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个屁。”林无隅说。
“就嗯个屁怎么了。”丁霁说。
“不是,”林无隅凑到他耳朵旁边小声说,“咱俩都是买这个的关系了,你老盯着他不放干嘛呢?我跟他这半学期了说话没超过三十句。”
“我就调剂一下生活。”丁霁说。
“你再盯着他我就要合理怀疑你对他有什么想法了啊,”林无隅说,“警告你。”
这个警告有点儿管用,丁霁看了林无隅一眼,没再继续说别的。
毕竟是个酸起来自己亲哥的醋都会吃的人。
吃饭的时候倒还是挺愉快,一帮人东拉西扯的聊,吃到一半的时候还碰上了无人机社的梁远和余皓东。
丁霁有些意外的是,余皓东跟李瑞辰认识,按余皓东的自我介绍,他跟李瑞辰是老乡。
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估计不是太好,打了个招呼之后余皓东就没再跟李瑞辰说话,倒是绕到林无隅和丁霁旁边,交待了一句下周活动是要外出的,让他们安排好时间参加。
“有点儿怪。”丁霁说。
“嗯,”林无隅应了一声,“你要不要分析一下。”
“我分析他俩干嘛,”丁霁说,“只要不跟你扯,我谁都懒得管。”
林无隅笑了起来:“我是开关啊?”
“是啊,”丁霁说,“自觉点儿吧。”
吃完饭一帮人一块儿去自习,都挤在两排坐着,丁霁也没好跟林无隅聊天儿,居然埋头认真地看了俩小时书,他自己都有点儿意外,工具都在林无隅内兜里放着了,他居然没有胡思乱想。
晚上回到宿舍了,他才问了林无隅一声:“我手机你还要吗?”
“不是,”林无隅笑了起来,抛了抛手里的东西,“你拿那几个片儿当教材呢?”
“你不是没看过么,”丁霁说,“学习一下……你拿个牙膏……”
话说到一半他就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牙膏了。
“这个吧,不知道什么手感……”林无隅拧开了盖子,还没等看清,瓶口就跟被谁捏了似的喷出一坨来,他吓了一跳,“哎这什么鬼!”
“你再抛几下呗。”丁霁说。
林无隅盖好盖子,搓了搓手指:“还挺滑的。”
“……我看看。”丁霁忍不住走了过去,在他手指上也搓了搓,还真是。
“学习哪个啊?”林无隅捏了捏他手指。
“什么哪个?”丁霁看着他。
林无隅没说话,只是笑。
丁霁反应过来的时候愣了愣:“随,随便吧。”
“你说的啊。”林无隅说。
丁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蒙,他倒不是没琢磨过,但林无隅这么直白让他有些扛不住,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不知道是不是要积攒能量,林无隅也没跟他挤一张床,开学以后这大概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几次老实睡在自己床上。
但估计都各怀鬼胎。
丁霁手机里的教材,林无隅并没有细看,要按那些来,他俩谁也达不了标,都得属于电线杆子上那些广告的目标受众。
再说在他看来,这种事儿属于本能,根本不需要教材,丁霁会去看,无非也就是测试一下自己的接受程度。
倒是一块儿杵地铁上往出租房去的时候,林无隅有点儿不好意思。
目的如此明确,目的地也如此明确。
连个顺带的借口都没找。
哪怕先去看看怎么办也能缓解一下这种仿佛他俩憋了好几年似的迫切气氛。
“……怎么办?”丁霁一进小区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停下了。
林无隅往前看了一眼,林湛牵着怎么办正在路上站着,人和狗都背对着他们,怎么办正在拉屎,林湛拿着铲屎神器在旁边等着。
“要躲开吗?”林无隅问。
“打个招呼吧,”丁霁说,“好久没见怎么办了。”
林湛扔了屎,看到他俩走过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虽然他俩每次回来看怎么办都会提前打电话,这次没打,明显就不是回来看狗的。
“又长个儿了,”丁霁抱着怎么办掂了掂,“有二十斤了吗?”
“……刚十二斤,”林湛说,“二十斤是怎么估出来的,你是肌无力么。”
丁霁一下乐了:“我怎么感觉很重啊。”
“你们去忙吧,”林湛说,“苗哥在车上等着带它去游泳。”
“哦。”丁霁放下了怎么办。
林湛看了看林无隅,想说什么又没说,牵着狗转身走了。
“林湛绝对知道了,”丁霁一边往出租房那边走一边说,“只是他懒得问。”
“嗯。”林无隅应着。
“其实这倒没什么,他知道了我一点儿都不尴尬,”丁霁又说,“我尴尬的是,他是不是看出来咱俩回来是干嘛来了?”
“有可能,”林无隅笑了起来,“不过这也没什么,他要带个女朋友回来不也一样这个效果么。”
“他有女朋友吗?”丁霁问。
“没有吧,没听说过,”林无隅说,“你跟你湛哥那么熟,你没问过吗?”
“谁问这些啊,”丁霁说,“而且他肯定没有女朋友,就那个性格,人姑娘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能直接给你堵得憋过气儿去了,颜狗都没有那么好的抗性。”
林无隅搂过他的肩:“这么了解。”
“那是你亲哥啊,林无隅。”丁霁说。
“亲哥怎么了,是我亲哥,又不是你亲哥。”林无隅说。
丁霁转头盯了他好一会儿:“我发现你就是欠收拾。”
“出来,”林无隅手撑着门框,在浴室门上敲着,“丁霁你出来收拾我。”
“你是不是疯了!”丁霁唏里哗啦的水声中吼了一嗓子,“我他妈洗十分钟你敲了十分钟,你就说你是不是神经了!”
“是。”林无隅说。
“你洗了二十分钟我他妈催你了吗?”丁霁说。
“我没说要收拾你啊,”林无隅把门上贴着的纸壳掀开一个角,把手伸进去晃了晃,“霁啊……”
“我他妈!”丁霁啪的一巴掌甩在了他手背上。
“疼啊。”林无隅继续晃手。
丁霁唰的一下把门给拉开了,从头到脚都滴着水,瞪着他:“来来来,要不你进来。”
“这不是洗完了么?”林无隅扫了他一眼。
“我是不是还得擦一下啊?”丁霁说。
“不擦了吧。”林无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扯。
丁霁一个踉跄被他拉了出来,拖鞋都甩掉了一只,他反手也抓住了林无隅的手腕:“林无隅你是真急了呢,还是给自己壮胆儿呢?”
“都有。”林无隅拉着他往卧室走。
丁霁笑了起来,声音里全是得意:“我以为你多大能耐呢。”
林无隅把他往床边推了一把,脚一抬把门给踢上了。
然后从桌上拿过一个方形小袋子和那支牙膏,放在了床头。
丁霁看了一眼,突然蹦了一下就往门口跑:“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林无隅回手一捞,抓住了他胳膊:“晚了。”
第74章
堕落了。
学坏了。
丁霁趴在床上抱着枕头;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一只眼睛看着旁边的林无隅。
林无隅刚去拿了根棒棒糖塞到他嘴里; 他现在还叼着一直没动过。
并不是什么身体被掏空什么无力什么BLABBLA,就是不好意思,非常不好意思; 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不好意思的那种不好意思。
林无隅有没有不好意思他不知道,反正林无隅给他拿了棒棒糖,往他身上盖好被子之后就靠在床头; 一只手搁他脑袋上摸着。
跟安抚怎么办似的。
不过挺舒服; 这种安抚还是管用的。
林无隅拿过了床头的手机,丁霁正想说你这种事儿过后居然玩手机; 他把手机伸到了丁霁面前,手把他的脸捧了起来; 拿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手机解了锁。
“你玩我手机?”丁霁愣了,“你没手机啊?”
“我就看看; ”林无隅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要洗澡吗?”
“你先去洗吧。”丁霁说。
“我等你睡着了再洗。”林无隅在他手机上戳着。
“为什么?”丁霁翻了个身侧躺着,跟林无隅说了几句话之后他觉得不好意思的那种劲头很快消散了; 自在了很多。
“怕你一个人呆着琢磨太多。”林无隅捏捏他耳朵。
丁霁正要说话; 突然听到了自己手机里传出的一些声音。
……成何体统!
“你干嘛呢?”他撑起胳膊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果然不是他听错了,他看着林无隅,“您到底什么毛病?完事儿了你看片儿?”
“我看看对不对。”林无隅一本正经地说。
“……林无隅?”丁霁看着他,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什么合适的话来形容这个人了。
“怎么样?”林无隅把手机扔到旁边; 跟个虫子似的飞快地拱了几下,出溜下来跟他并排躺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缓过来了吧?”
丁霁还是看着他。
“注意力放到‘林无隅你他妈是个神经病’这上头,是不是马上就自在了?”林无隅笑着问。
丁霁愣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个字:“靠!”
去洗澡的时候林无隅没跟着,不过一直在客厅来回走着,一会儿开冰箱找东西吃,一会儿又把电视打开了看新闻。
还唱歌来着。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丁霁撑着墙,喷头里热乎乎的水冲过身体,某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感觉慢慢复苏,然后再慢慢平复。
最后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仰起脸冲了冲水。
然后转过身,伸手在身后大镜子上抹了抹,擦掉了水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不知道想看什么。
大概就是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以后什么样。
他很少这么矫情。
所以矫情了一小会儿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换了地方,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痕迹。
“丁霁?”林无隅在外面敲了敲门。
“干嘛?”丁霁转过头,看着门。
“我这可是第一次敲门啊,”林无隅说,“洗了半小时了,我看看你是不是缺氧晕过去了。”
“没有,洗完了。”丁霁关掉了喷头,有点儿吃惊,自己进来半小时了吗?
怎么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就正常洗澡的步骤而已,平时也就十分钟。
站镜子前头被自己果体迷得又杵了二十分钟?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往客厅的挂钟上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终于洗完了?”林无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无隅你他妈一天不坑我都不舒服是吧!”丁霁看着他。
“怎么了?”林无隅张着胳膊走到了他面前,抱了抱他。
“这是半小时吗!”丁霁指着钟,“我进去一共没到十五分钟!”
“是么?”林无隅一脸逼真的惊讶,回头看了看钟,“啊,那是我一分不见如隔半刻度秒如分了?”
丁霁叹了口气,挺了两秒,还是笑了起来:“靠。”
“要吃宵夜吗?”林无隅问。
“大半夜的,我不吃,”丁霁说,“你自己吃吧。”
“吃点儿吧,”林无隅说,“毕竟也是有消耗的……我点了两份呢。”
“两份你都吃了吧,”丁霁看着他,“毕竟你体力活儿干得多点儿呢?”
林无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你是有什么不服吗?”
“没有,”丁霁也笑了,“这事儿就别讨论了吧,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无隅没再说话,看着丁霁一边擦头皮一边走到了窗口,他跟了过去,贴在丁霁身后抱着他站着,一块儿看着外面。
“你怎么这么粘人?”丁霁往后靠了靠。
“处男都这样。”林无隅说。
这话说出来,他俩都没憋住,啃啃乐了好一会儿。
“哎,”林无隅低头用脸在丁霁脖子上蹭着,“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按说你现在心情不错,我应该去洗澡。”
“去啊。”丁霁说。
“舍不得,”林无隅想了想,“要不你站门口看我洗吧?”
丁霁偏过头,沉默了好半天才笑着开口:“林无隅,提枪上阵的是你,歇一会儿还要再轮采蘑菇的小伙儿也是你,怎么你还嗲上了啊?”
“站门口,”林无隅冷了声音,“看我洗澡。”
丁霁愣了愣。
“这样?”林无隅问。
“操,”丁霁笑得人都抖了,“行行行,你洗,我看着。”
林无隅并没有让人参观自己洗澡的嗜好,但他还是坚持开着门,跟丁霁边聊边洗澡。
昨天丁霁提出这要求的时候他就一直没底,虽然冲动站胜了理智……这是必然的,虽然理智战败了,但他现在还是不放心。
总怕丁霁缓过劲来了之后心里会不舒服,这跟打个啵儿唱个采蘑菇不是一个级别的事儿。
他一秒都不想让丁霁一个人呆着。
如果丁霁会有什么不适应,他这么一直打着岔,也许能淡化一些。
“你手机响了。”丁霁说。
“你接一下吧,估计是外卖送来了,”林无隅说,“让他放电梯里送上来。”
“我下去拿也行的。”丁霁走过去拿起手机。
“你能走吗?”林无隅问,“会不会不舒服……”
“你闭嘴,”丁霁站到浴室门口指了指他,“洗你的澡。”
宵夜外卖还是让小哥放在电梯里送上来的,丁霁往电梯走过去的时候还特意感受了一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
走路还是能走的!
什么就不能走路了!
滚!
他拎着一个大兜回了屋里,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开,从兜里拿出了林无隅点的外卖。
……这不知道的估计得以为这人刚去工地扛完水泥。
“这是两份?”丁霁问。
“汉堡买三送二,”林无隅从浴室出来,光着膀子,身上还挂着水珠,直接到桌子旁边拿起一个汉堡就啃,“鸡翅也是,买三送一,饮料买二送一,鸡肉卷儿买五免一……这是个新店,有优惠活动。”
“你把所有的优惠都买了一遍?”丁霁看着他。
“嗯。”林无隅笑了笑,“我估计吃不完,剩下的明天吃早点吧,那个微波炉不是也有烤箱功能么,烤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