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玩家不由看向周围站在黑夜中的青城人，耳边的哭泣声在夜风中飘远。
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鬼人在潜伏着。
更不知道，有多少鬼魂飘荡在这个城市中，寻找合适的影子。
第74章 无限鬼人
既然已经弄清楚鬼人是什么了； 很多事他们就可以开口问了。
他们是来鬼人专局学习的，必然知道鬼人，但不会知道很多这里的事； 要是都知道； 他们就不用来这里学习了。
回去的路上； 顾姿言问带他们的老师，“王老师； 我看围观的人反应很激烈； 为什么要现场焚化尸体？”
他们对这个答案已有所猜测，这么问是想获得更多信息； 王老师也不负他们所望； 跟他们说起了这件事背后的很多事。
这个对付鬼人经验最丰富的城市，对处理鬼人的所有经验也是从一个个事件中摸索出来的。
阿鸣爸爸事件，那时候所有人关注的都是他死去的爸爸出现在了乔程身上； 而没人注意乔程去了哪里。
在处理“乔程”时陷入两难； 虽然他吸食人血； 但很有多人同情他； 也有人说他就是正常状态的人，有活着的权力； 消灭他就是杀人； 违背人道。
——对鬼人处理的两派争端； 从第一例鬼人诞生时就出现了。
这时是更多的人支持让“乔程”活着； 就连乔程的父母； 也不想毁了儿子这具身体，他们痛恨王瘸子； 但是还祈祷着儿子有一天会回来； 并用了很多诡异的方法来促成这件事。
直到青城出现第四例鬼换身； 风向变了。
王老师说：“第四例鬼换身在当时算是比较难的案例了，当时还没有鬼人专局，只有一个刚成立不久的调查处理小组，这个案子把几个调查员愁得好几天没合眼。”
这件事起源是一个叫秦诗的大学生，在去墓地看死去的男朋友时，同行的同学被守墓人杀害。
当时青城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杀人事件，但是这件事有很多疑点。
那个小镇子还在实行土葬，守墓人就是同村人，村民们都说他四十多年来一直勤恳老实，儿女双全，家庭美满，还患有晕血症，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爆发把和儿子差不多年纪的人砍死？
再经过调查，秦诗男朋友的坟墓有动过的痕迹，调查员开棺后发现，棺材内部全是指甲的刮痕。
这件事一下就诡异了起来。
守墓人只是笑不说话，不管怎么问，都只说人是他杀的，快点处决他。
这件事过了很久，直到一个调查员查到那个被杀害的男同学的异常，被守墓人杀害的男同学叫徐进，原本是个不爱学习的校霸，性格极端，打过很多人。
秦诗的男朋友死后，他忽然性子有点变了，死前的一场期末考进步非常大。
他的进步还能理解，毕竟考试前他好好学了一段时间。
据老师说，他写的字都稍微有点不同了，一个人的字能体现出很多东西。
正值鬼换身事件在青城闹得沸沸扬扬，调查员把这个杀人事件转向鬼换身的方向，在这个方向上审问调查，才发现真相。
秦诗，秦诗的男朋友李梁，以及徐进，三个人都是一个学校的大学生。
李梁是在校门口出车祸死的，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秦诗和徐进。
李梁和秦诗感情很好，这件事对秦诗打击很大，那时一直是徐进在安慰陪伴她。
是的，和阿鸣事件一样，这个徐进其实已经不是徐进了，而是死去的李梁住进了他的身体里，两人感情这么好，他当然也不忍心看到女朋友伤心，于是用徐进的身体靠近她，百般安慰她。
那么又和守墓人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是谁？
让很多调查员震惊又头疼的是，他是徐进。
鬼换身，死去的鬼魂李梁进了徐进的身体，继续陪在女朋友身边，而徐进的灵魂被换到了李梁的尸体里。
查清之后，“守墓人”哈哈大笑，“是，我是徐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一切呢？”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我一睁开眼发现我在一具死尸里，穿着寿衣被封在漆黑棺材中，你们知道我有多恐惧多绝望吗？我拼命地抓着推着棺材，拼命地叫喊，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以为我要死了，棺材里的氧气能支撑我多久呢？”
“正在我绝望地等死时，守墓人经过了。”
他以为他要死了，确实死了，好像又没死。
他发现他出现在了守墓人身后，他可以跟着他，有光的时候他躲进守墓人的影子里就行了。
渐渐地他发现离守墓人越来越近，不是他所理解的物理意义上的近，他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控制了守墓人的身体。
那一秒，他不太习惯地用守墓人的身体跑到李梁的坟墓，看到那个棺材在震动。
那时候整个青城都在说鬼换身的事，他当然也知道，他知道，此时换到棺材中尸体里的变成了守墓人。
那具死尸不知道已经腐烂成什么样了。守墓人在那样的死尸里是什么感觉？
他能体会，又不能完全体会。
那个雨夜里，他就站在棺材旁看着那个棺材不断地震动、轻微地颤动，直至悄无声息，静默地伫立在坑底黑暗中。
他知道守墓人是真正死了。
他正适应这具老化的，不健康的身体时，看到秦诗和“他”来看“李梁”了。
他知道此时那个健康的年轻的身体里住的就是李梁，李梁抢占了他的身体，还用他的身体继续跟秦诗恋爱。
性格极端的徐进就在那天杀了李梁，也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后来调查员又返回去调查阿鸣爸爸的鬼换身事件，才知道阿鸣和同事焚化爸爸尸体那天，是发现尸体挣扎了。
真正的鬼换身就发生在尸体焚化那一刻，王瘸子换到了大学生乔程身上，而乔程被换到了正要被焚化的尸体上。
几个玩家听完都有些震惊，他们之前没从深入地考虑过活人被换到死尸里会怎样，没想到活人换到死尸里，死了后还能继续跟其他活人互换身体这一层。
要是这样，那真就麻烦了，真正的无限换身了属于是。
王老师说：“就是那时，青城出了确定死亡后，立即焚烧尸体的规定。”
“鬼换身一般不是立即就能发生的，大多数鬼换身需要时间，当场焚烧尸体，趁着鬼还没换身把尸体烧成灰，能杜绝大部分鬼换身事件的发生。”
他点了根烟，烟气缭绕在他鱼尾纹延伸的眼角，“我们知道，很多死者家属不能接受，觉得鬼人专局无情。”
“你们一定也想过，如果小概率事件鬼换身在死亡那一刻就发生了怎么办，‘乔程’们何其无辜。”
“那怎么办？难道让这个城市的鬼换身彻底蔓延下去，全城都变成鬼人和死人吗？”
玩家们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显而易见，身负骂名的鬼人专局保护了这个城市，这个城市鬼换身被控制住了，是这个世界中控制得最好的，他们最大程度地保护了青城百姓。
好在，有那些骂鬼人专局的，也有更多的人在支持他们。
抽了一根烟，跟他们分享了这些后，王老师很明显跟他们关系进了一些，他从车子里下来，把这辆车留给他们用了。
在青城，有辆车出门办事会安全非常多，在车里可以隐藏影子。
王老师下班了，他们还要继续回鬼人专局工作，把今天车祸现场拍到的记录的人都一一整理出来。
之所以这么做，按照王老师的说法，鬼换身虽然还摸不清规律，但有小一半是就近发生的，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可以立即快速联系到这些人。
鉴于苏青喻在现场拍照问询时做出了突出重大贡献，加班的工作几人一点也没让他做。
工作完成后，轻松的苏青喻抱上527坐车回鬼人专局的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条件还行，都是两人间，宁峰一进去就要跟苏青喻一间。
本来苏青喻还想接触接触其他男玩家的，见他这么积极，也行。
回到宿舍洗漱后，苏青喻抱着527撸狗时，感觉527的小爪子在他胳膊上滑动的轨迹有点复杂。
苏青喻立即意识到它是在用这种方法，要告诉他什么消息。
他认真地感受了十分钟。
“……”
等他回酆都地府后，还是好好教527写字吧。
真狗爬字，恕他这个人看不懂。
被苏青喻面无表情地拎起来的527：“……”
它知道渣男是谁啊！它知道世界剧情啊！让它写啊！
在察觉到有另一个系统侵入到苏青喻脑海中后，它立即从苏青喻体内退出了。
如果它不退出就要跟酆都系统切断联系，并且不能跟苏青喻交流，这样他们连世界剧情都拿不到了。
527当机立断，立即从宿主体内退出，自己接收了世界剧情，打算偷偷告诉宿主。
谁知道，宿主他竟然不是认识字！
苏青喻看清了它的意图，无奈地又把它放下，再度感受起它的狗爬，现在才知道薄云意在他身上写的字有多好。
苏青喻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又把527拎起来了，“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狗头点了点。
苏青喻：“那你最讨厌谁？”
这里除了他，只剩下的另一人：“……？”
苏青喻：“肯定不是宁峰对不对？”
狗头点了点。
宁峰开心了，“说笑，我可是校草，人见人爱，狗见狗笑。”
527一脸冷漠。
不过，它知道宿主的意思了，宿主在用这种方式问他渣男是谁。
苏青喻问：“那是纪唐连吗？”
狗头摇了摇。
宁峰惊讶地说：“苏青喻，这个小狗好聪明啊，它是能听懂你的话，能认出人吗？”
为避免怀疑，苏青喻说：“它看着就是个傻的，只会点头和摇头吧，前面点了两次头了，只摇头一次，不管我问什么它接下来应该都会摇头。”
宁峰不太信，他养过狗，知道狗是真的很聪明，“我赌他听得懂，你继续问看看。”
苏青喻胸有成竹地问：“是顾姿言吗？”
“哎？你这就是耍赖了吧，就算是狗也是看脸的好吧，你问它讨不讨厌那种大美女，它当然会摇头。”宁峰不满地说，他刚说完就愣了。
小柴犬点了点头。
宁峰：“……”
苏青喻：“……”
苏青喻：“…………”
被说傻的小柴犬露出一个“傻”笑。
宁峰茫然地说：“原来狗不看脸啊。”
苏青喻也不相信地再次问：“你最讨厌的人是顾姿言？”
小柴犬不仅点头，还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在床上蹦蹦跳跳。
宁峰：“……”
为什么讨厌一个大美女会这么开心？它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苏青喻一开始也以为它理解错了，可看到它现在这个表现他知道没错，渣男就是顾姿言。
527在开心他知道了，也在“无情”地嘲讽他这次翻车了。
苏青喻按了按太阳穴，在现实世界，他是能认出女装大佬的，尤其是跟他们说话后，声音能听出来，即便用伪音。
他是觉得顾姿言那条丝巾有点突兀了，可是他也就想了一秒，真没想到他是男的。
一个是他声音一点也不像是男的，连他这个练过台词，做过声音训练的人都没听出来。
还有一个他穿着鱼尾裙，那条修身鱼尾裙……这也太狠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狠人，对自己就下得了狠手。
不过，他是想过，渣男一定会跟他联系，在城门口第一个跟他说话的，确实是顾姿言。
苏青喻缓了一会儿，回想这一路来顾姿言的行为。
幸好527告诉他了，不然要发现他就是渣男，可能要很久，可能会来不及，顾姿言和这个世界一样，不简单。
苏青喻抱住了527，对宁峰说：“这件事可别告诉顾姿言。”
“懂懂懂！”宁峰说：“她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一定不乐意听到别人不喜欢她，哪怕是一只狗。”
苏青喻：“……”
他问：“你觉得顾姿言很美？”
一看在大学宿舍就没少聊这些，宁峰接得非常自然，“当然啊！明星加超模级别的大美女，脸美身材好个头高，绝了，女神姐姐啊！”
苏青喻：“……”
宁峰像在大学宿舍跟舍友聊天一样，从床上探头出来，“兄弟，我发现顾姿言对你很关注，艳福不浅啊。”
苏青喻：“……”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每个渣男可都是谋财害命，家破人亡级别的。
宁峰是个很敏锐的人，在车祸现场时，苏青喻就注意到他在还不知道影子藏鬼时，就开始警惕那些影子了，他发现顾姿言对他很关注，应该确实是这样，比苏青喻注意到的还多。
苏青喻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露出马脚。
现在想来，在进城门时，顾姿言就提醒他要保护个人信息了，所以他不认识顾姿言没什么，顾姿言一定以为他是假装不认识他的。
但是他不知道云绪到底是什么性格，演技好不好，如果他不是善于演戏的人，他“装”的就太过了。
而且，在知道可以伪装信息后，他自我介绍时，直接说了自己的真名，不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商量过在游戏里用什么名字。
苏青喻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他再也不嫌弃527的狗爬字了，一晚上都让527在他胳膊上写字。
527也知道要简短地先把最重要最紧急的信息告诉他。
这一晚上，他得知他竟然有了5点悔改值，也不知道他哪里戳到了渣男或委托鬼。
云绪是个热情阳光，家境良好的大学生，跟宁峰很像，不过他大四。
渣男顾姿言是一个科幻作家，两人认识两年多了，初见于校园一场讲座。
顾姿言作为一位知名天才作家，被学校请去开讲座，文学系的云绪去听偶像的讲座，跟着要签名，就此相识。
渣男在游戏里一副女人的模样，除了是为隐藏现实世界的真实信息外，还因他本身就有女装癖，很严重，家庭和心理层面的问题，最爱的事就是让云绪给他穿女装。
苏青喻：“……”
他按了按太阳穴，得到这点消息，他和527都精疲力竭，527梅花爪写得都在发抖了。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