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寅原先只是淡淡的看着,被阿绥这么一说,倒觉得这面条好像是更香了一点。
阿绥吃完了,还想再用一碗,结果被李寅拦了下来:“晚上吃多了不易克化。”
阿绥眼巴巴看着他的碗,他食量大,盛得比她的多:“一点点就好。”
除了在榻上的时候,李寅可受不住阿绥的撒娇,从自己碗里挑了一小筷放到她碗里。
阿绥可怜兮兮地就着汤咕嘟嘟吃完了。
侍女在李寅的眼神示意下将漱口的茶水递给她:“娘子。”
阿绥说一点点便是一点点,吃完了也不闹了,听话的漱了口。
知语方才一直在阿绥的库房将今日带回来的东西入库,除了叶冬荣送的那只盒子,还有一箱是叶氏交给他们的,是叶恒送的,叶冬荣来长安后便交给了叶氏保管。
知语拿着两只盒子进了寝室,一只是叶冬荣送的黄花梨木盒另一只是装的是阿绥微誊写完的游记。
阿绥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是一柄玉如意,紫赤色的黄花梨木衬得它色泽温润,雕工也十分精湛。
李寅在一旁看着说道:“是上品!”
阿绥不懂这些,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找个地方摆出来吧!若放在库里岂不是可惜。”
“娘子看榻前面的那只小立柜如何?”知语说道。
阿绥一看觉得是挺合适的。
李寅不乐意了:“我书房有一只空闲下来的紫檀木托,瞧着摆着正好。”
李寅开口,阿绥便只想着他了,小心翼翼把木盒合起,抱着去书房帮李寅摆了起来。
自此他书房的书架上多了一柄玉如意。
阿绥明早还要起来抄游记,早早地上了榻缩到了李寅怀里呼呼入睡。
卿卿有意 第57节
奶糕不睡到他自己的小窝里,跑到塌前。
李寅手指放到唇边,让他不要吵闹。
奶糕摇摇小尾巴,咬着帐幔小跑着帮他们压好,然后睡在了上面。
李寅暗赞一声:好狗!
阿绥第二日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将《广源志》誊抄好了,足足抄了三份。
原本还给叶冬荣,她和郭如瑰兄妹各自一份。
怕他们等急了,便让轻风帮她赶在天黑前送去了怀国公府。
还带回来她们兄妹两的感谢信。
不久后阿绥又正式收到了怀国公夫人送的帖子,邀她去参加宴会。
阿绥愁眉苦脸的揪了揪她的头发,想着若是她就这样去怀国公府,岂不是什么都露馅了。
陶芝进了内室就看到这幅情景,急道:“娘子这是作甚?”
阿绥惆怅地把她的担心告诉陶芝。
谁知陶芝根本就不担心,笑着道:“等过几日下面的人过来给您置办去宴会所用的服饰时,也会送假发髻过来跟您的发色比对,供您挑选,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郎主都会安排妥当的。”
阿绥瞪圆眼睛:“还可以这样呀!”
“像如今长安时兴的那种高发髻,若不用假发髻添上去,人的头发哪里够盘啊!也有许多人老了之后会脱发,到那时可不管男女都会带假发的。”陶芝讲道。
阿绥新奇地听着陶芝说话。
等着晚上李寅回来后,发现他家的阿绥总是盯着他的头看,问她她又不说话。
李寅问不出什么,等着上了榻逮了她趴到自己身上,固着她的手臂:“方才看什么呢?”
阿绥弯弯眼睛,小手摸上他的头发:“我在看您有没有秃。”
李寅:???
是什么给了她,他已经到了脱发年纪的错觉。
“哦!不是,”阿绥吐吐粉舌,“我是说看您有没有戴假发。”
小娘子用她漂亮的眸子真诚的看着他。
李寅冷哼一声:“平日没有注意?”
阿绥想了想,她好像没有看到他头发散下来的样子。
见她还真的认真的开始回想,李寅用力扯开挂在金钩上的帷幔。
……
次日,阿绥看着自己的手指,觉得就算李寅老了之后也不会秃的,会如同现在这样身强体健的。
阿绥正红着脸,呆愣的胡思乱想着。
“娘子,娘子!”
阿绥突然听到呼喊声,疑惑地看着面前做针线活的陶芝和知语。
“知言莫要大声喧哗!”
这是明叔的声音。
阿绥眼睛一亮,起身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往下看去,是知言在手舞足蹈的喊着她,而明叔在一旁小声教导。
阿绥噗呲笑出声,调皮的大声喊道:“知言什么事啦?”
“娘子,隔壁余容苑的芍药花都开了。”知言开心冲她招手。
听到这话,陶芝和知语都停下手中的活了。
娘子日日派人去看,没想到这一夜忽然就开了。
眨眼功夫,阿绥就趿拉着鞋子跑出去了。
陶芝和知语忙跟上去。
几人到了余容苑,皆被眼前的美景惊住了,院中已有一半的芍药花开了,剩下一部分的还是一颗颗含蓄的花苞,便是这样已经美不胜收了。
浓馥的幽香引着她们入内,枝繁叶茂,匆匆瞥过有五六种颜色呢!
阿绥目不转睛的看着,嘴中呐呐道:“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绿盘笼。”
阿绥一袭嫩黄色的襦裙置身花丛中,花衬人,人映花。
围观的侍女们都不由的放轻呼吸,深怕打扰到这幅美景。
在她们看来阿绥便如这芍药花一般娇嫩易碎,今日盛开,地上便已有花瓣落下了,需得好生呵护妥善珍藏。
花儿有花匠,而阿绥娘子有郎主。
阿绥可惜的看着落在地上的花瓣。
知语轻声道:“婢子带人把花瓣收集了,回屋做胭脂,做香油,还可以给您泡澡。”
阿绥抿唇一笑:“好呀!”
李寅散值回府后,听说芍药花开了,便猜着阿绥定在余容苑。
径直到了余容苑,一看,果然如此。
阿绥正坐在窗下,闻着花香看着那本游记呢!
“喜欢这儿?”李寅依着屏风出声。
阿绥望去,笑眼盈盈:“喜欢。”
“那我们便搬到这儿来住。”李寅站到她身侧,看着窗下的芍药花。
阿绥雀跃地蹦起来,亲亲他面颊,留下一个口脂印:“那我让她们去收拾衣裳。”
李寅似有所觉的摸上去。
“这是今日新做的芍药花口脂。”阿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红唇。
李寅目光落在她的唇瓣,嘴角弯了弯。
阿绥看着四周无人,在他脖子上又印了一个,惦记脚,凑到他耳边说:“不要洗掉哦!晚上回来帮你舔掉。”
拔了老虎毛,阿绥撒腿就跑。
李寅被她的大胆撩人的话震在窗前。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舔掉的,晋江不允许写呀!
大家自行想象,嘿嘿!
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绿盘笼——韩愈
第58章
余容苑的装饰处处都显现着阿绥女儿家的心思,因此高大冷峻的李寅站在屋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绥躲避着李寅灼热的目光,看着侍女们将从邀月楼拿过来的衣物整理着放到衣箱里。
等着知语阖上箱门,带着小侍女们屈膝退下。
阿绥心道:她完了。
屋内安静,只听到李寅平稳的脚步声。
阿绥太熟悉李寅此刻的眼神了,心虚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咚”她跌坐在了临窗而放的贵妃榻上,上翘的眼尾染着水光,求饶般的看着李寅。
李寅轻笑一声,坐到她身侧,摸到被她压在身下的游记,手腕一动,将其扔到了不远处的书案上。
指腹轻抹了他脖子间的口脂,眸子幽暗的看着阿绥。
暮色晕黄了纱窗,馥郁的幽香穿过窗户的缝隙飘入屋内,在软塌上方弥漫开。
……
李寅抱着还在不停轻颤着的阿绥,拉高薄被,完全盖住两人的身体。
伸手抚摸着她的软发:“若是喜欢这个院子,我们以后就不搬回去了,等着芍药凋谢后命人再种上别的花苗,让四季皆有可入眼的景色,可好?”
阿绥鼻尖微动,屋内芍药花的味道已被另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气味覆盖住了,酡红着脸,小声道:“在这儿住几天就好了。”
在邀月楼住久了,她还是更喜欢那儿,再说余容苑只有一种花儿就够了。
李寅听到她还带着细微不可察觉的颤音,垂眸看去,见她潮红未退,眼睛一热但细看她眉宇间已带了疲态,心生怜惜。
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睡。
等她睡熟了,抱她回了榻,才命人传水,亲自拿着湿巾子帮她擦拭干净。
次日,阿绥看着窗下的美人榻,小脸儿红扑扑的。
心虚地移开目光。
“娘子?”知语站在书案后轻喊了一声。
阿绥疑惑地看向她。
“您昨日不是说让婢子提醒您今日要写信邀郭娘子过来赏花的吗?”知语已经将笔墨备好了。
“哎呀!”阿绥都快忘了,“我就过来。”
结果直到三日后才收到郭含芷的回信,说她近来没有时间,被她阿娘拉着写帖子,准备寿宴的事务。
阿绥虽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
等着最晚一批芍药花盛开的时候,也到了怀国公夫人的生辰宴了。
这阿绥天还未亮就起来了,她要赶在所有宾客前面到怀国公府。
她打扮得格外细致,藕色的上襦配了一条海棠色的百褶长裙,妃色的披帛搭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卿卿有意 第58节
阿绥正坐在妆匣前,让陶芝帮她梳头,盘假发髻。
阿绥手僵硬的护在发髻两侧。
“娘子放心,不会掉的。”陶芝宽慰她。
李寅从屋外进来,手中拿了一朵粉白色的芍药花,站到她伸手,将花带到她发间:“别害怕,很美。”
阿绥瞬间平静安定下来。
李寅用心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也不能拖她们的后退。
“等我晚上去接你。”李寅亲了亲她的红唇。
“呀!口脂都被你吃掉了。”阿绥害羞的承受着他的温柔,突然想起什么,忙推开他。
一旁的知语赶忙过来给她补上。
李寅红润的薄唇显得格外昳丽,阿绥补完口脂,又拿着绢帕过来帮他擦掉。
“不帮我舔干净了?”李寅搂着她的腰身,声音低哑。
阿绥瞳孔微张,偷偷看了眼四周,侍女们乖觉的垂着头。
“不要闹啦!”
李寅被她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逗笑,胸膛震动,想要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又看到她盘着发髻带着朱钗,遗憾地收回手:“我送你出去。”
阿绥出门前又让知语采摘了几多芍药花,一同带去了怀国公府。
阿绥到怀国公府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这会儿府里已经装饰得差不多了,阿绥一路走到宝珠院,看着廊院中挂着的彩带灯笼,都觉得喜庆了几分。
“娘子让我带您直接进去。”柳叶一直在院门口等着阿绥。
阿绥轻声问道:“姐姐起来啦?”
柳叶摇摇头:“还没有呢!娘子说您来了就把您带进去,和她一起睡觉。”
阿绥抿唇一笑,这的确是她说得出的话。
悄声进了屋,见郭含芷睡得正香,阿绥没有叫醒她,从她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到一旁安静的看看起来。
天色渐渐明亮,外面也越来越嘈杂。
郭含芷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
阿绥支着小脑袋,探身看她。
郭含芷迷糊着挑开纱幔,看到了阿绥漂亮的小脸蛋。
眼睛一亮:“阿绥你今日真好看。”
阿绥害羞的笑了笑:“你也是。”
这些日子郭含芷在家中闷白了些,俏丽可爱,恰好长在了阿绥的审美点上。
郭含芷难得有几分羞意,坐起来摆摆手:“你在看会儿书,等我洗漱完再陪你玩。”
“好呀!”
郭含芷风风火火命柳叶带人进来伺候。
“娘子,今日叶五娘子还带了芍药花过来给您簪花呢,要不你们梳一样的发髻吧!”柳叶说道。
阿绥闻言,也跟着点头。
郭含芷转头看了眼阿绥的发髻简单大方:“好吧!”
梳妆完,郭含芷简单用了些早膳便和阿绥一同去了正院。
叶氏看着眼前手拉手的两位小娘子,一个娇媚一个俏丽,郭含芷今日额间也点了朱砂,两人这般瞧着还真有几分相似。
赏心悦目,叶氏心生欢喜。
叶氏今日也很忙碌,嘱咐两人:“等会儿,宾客们就要陆陆续续的过来了,那些小娘子们就交给你们了。”
“阿娘,放心吧!”以往怀国公府办宴,都是郭含芷招呼那些小娘子的,她脆声应下。
叶氏叮嘱了两句,就让她们去隔壁偏厅了。
“别担心,有我呢!”郭含芷拉着她的小手,“你若不想说话,笑就行了。”
阿绥瞪圆眼睛:“这样就可以了吗?”
郭含芷想着她小小的一只,有她护着,她只要乖乖的跟在她后面抿唇笑,应该没人那么没眼色会拉着她说话吧!
“当然,看我的就是,你做只漂亮的花瓶就好啦!”郭含芷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阿绥听着郭含芷介绍着那些小娘子们,不是这个公爷家的就是那个尚书家的,名号太多,阿绥想记住都难。
“燕国公夫人到。”
郭含芷捏了捏阿绥的小手:“燕国公府的有两位娘子,大娘子定了亲不会轻易出门,今儿倒是二娘子可能会和燕国公夫人一同过来。”
阿绥有些紧张了。
郭含芷悄悄说道:“没事儿,听说你家魏候不待见她呢!”
阿绥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说:听你这口气,你也不待见她呀!
郭含芷轻啧一声:“她这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了,仗着是燕国公的女儿有些嚣张,不过她也不是安喜县主所出,是下头姬妾所生,嘻嘻!”
不一会儿,她口中的二娘子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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