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童床里挥舞小手。 老大一岁了零七个月了。 已经会蹒跚学步,会叫爸爸妈妈了。 而且还不闹人,正是招人稀罕的时候。 老二也已经五个月了。 别的孩子都是七坐八爬,他眼下却已经又能坐又能爬了。 安南小腿儿挺有劲儿,把童床推的直摇晃,童建国连忙过来把他抱起来了。 “调皮鬼!” “爸爸粑粑!” 安南用小手拍打着童建国的脸。 “小坏蛋!” 童建国哄逗安南好一会儿。 直到赵君过来阻止:“别把他逗兴奋了,一会儿不肯睡觉了。” “是啊。” 童建国又把安南放回童车里,和赵君一起哄两个小家伙睡觉。 眼看两个小家伙重新睡着了。 赵君长出一口气。 “老公,看来再过两年咱们就该出去住咯。” “是啊。” 赵君家这个日苯房并不算别墅,应该属于一户建或小独栋那种。 格局比较小,整栋楼只有三个卧室。 比较适合两代人居住。 随着两个儿子渐渐长大,童建国和赵君再住在这里就有点逼仄了。
143、弃婴
很多人都怀念80年代那种单纯美好的生活。 其实这种美好也有苦涩的一面。 首先,空气未必像美利坚那么香甜。 北方冬天,空气中弥漫着燃烧劣质煤释放出来的硫磺的气味儿。 娱乐生活极其贫瘠。 一部电影放一个月。 电视台播放的节目算上广告,一天最多播放4个小时。 更没有ps4、网络、b站 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也不尽如人意。 比如衣食住行中的衣。 没有耐克、没有爱迪达斯、没有牛仔裤 只有宽大的军裤军衣。 刚开始,童建国还有些不适应。 后来就渐渐适应了。 这不就相当于后世的嘻哈风吗? 宽松又舒适。 吃的方面,眼下确实不够丰富,普遍缺油水。 而且,不算健康。 在北方沿海地区,口味普遍偏咸。 孩子们喜闻乐见的黄豆酱、虾酱等,都能齁死瞎子。 但这只是生活习惯问题。 架不住食材好啊。 黄瓜、西红柿之类蔬菜虽然不像后世那么光鲜,但真是原汁原味儿。 鸡蛋、鸡肉也一样,有那种纯正的口感。 因为这会儿没饲料、没化肥。 行的方面。 马路不够宽广,到处坑坑洼洼。 但没有堵车,以车为本。 交警热衷教训的不是司机而是行人。 对童建国这样的成功人士来说,还是很舒适的。 最头疼的是住。 这会儿绝大多数家庭都住平房。 但没人因此感到自豪。 因为平房没有洗浴间,没有厕所,还得自己取暖。 有些平房甚至连自来水都没有。 像赵君家的这种有厕所、能洗浴的日苯房在当下已经算是高配了。 可只有三间卧室,一间赵君的老爸老妈住,一间童建国和赵君住,一间保姆住。 等赵兵、老何从首都回来了,保姆还得睡沙发。 哪还有两个儿子的住处。 “别急,老婆,”童建国信心满满。 “来年市里就会给咱们批地建职工宿舍,到时候咱们弄个最大的房子。” “嗯,到时候两个宝贝儿子一人一间屋子。” 三室一厨一卫就已经是当下最高配置了。 总建筑面积也不过60多平米。 计划不如变化快,两口子还在这里规划美好未来时,生活中就出现巨大变数。 他们恐怕又得添丁增口了。 老二眼下依然在哺乳期,赵君只能每天上下班带着他。 到了医院就放在托儿所里,下班再带回来。 又要顾工作,又要喂孩子,赵君从早到晚也是紧忙乎。 这天上午,赵君在药房忙碌着,任福萍走进来,不住地摇头叹息。 “怎么了?姐。” “唉,真是伤天害理啊!好好的孩子扔了不要了。” “怎么回事?” 原来,前几天蓝城市远郊感王镇有个孕妇来医院生孩子。 孩子生下后在育婴室放了一晚。 结果,这一晚却发生了意外。 跟当下大多数县级医院一样,蓝城市中心医院的卫生条件并不算太好。 老鼠、蟑螂之类害虫依然时有出没。 这一晚,一只老鼠就钻进了育婴室,一口咬掉了婴儿的大半个鼻子。 产妇的家属就此赖上医院了。 这会儿没有医疗事故的说法,也不存在遗弃罪。 产妇家属也没提出让医院赔偿,直接不要孩子了。 医院理亏,也无可奈何。 赵君义愤填膺:“这家人真是混蛋,他们就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多生一个!” 其实,这家人条件不错。 都是城镇户口。 男的在镇工商税务所当个小干部。 女的在妇联上班。 主要问题就在于他们重男轻女。 这个被咬掉鼻子的孩子是个女婴。 正好他们找到借口了,可以再要一个。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答应,产妇隔三差五会过来奶孩子。 可过了两个星期便再也不见踪影了。 任福萍摇头叹息:“世上还有这样的父母” 赵君说:“姐,你帮我望着点,我过去看看。” “啥?你不会是想” 赵君微微红着脸,有些害羞地说:“正好我这几天量挺足的” “你真是个好妈妈!真是个善良人啊!” “嘿嘿,当妈的最看不得这个了,我过去了啊!” “嗯,你去吧,我盯着。” 赵君走向妇产科的半路上时,便湿了一片。 幸好穿着毛衣还有白大褂。 到妇产科一打听,孩子已经送到托儿所,里面的阿姨帮着哄着。 赵君又急匆匆往托儿所这边走来。 刚到门口时,就听到里面有猫一般的叫声。 进去一看,就是那个女婴。 嗓子已经哭哑了,发不出人声了。 一个阿姨在一旁忙不迭地哄着,但也无济于事。 看见赵君进来,阿姨苦笑着:“昨天还喝了点奶粉,今天死活不喝了。” “我来!” 赵君一手抱起孩子,一手麻利地掀起毛衣内衣。 一下给女婴喂上时,女婴顿时就安静了。 阿姨在一旁长出一口气:“赵大夫,您真是菩萨心肠啊。” 赵君叹口气:“都是为人父母” 整个托儿所里有七八个孩子,都是两三岁以下的。 其中三个处于哺乳期。 除了赵君外,另外两个年轻妈妈,一个牙根儿没有,一个自己孩子都青黄不接。 也就赵君可以帮帮忙。 赵君抱着孩子在地上溜达着,童筝从小床上醒来了,瞪大了眼睛挥舞着小手。 似乎在喊:“妈呀!俺在这里呢!你是不是抱人了啊!” 赵君朝他皱起眉头:“着什么急,小家伙!” 喂了一会儿后,女婴终于在赵君怀里睡着了。 阿姨和赵君一起轻轻把孩子放到了床铺上。 两人一起打量这孩子摇头叹息。 这女婴眼下瘦的跟小猴儿似得,又没了鼻子。 但还是难掩她明媚清秀的五官。 “你看她眼睫毛多长啊!” “是啊,小家伙眼睛很漂亮。” “还有这小嘴,嘴角真漂亮,标准的元宝嘴。” “嗯,她这鼻子本来也应该生的很漂亮,你看这山根” 女婴的鼻子被咬掉大半,还剩下小半截。 但这仅剩的小半截也能看出挺括的山根。 “高鼻梁大眼睛,这妮子本该是个大美女呢。” “是啊,可惜了” 下午,赵君正在药房忙碌的时候,妇产科的南主任登门了。 任福萍朝赵君直使眼色。 院里稍微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这南主任是个难缠的人,动不动就抓鼻子上脸。
144、青黄不接
任福萍猜测的果然没错。 南主任拿着罐头、炼乳、人参蜂王浆等补品过来,朝赵君点头哈腰。 “赵大夫啊,多亏你帮忙了。” “唉,举手之劳嘛。” “送您点东西,不成敬意” “用不着啊。” “那个,我的意思您看咱医院也就您风高风亮节” “别这么说。” “我的意思,要不那小孩儿您以后就” “唉,绕那么大圈儿干什么?您不就想让我捎带着喂小孩儿吗?” “是啊,要是有别的办法,就不跟您张这嘴了” “别客气,这不就捎带着吗?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给她喂好了。” “谢谢!太谢谢了!” “这东西您还是拿走吧。” “别,您一定要留下!您要不留下,我跟付院长也没法交代了。” 任福萍在一旁接过东西,朝赵君眨巴眼睛:“行了,留下吧。” 南主任走了以后,任福萍叹息:“没跟你说嘛,这家伙抓鼻子上脸。” 赵君却满不在乎:“没事儿,他也是对孩子负责” “你啥意思?你不会是我知道你喜欢女孩儿,可这孩子你可不能随便要啊。” “我没想那么多” “女孩子没了鼻子,长得再好看将来都是大麻烦。再说,咱学医的最清楚。人五官中鼻子最重要,没了鼻子比少只眼睛、少只耳朵还危险。随便一个感冒都能要了她的命。” “唉我知道。” 实际上,医院收养弃婴并不罕见。 中心医院眼下就有个30年前收养的弃婴。 那会儿刚解放,社会有点乱。 一个腿有残疾的男婴被人遗弃了。 医院只好自己留下来,给男孩儿起名叫院生。 很多资深点的医护人员都是看着那个孩子长大的。 院生长大后,成了挺体面一小伙子,一米七五的个子,白白净净的。 医院也老早就把他转成正式职工,平时打杂帮闲。 前年,院生还娶了近郊的一个漂亮的农村姑娘,眼下已经有个大胖小子了。 眼下,他虽然年纪轻轻,资历却比医院里的大部分医护人员都资深,也算一个知名人物了。 可院生这种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这个女婴还可以做院生第二吗? “来!老婆,我帮你!” 童建国和赵君已经很久没这么忙活了。 老二跟他们两个分床睡已经一个多月了,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可最近这一个星期,他又开始闹腾了。 童建国和赵君两个又得不时半夜惊醒,忙活一番。 这一回,小两口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为了不把老大弄醒,童建国小心翼翼把老二从小床里抱出来。 赵君敞着怀接过来塞上去。 可小家伙刚吸了会儿,赵君便眉头微蹙。 赵君是个很坚强的人,如果不是被嘬疼了,她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反应。 “行了,行了,”童建国连忙把小家伙从赵君怀里抱开了。 再一看赵君都被嘬破了。 “你个小坏蛋!我揍你!” “别!” 虽然知道童建国是刘备摔孩子,赵君还是连忙喝止。 “那你别让他再嘬了,我冲奶粉给他喝。” “好吧。” 童建国手忙脚乱地冲起奶粉。 心里还省思,老婆一向量大管饱的啊,怎么突然青黄不接了呢? 或许是种身体记忆,老大不就这么大的时候断奶的吗? “嗯,正好!就给这个小坏蛋断了!” 童建国一边把奶瓶子递过来一边咬牙切齿说。 赵君叹口气:“慢慢来,一点点吧。” “等明天老邓过来送奶时,咱们就再增加半斤奶,咱们六个人喝三斤奶。” “咱四个大人两个小不点儿哪喝的了这么多奶?” “让老大多喝点,喝不了咱俩喝。肉蛋奶,生长发育三要素嘛。” “好吧。” 不过,童建国订的牛奶是农家自己养的奶牛产的。 纯天然倒是纯天然,但没经过巴氏消毒,还是不太安全的。 必须煮沸了才能喝。 给婴儿喝确实不太方便。 更适合跟奶粉混合着喂孩子。 “老公,你下次到盛京再买点上塰奶粉。” “嗯,好的,或者到旅大时,让她帮着捎点。” “好吧。” 等小哥俩在小床里互相依偎着睡着了,夫妻俩也继续躺下了。 迷迷瞪瞪之际,赵君说:“老公啊,要不咱再要给孩子吧?” “算了吧” 童建国打着哈欠。 “就算政策允许也不要了,好累呀!” 童建波的女儿欣欣比童筝大一两个月,早在三四个月以前就断奶了,每天喝奶粉。 叶淑珍对此颇有微词。 “小孩儿不吃妈妈的奶,能有抵抗力吗?不软手软脚才怪。” 跟童建国的两个儿子比,欣欣确实不太皮实。 从满月开始就三天两头闹病。 眼下,童筝都能坐能爬了,她连翻身都费事。 白天,童建国过来时,叶淑珍又在唉声叹气。 原来,叶淑珍在外地忙活时,欣欣在屋里炕上翻身把自己压住了,喘不上气来,小脸憋的趋紫。 幸好叶淑珍及时发现了。 “都怪你妹妹!” 叶淑珍气哼哼地数落。 “懒得喂母乳,孩子软手软脚的。” 童建国直安慰老妈:“没事的,再大点就好了。”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儿长大也好不了。” “我给俺爸和你订了一斤牛奶,到时候你们喝的时候也给小欣欣喂点。” “唉,这个建波啊,对孩子一点不上心,她要是有你媳妇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童建波对孩子确实不够有耐心。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她也有点忙。 去年,童建国就答应让她学车。 今年休满了产假后,童建国又强迫她再休息了两个月才让她上车了。 童建波没有基础,所以童建国不敢让她像自己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别到时候整出个彪悍女司机就麻烦了。 童建波精神头还挺足。 这边学着车,那边推销箱包的业务还不肯扔。 每天忙东忙西地,家都顾不上了。 童建国劝也没用。 虽然是厂长,童建国也没法滥用职权,管得太宽了。 傍晚,童建波回来时,童建国都没敢提欣欣憋着的事儿。 但叶淑珍还是忍不住提了,忍不住拿这事儿数落童建波。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就把童建波弄炸了。
145、全票否决
童建波结婚前本来就跟老妈有些芥蒂。 生了女儿后又不是太上心,叶淑珍就忍不住数落她:“你说你像个当妈的样子吗?” “怎么了?” “整天连奶都懒得给孩子喂。” “这不挺好的吗?都长这么大了。” “还挺好?软手软脚的,翻个身子都差点把自己憋死。”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要是我离开时间长了点,你就等着哭吧。” “哎呀,谁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