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及川月见旁边坐下:“你现在已经记起了送走妖怪的法阵绘制办法,所以只要画出法阵,这一切就结束了,是吗?”
及川月见颔首:“没错。”
五条悟的目光从星星移到及川月见脸上,她苍白的双颊遍布红晕,犹如玫瑰新生的蓓蕾。
五条悟低语:“那你呢?你也会活着,对吧?”
及川月见偏过头,忽然冲他单边眨眼,一个娇娇俏俏的k:“当然啊,画完法阵送走妖怪,我们就可以联系外界了。”
“到时候也可以把害死纱绘子的凶手绳之以法了!”
“这里,曾经就是我和纱绘子一起创办天文学社的地方。”
她伸手触碰距离自己最近的天文望远镜底座,带着怀念的语气道:“其实纱绘子并不喜欢星星,她是因为我才进入天文学社的。”
“不管是画画也好,学习也好,纱绘子都不感兴趣。纱绘子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忍耐这一切的。”
她眼眸逐渐湿润起来,五条悟总觉得及川月见下一秒就好像要哭了。他明明并不害怕女孩子掉眼泪,但想到等会及川月见要哭,五条悟突然便慌得不行。
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面前的及川月见不过是游戏里设定好的一串数据。
五条悟抬手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被压弯的狐狸耳朵颇有些不适应的抖了抖,生硬的转移话题:“驱逐法阵,要不要先画上?晚上会有怪物来这里吧?”
虽然他这个话题转移得十分僵硬,但及川月见在愣了一下之后,还是回答了五条悟:“现在不能画。那个法阵只有在白天才有用,等到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我再对它进行绘制就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怪物,那扇铁门很结实,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到明天早上。”
五条悟眼角余光扫了眼已经被反锁的天台大门,陷入沉思:如果一晚上都呆在及川月见身边,那他就不能去探索其他地方的线索了。
但如果现在提出离开及川月见,也不太现实。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已经够危险了,五条悟觉得自己只要敢离开,等会就该要游戏结束了。
算了,先存个档。
【玩家 选择存档中。】
【是否覆盖以往存档?】
【已经为玩家重新存档——存档成功。】
存完档后五条悟转头看见及川月见在摆弄那架天文望远镜。他走到及川月见身边:“你在弄什么?”
“调整参数。”
及川月见站起身,让开观测位置:“你要来试试吗?看月亮。”
五条悟:“……月亮?”
及川月见轻轻抚摸着那架望远镜,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嗯,月亮。虽然很多人使用天文望远镜都更喜欢用来观测不同的星体,但比起那些遥远的星星,我更喜欢看月亮。”
“看见月亮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五条悟因为个子过高,所以不得不半蹲下来。为了方便观测,他干脆摘掉了自己头上的棒球帽,贴近观测镜。
参数已经被及川月见调试好了,角度和位置都是她提前设置过的,五条悟凑上去第一眼,就看见了浩瀚宇宙中那颗距离地球最近的卫星:月亮。
它并不是人类臆想中的洁白无瑕,但也确实在安静黑暗的宇宙中散发出明亮冰冷的光。
望远镜的无限放大下,可以看见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起伏。
五条悟正在看月亮,忽然耳尖一痒:少女柔软娇嫩的指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戳到了他的狐狸耳朵。
他瞬间没办法保持原本的姿势,远离观测镜然后抬头看向及川月见——及川月见的手指已经掠落到天文望远镜坚实的架子上,表情神态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五条悟:“……你刚刚摸我耳朵。”
及川月见把手背到身后,义正言辞:“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五条悟眯起眼,“你还捏了一下。”
及川月见:“……”
五条悟眯起来的眼睛紧跟着弯了起来,笑眯眯:“我懂了,你是福瑞控!”
及川月见脸颊上的玫瑰云直接烧到了耳尖。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脸上的软肉被她手指戳成一团,小声嘟哝:“毛茸茸就是很可爱啊!”
虽然小声,但是及川月见语气十分坚定,大有五条悟如果说毛茸茸坏话,她必定要和五条悟吵架的架势。
五条悟伸手抓了把自己头顶的耳朵,挑眉,极轻的哼笑一声:“你喜欢这玩意儿?”
他声音很好听,干干净净的少年音,就是说话总显得骄傲意气。可骄傲意气在少年身上又不是坏事。
这一幕,白发蓝眼的少年简直是在及川月见的理想型上面疯狂跳舞。她捂住自己的脸后退,小声:“五条君,停一停,停一停,别散发魅力了——呜呜呜真的太帅了,我真的会心动的。”
五条悟:“……噗嗤。”
他做作的用手指勾起地上那顶棒球帽,扔起来。棒球帽落下来时刚好盖到他头顶。
五条悟耍够帅,满意的看到及川月见头顶好感度从‘65’变成了‘67’。
及川月见咬着自己的食指指节,小声嘟囔:“你笑也没办法改变事实,你长得太好看了难道怪我吗?”
五条悟心情极好,顺口认错:“不,不怪你,是我太引人犯罪的错。”
及川月见:“……”
及川月见看着大屏幕上的对话,心脏平静了。
静如止水。
她认真的建议白兰:“你们少给看板娘几句台词吧,我觉得他说得越少人气应该就会越高。最好是沉默寡言乐于助人这样子的性格,更容易引起女性玩家的怜爱。”
白兰憋笑,点头同意了及川月见的话:“我回头向编辑部提一下人设意见。”
“沉默寡言,乐于助人的五条悟——听起来就很不错呢。”
五条悟因为实在闲着没事干,他又不想离开nc。
之前教训总让五条悟觉得,自己走远点再回头,nc可能就没了。虽然可能会放弃一些线索,但这次五条悟非要打出nc存活的结局不可!
及川月见重新调试了望远镜,问他:“五条君,还要看吗?”
五条悟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凑上去继续看望远镜。这次及川月见帮他换了位置,五条悟目光所及,变成了星云。
是他不认识的星云。
很灿烂的颜色,凭借人类的语言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肉眼看见的色彩。但当你看见那些交汇的色彩时,你心底便回油然而生这样很美的念头。
及川月见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不急不缓的说着话:“这是南十字星座……嗯,就是煤袋星云,是夏天比较好观测的星云。”
“距离地球大概有600光年的距离,是肉眼也可以隐约辨认出来的星云。”
五条悟对星星没什么研究,但此时看着也觉得很有意思。五条家的教育里面并不包括这样漫无目的的观赏星星,他短暂的先忘记游戏任务和现实,目光只落在星星上面:“很漂亮的颜色。”
他稍微往后退,视线脱离星空。五条悟感觉到脸颊侧的热度,他转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及川月见的耳尖。
及川月见蹲在他旁边调试参数,两人不知不觉就拉近了距离。
五条悟捂住嘴将头转开,尖牙磕到嘴唇,嘴巴里又蔓延开很淡的腥甜味。
及川月见调试完了,抬头:“最后一点差值,结束啦!”
五条悟:“……嗯……那、那挺好的。”
及川月见疑惑的看着他:五条悟的脖子好红。
手指也好红。
及川月见:“那你还要看星星吗?”
五条悟迅速凑过去:“看!老子最喜欢看星星了!”
及川月见:“……”
倒也不必如此欲盖弥彰。
算了算了,和兽耳美少年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她蹲在五条悟身边,虽然没有去看,但及川月见知道五条悟看见了什么样的景色。因为五条悟现在所看见的星星,是她调整的参数。
及川月见托着下巴,抬头,眼眸中倒映出天上的那轮皓月:“五条君,你知道星云是怎么产生的吗?”
五条悟:“知道啊,不就是行星死亡元素炸开,然后那些炸开的元素在宇宙中铺开形成星云……虽然我没有专门学过,但老子是最厉害的,什么都知道!”
他话尾带着得意,如果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早就翘起来了。
及川月见托着自己的下巴,接着五条悟的话往下:“是这样的哦。”
“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算啦,五条君说的也对。”
五条悟:“……”
这种莫名其妙好像又跳过了什么剧情的感觉——
他偏过脸,看着及川月见:“你刚刚要说什么?”
及川月见:“啊?”
大概是五条悟的询问来得太突然,及川月见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歪着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被我打断了的内容,你要说什么?”
“我想听,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他绝对不要!再打出及川月见死亡的结局线!
及川月见反应过来了。她弯了弯眼眸,笑:“是夸五条君的话。”
五条悟追根究底:“我要听!”
这次是直接从‘我想听’进化成‘我要听’了。
及川月见有些纠结,咬了咬自己的食指指节,犹豫片刻,轻轻开口:“其实是想说……”
她注视着五条悟的双眸。
那是一双无比美丽的眼眸,犹如晴朗的清晨没有半点云彩的瞳孔,澄澈到不像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瞳孔。
及川月见的话到嘴边,改口,道:“我觉得五条君的眼睛很漂亮,像帕拉伊巴碧玺一样。”
五条悟:“……帕拉伊巴碧玺?”
及川月见抱着自己膝盖,弯弯眼眸轻笑:“是啊,帕拉伊巴碧玺。”
“闪着电光石火般霓光的碧玺。”
无数人称赞过神之子的双眼。是啊,那是何等的美丽?那是人间不该窥见的奇迹。
称赞犹如海水淹没五条悟,他的六眼所能看见的东西远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更要多。可是此刻不同。
这个纸片人不知道六眼的意义,她不知道神之子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现实里代表着什么——
唯独是这样一无所知的家伙,轻飘飘一句夸赞。五条悟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把头转开。
蔷薇色铺染了最强的整张脸。他的心脏又开始小鹿乱撞,好像星星撞了进来。
五条悟在心里哀嚎:完蛋了!
这次真的要变成对着纸片人喊老婆的宅男了!!!
第30章 七日天文学社。结束
等待日出还需要一些时间。
及川月见打了个哈欠; 小声:“我有点困了,想靠着墙壁休息一会儿,等会天亮了五条君你记得叫我。”
五条悟还捂着自己滚烫的脸; 声音闷闷的:“可以。”
旁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响起了规律的呼吸声。五条悟悄悄瞥了一眼她; 然后飞速移开视线。
移开视线之后; 他又觉得奇怪:自己是在玩游戏啊!
虽然这个游戏确实做得很逼真没有错……但老子这是在玩游戏啊!游戏里的纸片人当老婆不是很正常吗?
就; 就那些阿宅不经常这样吗?反正对纸片人有多奇怪的x都是正常的——没错!这是正常的啊!
老子害羞个屁!
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建设; 五条悟睁大眼睛; 侧头,还用两根手指撑着眼皮,使劲儿看及川月见。
及川月见靠着墙壁,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
五条悟瞪着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蹑手蹑脚的凑近,试图用一根手指从及川月见的外套口袋里勾出天台门的钥匙。
【玩家过一个妙手】
骰子声落地,五条悟紧张的盯着及川月见脸颊。
她略微垂着头; 额发和脸颊边的碎发都往下垂; 在苍白的,漫着红晕的脸颊上投下大片错乱的阴影。
五条悟成功把那枚小小的钥匙从她外套口袋里勾了出来。他松了一口气; 将钥匙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在及川月见身边坐下。
微凉的夜风吹过来; 耳边是细碎的枝叶摩擦的清脆声音。五条悟倚靠着墙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他被一股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所包围; 恍然间有种回到了母亲子宫里的温暖。
【玩家过一个困难意志】
【玩家过一个灵感】
梦里五条悟看见了很多的书。
那些书随意被扔在地板上; 有打开的; 也有合上的。它们大多由古怪的语言书写; 五条悟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及川月见就坐在那堆书上面。
她穿着病号服,光脚踩在书页上,一手翻开本黑色的书籍。五条悟的目光突然被及川月见手里的那本黑色书籍所吸引,一种奇妙的力量驱使着他想要去看看这本书的内容。
忽然,及川月见抬起头,向他露出甜甜可爱的笑容:“佐竹老师,你又来看望我吗?”
黑暗从四周散去,五条悟这才看清楚及川月见所坐的地方其实是病房。她半靠在轮椅边,身边散落着各种书籍。
在病床的床头,插着一瓶盛放的灿烂的明黄色月见花。
佐竹美和子从门外走进来,面无表情的提着一个巨大果篮,放在病床旁边。她居高临下的望向及川月见,声音刻薄冷漠:“你非要这样坐着和我讲话吗?”
“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把你从椅子上推下去的。”
及川月见合上那本黑色封皮的书,微笑:“我没有摔倒哦,只是在看书而已。佐竹老师今天想要和我玩游戏了吗?”
她的话好像挑动了佐竹美和子的某根脆弱神经,她尖叫一声踢飞了地上的书:“我才不会参与你那个什么破游戏!我没有错——我就快要赢了,我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佐竹美和子状若癫狂,即使是站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但在气势上却完全无法压过及川月见。她双手合十轻轻压着那本黑皮封面的书,抬头时蜂蜜色的双眸温柔的注视着佐竹美和子。
及川月见笑得越是温和,佐竹美和子就越发神经质与癫狂。她闹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的护士,一群护士冲进来,手忙脚乱的将她架了出去。
护士长惊慌的将及川月见抱起来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