一看,冰柜里坐着个女人,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童建军叹口气:“这就是袁杰的爱人,相俊红同志吧?” “是啊,唉” 原来,相俊红被害后,袁杰就魔怔了,死活不肯把相俊红下葬,而是把尸体偷偷藏在冰窖里。 近些年,袁杰的生活状况好转了,又买了个大冰柜把相俊红冻了起来。 动乱期间,小将们对袁杰严刑拷打,让他交待尸体下落,他却咬紧牙关,哪怕被打断腿也不肯交待。 近些年来,各级组织也多方做工作,还是撬不开袁杰的嘴。 闫局叹息:“这个老袁啊,真是倔啊!麻花换粑粑橛子都不带换的。” 童建军和车昙眼睛都红了。 车昙说:“这是老公安最后的尊严啊!” 童建军也说:“是啊,我们替老袁伸张正义,就是替我们这个职业、我们这份工作伸张正义。” 闫局点点头:“我们已经圈定几个嫌疑人了,验尸只是寻找最后的线索。”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 闫局有些惭愧:“咱们局里没有验尸房,只能到县医院去” “哪里都一样,我们一起搭把手吧。” 袁杰不仅有冰柜,还准备了冰棺,大家七手八脚把尸体抬下楼抬进车子里,向县医院赶去了。 县医院的设施还是不错的,验尸房也是专门给公安局配备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到了后,童建军帮着车昙打下手,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闫局在一旁密切关注着。 朱峻则离得老远,不时伸头看几眼。 刚清理好尸体,开始查验伤口,闫局便长出一口气:“妥了,你们不要有压力” 言外之意,哪怕尸检不出什么重要东西,闫局也有办法给罪犯定罪了。 原来,20年前案发时,并没有专业的尸检人员。 但袁杰还是凭着他当兵的经历,一眼就看出妻子是被枪击后身亡的。 弹孔就在太阳穴上。 根据这一伤口,袁杰便立刻做出推导:罪犯是近距离射击,使用的是五四式或者五一式,因此掌心应该会留下枪火的痕迹。 由此也说明罪犯并不能熟练使用枪械,很可能是外围的治安人员。 比如工厂保卫人员之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攻武卫的坏分子,他们手里也有家伙。 不过,这些坏分子他们是犯罪惯犯,面对一个弱女子的反抗不会这么惊慌,冒着危险近距离枪击。 根据这些线索,袁杰和战友们四处走访,圈定了三名犯罪嫌疑人。
298、活埋(三)
尽管如此,车昙和童建军还是一丝不苟地验尸、做记录。 还没开膛破肚时,车昙就埋头查看起相俊红的指甲来。 人死以后,指甲和头发会变长。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等车昙拿起放大镜时,闫局就知道她是在找指甲里留下的物质。 “这么久了,还能找到什么吗?” 童建军在一旁说:“20年的时间按理说找不到什么了。可这具尸体保存的这么好,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能找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闫局感叹:“简直是奇迹啊!也是老天有眼啊,不想让老袁遗恨终生!” 车昙观察一会儿后,便拿来镊子、锥子、取证瓶等东西在相俊红的双手之间忙碌起来。 没一会儿便直起腰来,取证瓶里显然装了一点点东西了。 闫局压抑不住地兴奋:“真能找出什么吗?” “试试看吧。” “嗯,我领你到化验室去。” 闫局把车昙送到化验室去,又领着童建军和朱峻回到局里,一起旁观审讯嫌疑人。 三个嫌疑人中,一个是坏分子,案发时,被人发现手里有把五四式,而且用掉了几发子弹。 一个是工厂保卫人员,有一把五一式,也有多发子弹去向不明。 还有一个是基干民兵,掌心亦有枪火 闫局说:“本来还有两名嫌疑人,一名三年前去世了,一名不具备作案时间和能力。” “那您觉得这三个人中,哪个人嫌疑最大?” “经过一番审理,我们认为前工厂保卫人员邹景全嫌疑最大。他有作案时间,也有猥亵前科。至于其它两人,坏分子也有犯罪前科,但很滑头,对付孱弱女性不至于动刀动枪。另一人是基干民兵” “基干民兵一般用长枪,不配备五一式或五四式。” 童建军补充说。 “是啊。” 闫局让人把邹景全带来审问一番。 庄城市公安局当然也没有双面镜,几个人审问,一大帮人旁观。 这邹景全有五十五六岁了,二十年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他经常利用当工厂保卫人员的便利,猥亵年轻女工,在案发前就因此受过处分。 案发期间他也具备作案的时间和条件。 在审问过程中他也闪烁其词,显然做了不可告人的事。 一边旁听审问,闫局不时小声征求童建军意见。 “你看这家伙虚汗下来了,估计挺不了多久了。” “这大腹便便的,应该是高血压高血脂,你们可悠着点。” “也是啊” 闫局拉着童建军出来了。 “建军啊,你是不是觉得这家伙不像凶手?” “是啊,看起来就是个小奸小恶之人,不像那种敢做大案的。” “难道是那两个” 两人正说着,朱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车姐研究出结果了!” “什么结果?” “好像是银,银什么病” “银什么病?” “银屑病!” 正说着,车昙迎了上来。 “牛皮彙 薄 ⊥ňΣ钩湟痪洹! °凭只腥淮笪颍骸巴郏≌飧鎏卣魈飨粤耍∽页雎砉怀鍪植环舶。 薄 笆前。勖歉辖粼偕覆橐幌戮碜诎伞!薄 °凭秩炊偈鄙笛哿耍骸翱赡歉觥薄 霸趺戳耍俊薄 拔颐堑南右扇酥忻挥腥魏我桓鼍哂信F‘的外貌特征。” 童建军和车昙、朱峻也顿时傻眼了。 “再筛查一次嫌疑人也不太现实” “是啊,都20年了。” 好一会儿,童建军才说:“或许老袁能有线索?” 闫局也点头:“嗯!去找老袁!” 于是,车昙跟着大家又回到县医院。 可来到病房门口,他们却被医生拦住了。 “病人情况不好,恐怕不能接客” 闫局和童建军面面相觑。 朱峻在一旁小声嘟哝:“前辈不是得了绝症吗” “对啊!”闫局说,“老袁也希望能帮到我们。” “是啊,不能让前辈带着遗憾走!” 闫局拍一拍医生的肩膀:“大夫!我们必须得跟我们的老袁谈谈了,您帮着安排一下吧!” “好吧” 医生无奈地叹口气,带着其他医护人员进去了,忙活好一会儿才出来,冲闫局和童建军他们点点头离开了。 闫局和童建军他们回到屋里,袁杰看起来果然比先前更糟糕了,真的时日无多了。 但童建军还是大步走到他跟前,抓住他瘦骨嶙峋的手:“前辈!我们发现一个重大线索!” 袁杰欣慰地点点头。 “凶手应该是个牛皮彙颊撸赡忝堑木碜诶锊⒚挥姓飧鱿右扇恕!薄 ≡苊纪肺Ⅴ荆λ妓髯拧! 〉搅搜巯抡庵肿纯觯杂诎讣乃嘉廊磺逦! 『靡换岫芡蝗蛔齑蕉哙缕鹄矗骸笆撬∫欢ㄊ撬 薄 笆撬∧愀嫠呶遥 薄 ⊥ň讯涮谠茏彀蜕稀! ∷偷P牡缬爸谐3鱿值囊荒辉谙质抵蟹⑸! ∩衩刂槿苏蛩闼党雒孛苁比赐蝗谎势耍蛘咧凰党隽税虢刈踊啊! ⌒以说氖牵庵止费缜椴⒚挥谐鱿帧! ≡苌羲淙晃⑷酰员叩你平芏继搅恕! ≡矗20年前袁杰他们筛选犯罪嫌疑人时,曾圈定一个工厂保卫人员。 这个人有把54式,案发那段时间枪膛有开火的痕迹,也少了三发子弹,而且其交待不明子弹去向。 袁杰甚至一度怀疑这把枪就是凶器。 可惜那会儿没有弹道痕迹的检测。 最重要的是,这名保卫人员在案发后第二天就被找到,但掌心并没有枪火痕迹。 难道他带着棉手套?这是不可能的。 最后只能把他从嫌疑人名单里剔除。 但袁杰还是记得这位保卫人员家里有个十七八岁的弟弟患有牛皮彙! °凭忠话炎プ≡艿氖郑骸袄显阍偌岢旨柑欤颐钦饩徒资肿ツ霉榘福 薄 ≡苎劾锷了缸殴饷ⅲ镁∪Φ愕阃贰! ⊥ň嘈爬显欢芗岢值侥且惶臁! ”暇顾技岢20年了。 闫局之所以胸有成竹是因为他知道那位牛皮彙闲质撬颐懦睦锟! 〖父鋈舜颐肟皆海凭挚戳艘幌率直恚骸班牛饣岫Ω孟掳嗷乩戳耍 薄 ∫宦飞希凭纸樯堋芭F‘”的情况。 闫局之所以一下就能这个人,是因为“牛皮彙痹谧鞘芯褪歉雒恕! ∨F‘叫陈继辉,是工商管理局的干部。 当年,他靠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名声大噪,赢得上级领导重视。 当然,作为一名工商管理人员,他的雷厉风行就是敢砸摊子,敢掀车子。 陈继辉家是一栋深宅大院的水泥倒置房。 在当下,这是比较高标准的平房了。 不过,这种房型南方人见了会不解。 因为在南方人看来死人才住这种四四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