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在两个多小时前就出门了,说是五条悟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要出去忙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咔嚓——”
房门被打开,熟悉的人影卷着一点还未褪去的水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将外套挂在了架子上,顺手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她的外套,和他的放在一起。
躺在床上的人,看着他翻看她的衣柜就像是翻他自己的一样自然,也不知道打哪儿给她翻出来了一件牛仔裤,还抽开了边上的小抽屉,捞出了一小片衣料。
是之前她看着喜欢买的草莓熊套装。
边缘带着很可爱的蕾丝花纹。
她脸有点红:“给我搭衣服干什么?不是说要面子?”
她之前其实是表达过想要出门的意思的,为了想去看看热闹,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交际也就只有为了那些开悬赏的人和逼着他去的那些人。
按照他们的工作效率,过去就是为了最后收尾处理。
她想看看那些蠢货的样子,但是被拒绝了。
“刚刚不是嚷嚷着不舒服起不来?现在又觉得你自己可以了?”男人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轻声问她:“这个时候你要是能出现在他面前,岂不是会让我很没面子?”
神崎悠:“……”
男人奇怪的好胜心。
她难受归难受,动弹还是可以的。
但在这方面,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坚持的。
安然地躺了一天,身体都躺倦了,结果这会儿他回来了又想把她给挖出来。
神崎悠不是很想动,她用眼神表示着自己的意思。
“不用你动,邀请你去参加超市抢购。”在女人迷惑不解的眼神里,伏黑甚尔掏出了一张单子,“今晚超市有限时肉类促销,每个人限定金额的,我抱你去?”
神崎悠:“……其实不折扣的也是能吃得起的。”
她探头看了一眼单子上的肉类价格,立刻改口:“我觉得可以,还有半个小时,咱们把冰箱腾一腾去正好。还可以买点饺子皮,我看之前包的饺子好像都没了,火锅料也可以添一点,到时候咱们一起煮火锅吃。”
高级和牛,昂贵地像是抢劫。
以前她一个人还好,但是添加了两位肉食动物之后,这方面就需要更加注意一点。
惠还没有醒。
伏黑甚尔将衣服都收拾好之后,却没有急着让她换上,而是歪在她身边,给自己掀了一个被角:“心情不好?”
“看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明明之前抱着这个小子就像是抱着个小宝贝一样,连被我抱着的时候都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一转头地功夫笑都快笑不出来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谁招惹你了?”
“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她不太想提起这事,敷衍地想遮掩过去。
捏着她的脸的手用了一点力,将她的脸抬起来了一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她率先败下阵来,伸手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我妈妈给我发消息,喊我回去。”
“是谁?嫁到加茂家那位。”
“嗯……”
她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声。
…
如果要找一个在这个世界里,对她影响最大的人。
那无疑就是她的养母——千叶留衣。
来到这里时,她并不是直接就被收养了。
当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大约是被穿越时空影响,她当时的状态非常差。写轮眼开不出来,身上没带什么武器,就只有几把顺手抓着的苦无,体术倒是能用,但年纪太小,体术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那个偏僻的角落也没有什么咒灵,她可能会因为看见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下意识主动进行攻击,最后却因为打不过而开场就被杀死。
在外流浪了半个月左右,她被千叶留衣捡了回去。
千叶留衣是东京本地人,她的身体不太好,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太行。虽说是东京人,但家里住的实在是很偏僻,到市中心的话,要坐电车转好多站,出门前还要骑着自行车过掉不少崎岖的山路才行。
在捡到神崎悠前,她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当时的她腹中的孩子意外流产没有多久,就发现老公孕中出轨,同时家中的母亲也重病去世。连环打击让她整个人都非常虚弱且颓废,和丈夫离婚后,她搬回了家中的老宅,并在一天晚上,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对,出门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正试图解开她家垃圾袋寻找食物的神崎悠。
那个时候的她,就像是一只警觉的小兽。
任何人靠近都会引发她的警惕,如果有引人误会的类似攻击一类的动作,更是会让她立刻跳起来试图反击。但是对收留了她,还给了她食物和新衣服的千叶留衣,她的态度会更温和一点。
第二天,她就被送到了警察厅。
但他们并没有找到她的相关信息,人口信息库里并没有她的档案,连上学记录和其他在生活中能留下相关记录的地方,都没有她。
她就像是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小孩子一样。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户。
同时,她的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三天内就高烧两次,持续地咳嗽,身体瘦弱,经过医生检查,有营养不良的症状。这可能是在流浪中被饿出来的,但也有可能是以前生活的时候,吃的食物并没有达到营养均衡的原因,总之……她被养得不太好。
长得好看,身体瘦弱。
还是个女孩子。
这三点结合起来,注定她在福利院中也不会有太好的未来。
很少会有人领养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孩子,如果有人领养了她,又会因为她过于出色的外貌而产生其他方面的忧虑。所以当时接手她的警察们都很感慨,觉得这个孩子的命运真是不知道会如何……
好在千叶留衣出现了,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奔波着把领养的手续给办了下来。
愣是没让神崎悠在福利院住上一天,当天就把她给带回了家。
从那之后,她就重新拥有了家人。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是在向着好的方向过渡而去。
连她自己在内,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原来的世界,但上天竟然还弥补着还给了她一个妈妈。
“她对你不好吗?”伏黑甚尔向里靠了靠,手指环着她的肩膀,顺着肩胛骨瘦到凸出来的部分细细地摩挲了两下,“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见你提她。”
“不,她对我挺好的。”神崎悠垂下眼,眼神像是沉入了过去的记忆里一样,微微地出神,“我很感激她能够把我带回去,也很感激她曾经对我的那些好。”
“我很喜欢她,在我心里,她也是我的妈妈。”
“但是……”
“对于她而言,有更多比我更重要的存在。”
“她爱我,但是她更爱她后来的丈夫,还有那个被她生下来的孩子。”
伏黑甚尔注意到,她并没有用弟弟妹妹的称呼来提到她母亲后面生的孩子,而是直接用了“那个被她生下来的孩子”,这样的字样。
想到在禅院家里经常看见过的一些场景,他安慰似的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更喜欢那个她生下来的孩子?”
“是的,不过那是人之常情。”神崎悠道:“我曾经也很喜欢他,在他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在一段时间里,我很期待他的成长,希望他能够健康平安地长大。”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加茂家的人。”
“他抱着他回去做了检测,确定有咒术天赋之后,靠着他回到了加茂家。”
“禅院家应该和加茂家差不多?都是以天赋论成败,他本来就是加茂家主家的人,只不过因为自身咒力非常微弱,所以长大后搬离了家族。”
“他有过很多次的婚姻,每一次,他都会抱着孩子回到家族里进行测试。以前的都没有成功,但是这一次……他成功了。不过他并没有满足,一个拥有咒力天赋,但还没到觉醒天生术式时间的孩子,并不足以让他恢复以往的荣耀。所以他试图和她再次生下更多的孩子,希望他们中能够出现一个有足够天赋的。”
“他为了他的目的,布置了很多,本来还要到很多年之后,才有可能有希望。但是……我为了保护那个孩子,让他看到了我的眼睛。”
“他把我献给了加茂家。”
“我去找了千叶留衣,想把她带走,但是她却对我说——”
“悠,你要留下来,你要是走了,你的弟弟就完蛋了。他还很小,他还有很广阔的未来,他未来是要成为加茂家少爷的人,他不能失去这个身份。”
“而且五条家也不是什么坏的地方,那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主要你嫁过去,未来就一定会过上所有人梦想中的好日子。”
为了自己的孩子,千叶留衣选择了放弃她。
她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以母亲的名义恳求她,以爱的名义束缚她。
那个时候,她才看到了所谓爱的真面目——诅咒。
爱是诅咒。
所以,爱上她的人就不能背叛她。
除非他们想承受神崎悠的诅咒。
第61章
当年;神崎悠同意了她的要求。
“如果这是妈妈你想要的,那可以。”
她乖顺地被带离加茂家,平静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打量;不管是他们想看她的眼睛还是测试她的潜力;她都以一种波澜不惊地状态接受了。大约是表现得太好,连御三家这种格外看中血脉传承的世家都有些含糊其辞起来,本来说好地敷衍名头,竟然意外有了点假戏真做的意思,至少换了别人;是不会送她去禅院家学东西的。
要是她再坚持地久些;不在订婚仪式上敲昏五条悟逃跑,指不定她现在就真的如千叶留衣所愿那样;成为了五条家的未来家主夫人;坐在那个完全可以被称作富贵尊荣的位置上。
不过这也只是假设而已。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爱也需要。
离开加茂家的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熬;矜贵的白毛小鬼长得可爱,逗起来也挺有趣;和他拌嘴让她回忆起了当时和佐助在一起的时候,不过佐助比他好对付多了;他心肠软顶多就扁着嘴不理人,哪里会像五条悟一样,一会儿一个奇怪的点子。说好今天要让她学东西;顺带着下午要研读五条家那些奇怪的破规矩;他一个转身就把她拐去了附近的溪水里摸鱼;还从水里摸出来一个长得很像河童的奇怪咒灵来吓她。
晚上她饿的咕咕叫,这家伙又翻墙过来拎着和果子来找她。
精巧的和果子看着美味;咬开里面有两个竟然塞了芥末。
……
禅院家也很有趣;一群人嚷嚷着什么血脉为尊;女孩子要伺候男人,明明是有姐弟关系,甚至还有姑侄关系的,也真好意思让人服侍。
面对这种傻逼,她来一个揍一个。
最后烦不胜烦,干脆就瘫进甚尔的小院子里。
他一个不受宠的无咒力人,哪里会有什么好待遇,小院子四处漏风,每天要帮忙干各种杂事,据说小时候活得就像是一个小杂役。等长大了一点,天与束缚让他的战斗力强大了,就跟着一起巡逻,明明是主家的子弟,活得却像是一个被雇佣过来的下人。
还不如呢。
人家下人好歹还有五险一金,年终奖和休息时间。
他什么都没有,撞到了某些人还要被嘲讽一通。
就连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有时候那些闲得蛋疼的人,心情烦闷地时候还要过来砸上一圈,她当时开了写轮眼吓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什么诅咒盯上了,吓得四散奔逃,甚尔就站在她旁边,跟她说……
跟她说什么来着?
有些记不清了。
失去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些本应该被抛弃在时间掠影里的细枝末节,回想起来却觉得清清楚楚,但与人相处对话的一些东西,却总是模模糊糊的。
再之前的时候,她连这些都记不起来。
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笼统地放在了一起,化成了模模糊糊的事情经过结果。
就像是一个简单的大纲一样。
看过去就知道不对劲,但她之前却一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如果不是再遇到甚尔和五条悟,这些东西恐怕会一直埋藏着,不会被她再次翻出来。
还有一个根本原因是,在那天看到了时空裂缝之后,她的眼睛开始前所未有地活跃了起来。
万花筒写轮眼的眼睛,两只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她的其中一只眼睛,在送她来到这里之后,十几年来都处于沉寂状态,不论怎么催动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但最近,它似乎是恢复到了某种状态。
亦或者……
是隔着一个世界,它感受到了什么异动。
也许到时候,她还能回去再看看,就是不知道她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过去了多久,还是说……依旧维持在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个血夜?
这个问题,暂时是一个盖上盖子的未知盲盒。
神崎悠没有要提前打开它的意思。
她往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又觉得不够,伸手环着往里埋,一边还小声嘟囔:“你身上有血腥味。”
男人任由她动作,纵容地直起腰配合她:“你是狗鼻子吗?回来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就是怕你闻出来。”他啧了一声,掀开了一点自己的衣服,“要不要脱了给你抱?”
神崎悠思考了一下隔着一层衣服的手感和直接摸上去的感觉,内心稍微有点犹豫,最后偷偷摸摸地自己伸手摸进了他的衣服里,沿着衣摆向上,一点一点地摸索过肌肉的纹理。
她现在纯粹就是觉得好摸,顺带着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伤心到不至于,但就是有点想和别人贴贴。
而且窝在别人怀里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超暖和的。
夏天就算了。
伏黑甚尔瞥了她一眼,没提醒她这种动作简直就是在撩拨别人:“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你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不要。”
“我的折扣很难找的,一般别人和我说打折,我会把他腿打折。”
“……”
嘟囔着“你自己提的,关我什么事”,神崎悠总算是把自己整整齐齐地贴了上去,她能够想象出男人不讲道理又刻薄地告诉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