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衢抿着唇角,“难不成是因为我?”
“人有执念,爱不得,放不下。”谢欢道“尤其是世上之人,所有执念皆源于一个情字。殿下以为,古姑娘为何要给自己种蛊?”
李衢眉头猛地蹙了起来。
古芳华若中情蛊,因何而起?
源头就是他。
为何给自己下蛊?
也是因为他。
“就因为我拒婚一事?”
“是也不是,得去问问古姑娘。”谢欢瞧着李衢面色不太对劲,语气婉转了些许,“但这种情蛊,肯定是一方有诉求,才会去求得此蛊,若不然不可能凭白种下的。”
这种又不是煞蛊,是情蛊。
何为情蛊,就是因为由爱不得,放不下的执念产生。
有人有这样的执念了,才会去想办法折腾出这种蛊来,成全自己偏执的心愿。
只是谢欢有些没想到,古芳华那温温柔柔的大家闺秀世家千金,竟然也会用这种法子。
华雪河闻言,眉心跳了跳,朝李衢看过去,又看向谢欢,“那此蛊现在可解吗?”
“可解。”谢欢点点头,望着李衢,“但得殿下帮忙。”
李衢面色微白,“你要我怎么帮?”
“我想请殿下剪一缕发丝,再去一些心头血。”谢欢斟酌了一下,道“此法可能会有些伤身,过后得好好补些时日。”
“殿下……”华雪河急急地去看李衢,一方面想让李衢救自己的外甥女,可一方面又忌惮谢欢说得话。
李衢现在宛若是一国之主,若他伤身病倒,于国来说太过不利。
谢欢这么说,也是让明白这后果。
人是肯定要救的,但得让李衢有点心理准备。
李衢倒是没多想,“无论如何,此时因我而起,就该因我而结束。只是伤身些,好好将养便能救回芳华一命,是值得的。”
“殿下得想清楚。”谢欢道“古姑娘既然知道了这个法子,一次不成难保不会想第二次。这不是单单地救一命便可,得想法子救心。”
这是心病。谢欢的未尽之语,李衢听得明白,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先想法子救命吧,等她病好,我……去与她谈谈。”
农家有女:玄学大师来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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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可治心病
见李衢有些准备了,谢欢便点点头,“那就麻烦殿下吩咐人取来烈酒火烛剪子匕首和一只干净的碗碟。”
李衢闻言,朝旁边的吕扬看了一眼。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吕扬,了然地冲李衢和谢欢一屈身,便转身走出了前厅。
待他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几样东西。
都是谢欢点名要的。
谢欢捏了一张净化符,先化掉李衢身上的浊气,再将剪子烧热,从他头上剪下一缕发丝,手掌里唰地一下生出一团火,将那发丝烧成灰沫,丢进碗碟里。
旋即,她道“还请殿下脱掉外衣。”
李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将外衣脱下。
谢欢用烈酒擦了擦匕首,一边在火烛上将匕首烧热一边道“接下来可能有点疼,殿下若是忍不住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找到殿下的麻穴,让殿下少些痛苦。”
李衢蹙眉,“无妨,来吧。”
他挺直了脊背,丝毫无惧。
谢欢的目光从他那勇者无畏的脸上划过,拿起烧红的匕首,在落下刀之前,还是点了李衢的麻穴。
旋即,她才旋转刀尖,划开了李衢心口的皮肉,让血流了出来。
李衢方才不知道谢欢点麻穴一事,都做好了接受疼痛的准备,但刀尖下去时,他只感觉到了略有些灼热,并未感觉到疼痛,便知谢欢还是怕他吃痛点了他的麻穴。
取了一小碗血,谢欢便拿出一张止血符烧成灰沫,糊在了李衢的心口上,鲜血渐渐地止住。
谢欢看着李衢略有些病态苍白的脸,道“此后一月内,多吃些补血补身的食物,少吃药,尽量食补。”
“嗯。”李衢点点头,缓慢地披上外衣。
看着谢欢搅拌着碗里的血和发丝灰沫,道“这就行了?”
“嗯,我听到的办法就这样。”谢欢道“我先拿去看看古姑娘。”
语毕,她便端起碗朝外走去。
明惠急急地跟上,玄真和单阳子倒是寸步不动,在前厅里等着。
李衢受了点伤,此时也不易乱动,便陪着他们二人在前厅坐着。
就在谢欢朝古芳华歇息的厢房去时,女道再次出现在了古芳华屋里,看着有些病弱的古芳华,她沉声道“谢欢又回来了。”
古芳华半靠在床上,闻言,猛地坐起来,因动作太大,带起了一阵眩晕。
等了片刻,脑海里的眩晕褪去,她才哑着声道“谢姑娘又回来了?”
“是,我瞧见她回来了,还带了两名老道来。”女道当时见到这情况,不宜靠近,便只能躲起来。
但躲得比较远,她不知道谢欢明白了多少,又想做什么,只能先回来跟古芳华说。
古芳华一怔,“她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不可能。”女道傲然道“此欢愉蛊是根据南疆秘术钟情蛊而出,在中原不曾流传,她怎会知晓?想必她是以为你撞了邪,找两个老道来给你驱邪?”
古芳华蹙了蹙眉,“谢姑娘……”
“你一口一个谢姑娘,到现在竟一点不恨她吗?”女道皱着眉,不耐地打断古芳华的话。
古芳华抿了抿唇,“谢姑娘是好人,她救过我……”
“可笑。”女道嗤了一声,“但她也抢走了你心爱之人不是吗?”
“没有,不是她的错。”古芳华白着脸,微微低着头,却还在维护谢欢。女道低斥道“冥顽不灵!也罢,现在这个不重要!等会谢欢再来时,你记得隐藏好一些,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她发觉你的异常。此蛊还有三天才能成,一旦现在被破坏,你
就再也没机会了,明白吗?”
“我知道了。”古芳华用力地点点头。
女道不喜地看了一眼她那虚弱的样子,甩袖自后窗离开。
同一时刻。
谢欢到了古芳华的门口,她刚要抬手敲门,便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臭气,与帕子上的相似,但更为浑浊一些,她敲门的动作顿时一顿。
旋即,她朝明惠看过去,极小声的道“你去跟我师父说一声,让他和真人做法把太子府围住。”
明惠不解其意,本能地点点头,小跑着回前厅。
谢欢见他离开,看了看左右,才发现一件事。
之前她来时,院子里明明一堆留待伺候的丫环婆子,现在却一个都没了。
空荡荡的,像是被人特意支开,连华夫人都不见了。
谢欢目色沉了沉。
古姑娘……真是作孽啊。
谢欢拧了拧眉心,抬手敲响房门。
古芳华记着女道方才说,谢欢来了,听得这敲门声,心里猛地一跳,声音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谁,谁啊?”
“是我,谢欢。”谢欢听着古芳华的声音,朗声道“古姑娘,我来给你看病了。”
古芳华那边顿了顿,才道“谢姑娘是你啊,进来吧,房门没有反锁。”
谢欢闻言,推开了房门走进来。
古芳华正坐在床边,身上的寝衣又换了一套,不再是她早上来时看到的那件烟粉色,而是一件青色的,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脸颊可见红晕,比之前气色好了许多。
谢欢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古芳华,端着盖好的碗,走到床边。
古芳华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略笑着问道“谢姑娘这带来的是什么?”
“药。”谢欢将盖好的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
“药?”古芳华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柔柔和和的笑意不改,“什么药啊?姑娘走之后,就有人送来了一碗药,现在怎地还有一碗?”
“前一碗是补药,养气的。”谢欢打开了盖子,血腥气立即流露出来,“这一碗药是疗伤的,可治心病。”
古芳华面色一白。
谢欢凝视着她,别有深意,“古姑娘懂这碗药的意思吗?”
瞥见碗里混混浊浊的液体,古芳华蓦然捏紧了身下的被褥,勉力笑了笑,“谢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芳华听不懂……还有这药,怎么是这种颜色?”
“这药不是寻常药,专治相思。”谢欢道“我特意取了心上人的发丝与心尖血做成,古姑娘喝下便可药到病除。”
“心,心尖血……”古芳华面色更白。谢欢抬眸凉凉地看她,复而叹息,“芳华姑娘,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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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执念由爱起
谢欢语气轻轻淡淡的,但一句芳华姑娘,何必呢,就彻底打消了古芳华心里那一丝的侥幸。
古芳华当即就明白,谢欢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这次来,并非是为什么驱邪,而是——诛心。
古芳华捏紧被褥,面色苍白的吓人,声音更是暗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给自己种下母蛊的时候,疼吗?”谢欢不答反问。
古芳华几乎当下就要落下泪来。
疼吗?
很疼的。
她从小到大细心将养,上次被人下了阴婚,也没有这么疼过。
每次的疼,几乎是把血肉和经络一一分开,再碾碎重新糅合。
疼得她现在一想起来,骨头都在发颤。
“后悔过吗?”看到她微微颤抖,谢欢再问。
古芳华咬着唇,“没有……”
再疼也没后悔过。
谢欢微叹,“为了一个人,值得吗?”
“那谢姑娘呢?”古芳华猛地抬起头看着谢欢,“谢姑娘喜欢过一个人吗?”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我说得是那种喜欢,喜欢到可以放下一身骄傲的喜欢。”
从小,从她记忆时,爹娘和姑母都在跟她说,她将来是要嫁给李衢的。
那时她不懂什么是嫁,但她明白,她和李衢是要在一起玩一辈子的。
所以,她自那时起,心里装得就是李衢。
从小到大,李衢在她面前,从来不是表哥的身份,而是夫君,未来的夫君。
一旦把一个人摆上这个位置,经年累月下来,不管爱与不爱,这份执念都已经深刻入骨。
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李衢是她的夫君,是她将来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甚至,她开始幻想成亲大典,幻想婚后相夫教子……
大约小姑娘都有一种能力,将未来设想的很好,铺陈在脑子里,宛若一副绝美的画卷,一步步地靠近。
但就在她编织美梦时,李衢亲手撕开,拒婚,宁愿受罚也不愿娶她。
那种自己沉溺在美梦之中,却被人一盆凉水浇醒,撕开所有的美好,有多疼?
古芳华觉得,不亚于她种下蛊虫时,每日所经受的疼痛。
在疼过几日后,古芳华也想认命的,不喜欢就不喜欢罢,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心想,她一个古家嫡女还能嫁不出去吗?
可在知道有法子可以成全她那一份美梦后,这份骄傲荡然无存。
她选择去接受那样的法子,不求长久,只为求一份圆满。
“我,我只是想好好地跟他在一起,圆我一场梦罢了……谢姑娘,你就别管了行吗?”古芳华絮絮叨叨的说完,几乎哀求地抓紧谢欢的衣袖。
谢欢对上满脸泪痕,苦苦恳求的古芳华,微微一怔。
她从来不知道情爱是这么折磨人的东西。
扪心自问,她和连擎的感情,始于是正缘,所以她愿意去尝试,无关情爱,只是命定。
后来相处中,温情里生出丝丝情爱,却也没到让她可以放弃自己骄傲的地步。
就像是连擎推开她时,她也义无反顾地转身走了。
从未让自己落入古芳华这种地步。
听着古芳华说她从小的幻想和对李衢的期盼,谢欢定定地望着她,问道“你有好好想过,你所求的,到底是爱还是一份执念吗?”
古芳华泪水濛濛地看她。
谢欢继续道“在我看来,你并没有多爱李衢,所求所思,只是因为你从小到大接受了这个固有思想产生的执念罢了。”
“执念难道就不是爱吗?”古芳华一把松开谢欢,“你不懂,你不懂……”
“执念由爱起,但比爱重。”谢欢道“你对李衢的感情,爱大于执念。若你爱他,怎会让他冒着轻则减寿二十年,重则与你只有七月七日欢好期,也要给他下蛊?”
“不是!”古芳华懵然地望着谢欢,猛地提高了音量,“不是这样的!她跟我说,这蛊对太子哥哥不会有伤害!最多是我,只能再活七月七日!怎么会伤害到他?你骗我!”
谢欢一怔。
不曾想古芳华连这欢愉蛊的后遗症都不清楚。
谢欢按住跳脚的古芳华,沉声道“我骗你作甚?骗你对我有好处吗?反倒是你身后的那个人,她是谁?是她给你下的蛊吗?”
“不,你骗我……”古芳华没听到这一句似的,失神地摇着头,“你骗我,你就是为了哄我喝下这药,对不对……一定是骗我的……”
“古芳华,你看着我!”谢欢强迫古芳华直视着自己,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为刀,在古芳华的百会上点了一下。
古芳华的双眼渐渐清明,她定定地望了谢欢一会儿,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为什么要骗我?”
“古姑娘不用太过自责,这欢愉蛊还未种下,对太子殿下并无影响。”谢欢道“当务之急是将你体内的母虫引出来,保住你的命!”
古芳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保不保都无所谓了……”
“什么叫无所谓?”谢欢厉声“你母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为了一个爱不得,你就连你爹娘都不要了?”
“爹娘……”古芳华再次呜咽起来。谢欢继续道“你爹娘有多疼爱你,你心里明白,不为别人,为你爹娘,起码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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