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要申请书的吗”纲吉眨了眨眼,诧异地说:“我以为长老们都恨不得给我报个相亲大会打包送走。”
“我不一样嘛,我是被复仇者监狱扣押的大恶人,怎么想都不会让我轻易夺走他们的首领。”六道骸不以外然地看了她一眼,异色的双瞳中没有半点不满,平静的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这样的人,被防备是理所当然的。”
男人依旧优雅随意地坐着,那姿态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名种猫慵懒地窝在沙发上晒太阳。这只大猫咪很是高冷,不会刻意亲近讨好,只会偶尔投过来懒洋洋的一瞥,眼神似笑非笑。或许是之前的小毛球形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明明对面做的是刺穿她肺叶的凶手,她依旧直觉地认为他可怜巴巴,肯定背负着什么委屈。
纲吉的心里顿时柔软一片,那些准备好的质问都像是泡沫一样一戳就碎,只剩下满满的堆在心头的酸涩感。
可令人感到矛盾的是,六道骸的确伤害了狱寺,至今都生死不明。
她本人可以无视六道骸带来的伤害,坚定地信任他,就算他做了什么错事,也要把他从错误的路上带回来,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可她没有资格代替狱寺君原谅,她能感觉到,就算大家整天见面打架、恶言相向,但其实在心中都把彼此当做重要之人。或许出于很久之前的过节无法坦言善意,却依旧愿意在危急关头托付自己的后背。
狱寺也好、山本也好、甚至是与六道骸一向不对付的云雀,都是打心眼里地信任他,才会对他不设防备。他们如今不过二十几岁,有二分之一的人生都是一起度过的,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殊死搏斗,每年春节都在一起,看过鞭炮、吃过年夜饭,闭着眼对着流星许过愿。见过彼此很好的时候,也见过彼此很傻的时候,比起伙伴更像是家人。
被自己信赖的家人背叛了,那该有多难过啊。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很好,比他们想的、比你想的都要好,只是你们都不知道。我一直都记得的,我在一开始接任首领的位置时整天做噩梦,是你一直在梦里守着我。你说你只是在散步不需要我自作多情,可哪有人会连续一个月都在梦里散步的啊。”纲吉想到当时对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接触到六道骸浑身是刺的外表下温和的内心。
那时她想,这只高傲别扭的猫终于愿意对着她露出柔软的肚皮了。
这十年里的六道骸一直都是这样的,脸上总是带着嘲讽的意味,傲慢地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却会帮助彭格列处理掉棘手的任务,透支着精神力在紧张时刻截取情报,成为家族中支撑着彭格列的“幻影”。
豹子一样神秘危险的男人,心里却住着一只别扭可爱的猫。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六道骸,也知道该如何和他想出了,却不想最后还是被性格诡异莫测、阴晴不定的幻术师打回了原型。
纲吉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六道骸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你是我想的这样吗”
六道骸收回撑着下巴的手,微微坐直了身体,脸上戏谑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秒才开口:“谁知道呢,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纲吉这样的单纯善良到几乎纯白的人大概很难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着就是这么复杂。整天戴着不一样的面具面对不一样的人,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自保,后来就变成了习惯。一个人把面具戴久了,就不敢再把它摘下来回去过单纯的人生,更不敢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
袒露真实就会被发现弱点。
这么多年过去连他自己都记不得戴了多少层面具,真正的六道骸是什么样的呢那时间太过于久远了,他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所有的小孩子都爱围在唯一的窗口边看透进来的光点,伸长了手想要去触碰,像是飞蛾小心翼翼地触摸温暖的火光。他因为身体比较瘦弱总是被人挤在最外面,可他也还是固执地扬着头看。
他想,外面的鸟看着真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抢上饭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从小就没什么积极的想法,也注定做不了一个好人。
他不在意这些事,好与不好又怎么样,他向来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情办事,别人会怎么想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直到在遇到沢田纲吉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坚持的。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明明理智上知道不能靠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离她近一点,被她注视着就不想要让她失望,一点都不愿那眼睛蒙上尘埃。
他的小姑娘总是用那样温柔美好的眼神看待他,说他是那样的人,他就竟然也那么努力地将自己伪装成那样的人了。幻术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家伙,而只有这次欺骗是如此的心甘情愿。
她喜欢那样的他,那他就变成那样的人。
“别想太多。”六道骸伸出手揉了揉纲吉的头发,或许是因为有了十年的年龄差,他看着纲吉的眼神有一股奇妙的包容维护,像是兄长对待幼妹,“我暂时还不会变成你讨厌的人。”
纲吉还是有点不适应六道骸如此友善的样子,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脖子。虽然那个来自未来的六道骸的确对她没什么恶意,可无论是基于这些年对这人的了解,或是他的所作所为,都让纲吉很难接受他直白地表达柔软的一面。没了那些口是心非的别扭,她非但没松口气,反而觉得奇怪的要命。
就好像是被谁掉包了一样。
六道骸却一点都不生气他现在脾气一直都好到诡异只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子,过去的我可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一般吧。”
纲吉干巴巴地回答,心里暗想:其实还是现在的你杀伤力更大,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捅了我一刀,大魔王里包恩都没有你的操作犀利。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抬起手抚上肺部,那里本该是个可怖的血洞,如今却平整光滑,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噩梦。如果现在眼睛看到的才是六道骸的幻术的话,那现实中的她是不是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或是休克窒息死掉了。
这一切不合常理的太多了,彭格列代代相传的超直感一向都是幻术师最为苦手的能力,就连六道骸这样的佼佼者也没办法克服这个弱点,除了能在纲吉半梦半醒间穿梭于梦境中胡作非为把她种的向日葵拔了变成薰衣草之外,性格喜怒无常的雾之守护者每次都被她天生的幻术防御气的牙痒痒。
纲吉倒是对此引以为傲,隐藏于迷雾中的千面术士能够骗过世界上的所有人,唯独骗不了她。
难道十年过去了,就连这点特质都变了么
她抿着嘴巴,脸色因为恐惧有些发白:“骸,你是幻觉吗”
六道骸看着她沉默一下,忽然间又眉目舒展地笑了出来,微微上挑的眼睛仿佛带着钩子,让人看得心痒痒。那笑容与以往不同,半点嘲讽的意思都没有,愉快的像是孤独的小男孩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小猫。
小猫警惕又怯懦地看着他,心里怕的想哭,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晃着尾巴示好。
这
d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害怕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却还是贴心的收着自己的尖牙利爪,想着不让别人受伤。
他将脸朝着纲吉的方向贴进了些,一只手抚在她的脑后固定住,额头轻轻贴着女孩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有一片羽毛划过。
六道骸的体温要比纲吉低一点,却也是暖呼呼的,温热的鼻息扑在纲吉的脸上让她面色止不住的发红。
“你觉得呢小首领”
作者有话要说: 690您太会撩了,疯辽。
原配股可以说是暴涨了,但别站69027,没结果,要站就站6927吧正色
第94章 镜花水月三
纲吉还是头一次和异性靠的那么近; 除了心脏砰砰乱跳之外,还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自在。说实在的虽然外面关于彭格列的桃色新闻满天飞; 但其实他们一直对彭格列的关系有些误解。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曾经多次投票将每天坐在办公桌前看各国语言报告看到怀疑人生的十代首领连续十年投上“西西里最成功的女人”“黑手党最让人羡慕的女人”等一系无聊列榜单的第一位; 最可笑的是她甚至上了“西西里最有钱的女人”第一。
天地良心; 她欠里包恩的维修费怕是把她拆成零件,直接卖了都还不起。她所谓的“手下们”一个比一个有钱:云雀霸道总裁标配; 初中就能搞来专机,现在更是一个人能扛起日本部的全部财政开销;里包恩有着谜一样的银行卡透支额度他好像就没有把钱花完的时候,明明前两天帮她填上了财政窟窿,过两天就又开始各种买高定西装。
所以她其实一直不大懂让她一个老老实实朝九晚五、改文件赚钱的苦逼员工给各位从来不差钱的大佬们发钱是一种怎样惨无人道的操作。
想她今年二十四岁,出门买个什么东西还要给里包恩打报告; 申请要零花钱; 不然只能步行连车都打不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彭格列历代首领中也不是只有她有这种心塞情况; giotto,她的直系祖宗,无意中说漏嘴了自己年轻时因为老是一不小心就惹事、不是被人拐就是拉人仇恨,惨遭g没收全部资产; 于是从那之后首领花钱就需要守护者批条。后来g作为左右手的事务繁忙,就把生杀大权交给了门外顾问克劳德,据说那段时间彭格列的开销小的可怕,从首领到底层人员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生活。
不得不说血缘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giotto那么看好纲吉不是没道理的。纲吉何止是他意志的优秀继任者,在某种层面上甚至都算的上是灵魂共鸣了。
然而按照西西里大多数人民群众想象中的设定; 沢田纲吉其人应该是小春最爱看的c国清宫剧中的大猪蹄子皇帝,身边没有朋友,只有帅的各有千秋的三千佳丽。佳丽们帅的惊心动魄,你喜欢的tye她都有。明明能靠颜值出道,偏偏喜欢拿实力吓人。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云雀,其他人的杀伤力虽然大,但好歹也会出于各种目的伪装一下,这人连伪装都懒得伪装。大多数时候都是看不见人的高冷状态,好不容易让这朵高岭之花看上一下,那多半是要被打了,还是被打的妈都不认识的那种暴打。江湖人称:“看颜值帅到怀孕,看火焰吓到流产。”
这话说纲吉十分赞同,她每次刚刚有些沉迷于云雀的颜值,胆大妄为地想摸摸男神的脸,就会被男神冷淡的眼神和一句无声胜有声的“嗯”给吓到默默地缩回作孽的爪子,乖巧地把手搭在膝盖上坐好。
对于六道骸就大一样,这人虽然性格阴晴不定、不好沟通又神秘主义,但他本质上在纲吉这里的威慑力还是没有云雀和里包恩这两位童年阴影大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人经常闲着没事干来她的梦里串门,串着串着就熟了。虽然比不得狱寺山本那样关系铁到可以随意打闹开玩笑,但起码也敢当着他的面吐槽他的奇葩审美了。
如果说和云雀里巴恩的关系上佩服敬重,对狱寺山本蓝波了平是信赖轻松,那对六道骸大概可以算是互怼了。由于他们两个人从三观到审美严重不和,六道骸一面对她又总是像幼稚的小学生一样靠挑刺吸引人注意。于是这两人经常在梦里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一吵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各自顶着个熊猫眼连眼睛都睁不开,丝毫没想起来最开始聊天的初衷是开解对方。
不过无论是哪种相处方式,纲吉很少以男女间的关系区分,他们对于她来说都太熟了,生命中好像大部分重要的角色都掺了一脚。这种熟悉让她能无数掉对方的性别,直接接触到内心。
从而使得得她原本就不纤细的神经变得更加大条。
说来也奇怪,明明都快被六道喵的小圆球毛茸茸和粉嘟嘟软嫩嫩的爪子圈成姨母粉,结果被十年后的六道骸这么一撩她竟然难得地意识到她和六道骸的确是有很大的区别。比如六道骸身量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们两个平起平坐,她就只能看到男人好看的下巴。高个子的男人只不过如猫般往她身前一蹭,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纲吉看着对方那张精致的近乎妖异的脸,又想起之前这人漫不经心地捅得她透心凉一刀,忍不住想,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这话真不假。
自家雾之守护者的性格她是知道的,标准的神秘主义独行侠,相不相信他是一回事,知道他会不说实话又是一回事。纲吉和六道骸相处了那么多年,看过他浑身是刺的样子,也见过他脆弱孤独的样子,因此她推测六道骸的确有着苦衷,只不过如果他选择了宁愿被误解也不如实相告,那肯定是铁了心地不愿意说出来的。就算问他,他也不过是三言两语地混过去,反而白费力着自讨苦吃。更倒霉一点,如果不知道哪句话踩到了这只性情多变的大猫的尾巴,指不定又要把她给扔到新的幻境里去。纲吉怕热又怕冷,只适合在气候宜人的春秋天出门,一到极端天气又恨不得把自己钉死在床上,死都叫不起来,这事彭格列高层都知道。
如果六道骸心眼坏到造出这样的人间炼狱,她简直是要直接哭醒。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纲吉抿着嘴巴,在心里打好了草稿,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么”
“大概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器吧。”六道骸皱了皱眉,不赞同的说:“我早说了,让你离那帮人远点,他们缺人实验你就去吗你也太好骗了吧。”
“他们”纲吉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
“彭格列技术开发部。”六道骸没好气地托着嗓音说道:“这个月你已经被他们弄丢六次了。”
“不、不至于吧”
“上一次他们研究时空转换机,直接把你传送到了非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长相精致俊美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正坐在狮子啃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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