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悠再想去看,眼睛已经被人用手遮挡住。
“看那个做什么,觉得自己胆子很大?”伏黑甚尔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一声,眼神落在面前的场景上,脸上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色。
面前的场景用地狱来形容,也算是恰当。
那些情绪被挑拨到极致的人类,在刚刚那一瞬间,就像是被催熟了的果实一样,纷纷炸开。
鲜血撒了一地。
人类的残肢四处滚落,那个能滚过来的头颅都算是完整的大件,更多的血肉组织洒落在地面上,几乎覆盖出了一片鲜红色的地毯。
诅咒萦绕着它们,欢呼着自己的胜利。
伏黑甚尔看了看天际,晴朗的天际已经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了一个天花板一样的轮廓。
最差的情况出现了,这回的咒灵竟然是特级,要是等它的生的领域成型,他们再想走就难了。这咒灵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咒术师那方的人,怕不是很快就要赶到。
“麻烦……”
轻声呢喃了一句,伏黑甚尔不爽地眯起眼睛。
他不怕咒术师,但不想招惹麻烦。
要是被他们认出来,传消息到禅院家那边,最后都是麻烦。
但要是出手现在把人给带出去……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那个被捂着眼睛还不消停,害怕又好奇,不停地试图从他手指缝里低头去看下面情况的女人,有点头疼。
他不会让女人知道他生活里另外的东西,这些方面他向来分地很开,金钱交易归金钱交易,黑市的单子又是另一类,要是有冲突,他会果断放弃那些女人。
可这回是前所未有的包月合同,收了钱,总要做到。
不能才几天就把人丢下。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女人白白嫩嫩的脖子,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手覆盖了过去,正想用劲,就听见那人软绵绵地安慰他:“伏黑先生,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报警了,很快就会有专业人员来处理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往旁边躲一下,到后面的房间里躲着,躲到他们来就行。”
这话当然是说来骗人的。
都被咒灵重点盯梢了,哪里是在里面躲着就能躲得过的。
这种话,就只是为了骗骗伏黑先生这个普通人。
神崎悠眨了眨眼睛,眼底有猩红的颜色一闪而过。
拖延一下时间,等咒术师来了之后再不经意间被找到,伪造成完美受害者的样子。这样的流程,神崎悠已经熟能生巧,连事后敷衍窗的话也打好了草稿。
万事俱备,就等伏黑甚尔配合。
但他看起来似乎不想配合,还又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来盯着她。
“伏黑先生?”
“算了,换个方法吧。”
“啊?”
迎着那双迷茫看过来的无辜眼眸,伏黑甚尔没有收回遮着她眼睛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往边上一转:“没什么,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吧。我带你去后面,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崎悠的错觉,她总觉得伏黑先生说的安全的地方这几个字,刻意压重了一点力道,仿佛还有别的含义。
这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再试图去感受时,伏黑先生扶着她的肩膀,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眼眶上,动作十分温柔地帮忙遮挡住所有普通人看到后会引发出不好反应来的场面。
这样的面面俱到,之前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孔时雨正偷偷摸摸地躲在角落里,即使看到了那一地的残肢,心态也比较稳定。
他要是一个人碰到这件事才要惊慌失措,伏黑那个家伙也在有什么好急的?
等他冲出去,他跟在后面出去不就行了。
但跟了半天,这家伙怎么没动静?
抱着他进来的那个女人还往里面走了。
伏黑甚尔,你在作甚??
路过孔时雨的时候,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伏黑甚尔冲他做了一个口型。
【自己想办法,别拖累我。】
孔时雨:“……”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后想从我这里借钱,不可能!
作为一个黑市的中介,孔时雨的底子经不起细查,不过表明上还是清清白白的,碰到咒术师那边倒也没什么。他用一个收敛气息的咒具隐藏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缩了起来。
然后,过了没多久,他就看见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都变成这样了啊……”
穿着校服的白发人影看了一圈地面的狼藉,摸着自己的下巴询问同伴:“杰,你说那个报案的人还能活着吗?”
“应该可以,请不要用这种语气,不够尊重人。”夏油杰不动声色拍开五条悟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报案的那个是窗的长期线人,有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先找找吧。”
在他们俩找人的时候,神崎悠两人正安静地躲在房间里。
“咚咚咚——”
有人正急促地敲着门。
“里面有人吗?请开开门,求求你,把门打开!”
“让我进去,不然……”
作者有话要说:
掏出剧情,走一点
第10章
他们身处的是赛马场的一个更衣室,除了赌马时作为举办活动的场地,平常的时候是一个马场俱乐部。
骑马是一项昂贵的运动,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根本资格去触碰,这里的更衣室比起外头澡堂里的那些来看,简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记忆里摞成一排的铁柜子完全不存在,木质的大柜子摆放在那里,里头还有大号的化妆台和镜子,宽敞舒适到你可以在里面尽情安放自己想放的东西。
神崎悠和伏黑甚尔挑中这里,就是看中了那几个柜子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堵门。
“咚咚咚——”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压着房门的柜子被撞地不断震动,外面的人仿佛陷入了最深的恐惧,在避无可避的绝望之下,疯狂地撞击着房门。门外时不时还有人绝望的惨叫声响起,由远及近地朝这边靠近着。
面对这样的场景,神崎悠和伏黑甚尔面面相觑,慢了一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听着真的好可怕啊。”神崎悠机智地把自己挂在伏黑甚尔的隔壁上,仗着自己比他矮不少,敷衍地做了个表情,语气倒是控制地很好,“咱们……要不要开门啊?”
伏黑甚尔连表情都懒得做,看了一眼外面声光电都无比生动的场景,敷衍地嗯了一声:“我也很想给他开,但是我们救不了他,还是在这里等外面的救援人员过来吧。”
从神崎悠报警到现在,咒术师们动作再慢,应该也快到了吧?
希望来的不是什么熟人。
伏黑甚尔这么想着,把隔壁上的挂件往后赛了赛。
从外面向内看过来,里面站着的两个人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平静,连一丝一毫动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听着他们的对话,外面拍门的男人控制不住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你们都一样,嘴上说着……实际上根本就不会来救我。”
“我还要钱,我要有钱,只要再让我赌一把我就能翻身了,再一把就行!”
……
混乱的话语声从他嘴里泄露出来,男人的两个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顺势把自己的脑袋也转了一大圈。
空旷的走廊上,时不时跳动着的灯光闪烁着昏黄的灯光,照耀在那个敲门的男人身上之后,在地上拉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脊椎骨的骨头连着肋骨,胡乱地扎在身体外面,里侧的血肉烂成一团,混杂着泥土草籽之类的东西,搅拌成了一种类似肉糊一样状态。
头骨砸扁了一半,侧面的五官深深地凹陷进去,身体上还有很多如裂隙一样的伤口,像是被分尸之后重新拼凑起来。
总之,这绝对不会是正常人类能够拥有的姿态。
他麻木地撞击着房门,那些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奇怪的深棕色,并且这种颜色正在逐渐朝着边上四散开来。
这种散开的速度不慢,如果不是周边走廊的面积实在太大,可能里面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他的颜色。
男人眼里突然冒出了热切的光,随着他的再一次撞击,房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连着里面压着的柜子,直接被推开砸到了地上。
在门被撞开的时候,他动作敏捷地冲了进去,在空气中拉出一到残影。
“不救我的话,就杀了你们!”
……
话音刚落,就听见轰地一声。
房间上面的天花板也被拆开了一个大坑,两个身影自上而下,跳跃下来,正巧一脚把冲过来的那个男子踩在脚下。
扎着丸子头的黑衣少年指挥着咒灵将男子整个缠了起来,白发带着眼罩的那个弯腰看过去,好奇打量两眼之后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看起来真的好惨啊,是被分尸的受害者产生的咒灵吗?”
“可能是吧……”夏油杰加重了几分力道,“我们来得还挺及时,刚孵化没多久的特级咒灵,连生的领域都没掌握好,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还是老规矩吗?咒灵的味道都不怎么样,但看起来这家伙的味道会格外难吃啊。”
五条悟避开了男子愤怒挥出来试图打人的手,双手插兜,蹦跶着跳下地上的天花板残骸,“要不然干脆杀掉算了?”
“呃……”夏油杰看了一眼地上那家伙,眼神有点犹豫。
“算了,还是照旧吧。”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没藏住的抗拒,“悟,再找一下有没有活口,他们有给你那个线人的电话吗?”
“没有,哦不对,那个资料上好像有。”五条悟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辅助监督发过来的资料,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突然“欸”了一声。
夏油杰在旁边,看到他非常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被噎住的样子,然后就特别特别灿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悠啊。”
五条悟收回了那张“好烦啊,快点弄完我要出去吃甜点的”颓废脸,重新变得精神百倍起来,沿着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侧面还完好无损的柜子旁边。
他敲了敲柜子门。
“悠酱,在里面吗?”
“好狼狈啊,居然被咒灵吓到钻进了衣柜吗?”
轻佻的语气带着疑问的上挑,嘲笑之意格外明显。
五条悟的性格不好是大家公认的,但他也不是那种会故意去嘲讽别人的性格,夏油杰一边分神控制着咒灵和挣脱出来的那只打了好几个来回,一边诧异地扭过头。
“杰,那边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和老朋友叙叙旧。”
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绝对和友善这两个字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他低头看着那个衣柜,木质的更衣柜用料很好,从外侧看完全没有任何缝隙,完全不能捕捉到里面任何的信息,里面的人也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五条悟抬手在通讯录的某个名字上按下拨打键。
悦耳的电话铃声从衣柜里响了起来,伴随着嗡嗡地震动声,再明显不过地告诉五条悟,他认识的那个人就在里面躲着。
“怎么不出来?”
“是被吓到腿软了,还是不敢出来见我?”
都不是。
是没有办法出来见你。
神崎悠在心里回复了一句,她绝望地伸手去摸索自己的衣服,但不仅没摸到熟悉的布料,反而触碰到了光滑温热的皮肤。
根据那美好又有弹性的手感来判断,大概率是对方的胸肌。
神崎悠的手僵硬了两秒,想往后缩,但因为里面的空间过于狭小,塞下他们两人已经非常勉强,根本就没有可以让她缩回去一点的空间。
她挣扎的那两下,与其说是挪开,不如说更像是在对方的胸口上抚摸了两把。
神崎悠:“……”
手下的触感起伏着呼吸了两下,搂着她腰的有力臂膀向下滑,圈住了更合适用力的地方,稍微向上一托,她整个人的位置就被托了上去。这样的动作变化让她下意识地双腿用力,夹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上。
神崎悠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
她今天穿的是百褶裙,蓝色到膝间的半长裙布料很柔软,是她最近最喜欢第一件裙子,但现在它被玷污了。因为不管之后如何把它丢去清洗,她都会清楚地记得这种触感。
奇怪的,和小姐姐贴贴绝对不会感受到的触感。
脑海里的意识还在尖叫,但神崎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余力去抽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当时她第二天爬不起来,原来真的不是她太弱鸡,而是伏黑先生在这方面太强,这也太有存在感了一点……
呜……
这要怎么办?
神崎悠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那个咒灵冲进房间来之前,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们先避让进了衣柜。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主意真的糟糕透了,过于狭小的空间和过于贴近的肢体,再加上一点点诅咒的影响,莫名就构造出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伏黑先生吻了她,她好像也挺配合的,然后……
神崎悠捏着自己的裙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件裙子好看又好穿,唯一的缺点是腰身有点宽,要配上一个小小的皮带,否则就很容易整个滑下去。
所以,她的皮带现在在哪里?
“悠酱?”门外的人还在不紧不慢地敲门,“当初敢打昏我逃婚,现在怎么连出来都不敢?这可不像你啊,神崎悠,或者说,我叫你加茂悠更合适一点?”
“逃婚?”
搂着她的人无声地冲她做了一个口型。
神崎悠都来不及解释,手腕就被人给握住。
伏黑甚尔将她的手腕压在了身后的木板上,在她逐渐瞪大的不可置信眼神里,掏出了一根很熟悉的皮带,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在她耳畔极小声地道:
“悠酱,你好像……藏了很多秘密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赶出来的,到时候还会小修一下。
第11章
皮革的质感缠绕在手腕上,紧紧地束缚着肌肤。神崎悠甚至能听见它被扣上时发出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