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茜倒是把这几天穿过的衣服扔在了脏衣篮里,大概是想等助理来了给她,但在节目里不会这么说。她被大家大肆嘲笑一番,脸热地把篮子搬出了门。
然后是贺征。
房门一开,入目有点小乱,但属于随手收拾一下就干净了的范畴。
只能说他早上起得急,没整理。
桌上有本电话簿。
这年头还有人用电话簿这种古董,导演组都惊了,对着它拍了半天。
导演问他能不能打开看,贺征坚决拒绝,摄像只能含恨移开。
哇,好几个打火机!瑞秋跑到烟灰缸旁边:一二三四为啥带这么多?
贺征随口道:没你的护肤品多。有几个是我收拾出来的,放在包里一直不用就忘了。
陈恋恋在阳台喊:哇,贺老师有晾衣服诶!为啥是外套?洗过没啊?
贺征已经拉不住人了,无奈站在窗帘旁边:没有,别碰,是我晾着散烟味儿的。
江昀没进去翻找,在门边看着。
他目光瞟向阳台,一面忍不住在意,心想这是不是为了我一面又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扫荡完毕后数一数,贺征堆的衣服比羽茜多多了,他在外面跑的多,又干活儿,又出汗又容易脏。收拾出了一座山。
贺征似乎为自己不洗衣服感到心安理得,不仅不脸红,反而破罐破摔。
我从不洗衣服,也不会。
江昀正不爽,闻言呛他一句:连衣服都不会洗,你好意思说自己成年人吗?
众人神色各异的看他。
江昀:
半小时后,江昀坐在院子里洗贺征的衣服。
大盆泡得满满的,放在压水井旁,他撸着袖子使劲搓,搓出五彩斑斓的肥皂泡。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帮他洗?
江昀脑袋一片浆糊,焦虑地想,操,怎么这么多。
第17章
贺征站在门廊下,看江昀洗衣服,手里做家具的图纸被他折了几道,不像认真看的样子。
你就欺负他吧。羽茜路过他身后,幽幽说了声。
贺征没回头,笑笑转去了后院。
节目组宣布好消息,第一位客人小禾走了以后,静水客栈又迎来了一个新订单有对情侣后天过来,定了一个双人间。
这破客栈哪儿来的双人间?大家不得商量了一下,明天加班加点,把一间大些的新客房布置出来。
江昀一边搓衣服一边想着他明天要做的事情。
被单不用他缝了,大家颇有默契地交给了陈恋恋,而羽茜主动要求做饭。
剩下搬搬抬抬敲敲打打的活儿,由三位男士全权负责。
今晚不能再晚睡了,江昀心想,他已经有点洗困了
昀昀。陈恋恋突然出现,江昀吓了一跳,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只拿眼睛表示了一下疑问。
红包拿到了吗?陈恋恋不知从哪儿拎了个板凳,坐在大盆对面,好像要跟他谈心似的。
江昀啊了一声。
红包就是礼物资金,是节目组单独发给每个人的。
之前说好每接一单客人,就发两百块,后天一下要来俩,红包也厚了一倍。
这钱一开始大家还会互相打探,现在知道有些人死活不说,大家也都当做没这回事了。
江昀不知道陈恋恋为什么跟他打听,他像是会把计划到处说的那种人吗?
你是不是打算给贺老师送个大礼啊?陈恋恋问。
江昀:
江昀不得不立刻公开了他的计划。
礼物本来就是给大家的。江昀无精打采地说:征哥当然有份,你们也都会有。客人也会有,节目快录完要是有剩,导演他们我也送。
摄像机正在不远处拍着,江昀知道自己说的话全都会被收音。
这几天他也习惯了,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话,让他说十遍都行。
陈恋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做了这么个决定,又像震惊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我还以为你嗯她看着盆里因为搓洗不断溢出的泡沫:对贺老师特别好,你那个薄荷糖是为他做的吧?嘿嘿,我们都只是沾光哦
陈恋恋。江昀忽然叫她名字。
陈恋恋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什么?
江昀说:我得罪过你吗?你一直向别人暗示我性向有问题。
陈恋恋猝不及防,背后直冒冷汗,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
贺征说过,不用怕摄像。
就算他说些不恰当的话,只要这话足够不恰当,就不会被剪进节目里。他相信,节目组比他更不希望搞出这种噱头,毕竟是原则问题。
江昀真的有点讨厌她,说:你说实话,我哪里惹了你,我跟你道歉。
陈恋恋:
但别再拿贺征说事,江昀说:我很烦这个。
说出这句,江昀竟然觉得很爽。
陈恋恋几次三番阴阳怪气,他忍很久了。现在知道贺征反感这个,他更不想被人误会到说话都尴尬。
坐在小板凳上的陈恋恋目瞪口呆,反应了足足十秒,才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起身跑了,凳子都没要。
江昀不管她,自顾自洗衣服。
陈恋恋自然不会跟任何人提这件事,大家平稳度过一天,布置好第二间客房,新一组客人也快到了。
简单吃过早饭,贺征和瑞秋去地里逛了一圈,摘回来很多乱七八糟的蔬果。
因为昨天的饭是女生组做的,他默认今天他下厨,蹲在菜篮子旁边挑挑拣拣,想着晚上做什么。
有一捧栗子,是跟村民换的,可以做个板栗炖鸡。
板栗做甜品也不错,看来今后有钱可以考虑换个烤箱什么的。
这是什么?柿饼?
是柿饼。贺征洗了个手回来,甩甩水:走到大路上看见有人家正在开坛,是今年新收的柿子做的。
江昀啊了一声,有点高兴:刚做好的啊。
喜欢柿饼?贺征问。
还可以。
拿个尝尝啊,你放回去干嘛。贺征拍他后脑勺:跟谁客气呢。
柿饼这种东西,跟奶茶一样是恶魔的食物,江昀从离家出来再没吃过了。
纯天然的甜食,还带着柿子的果香,咬开后,褐色的果肉拉出一缕缕的丝,和他小时候吃的不太一样。
江昀撕着吃,手上剩了一半,观察着发呆。
贺征把一麻袋玉米送去耳房,出来看到江昀还站在原地,盯着柿饼看。
怎么样啊?他走到近前,张开手看看有点脏。
江昀天马行空的思路还没拐回来,反应慢了半拍,就见贺征低头把半个柿饼从他手上叼走了。
江昀:
贺征嚼了两下吞下去,皱起眉:太甜了。
江昀:
对了,你一会儿跟我去镇口接人。贺征拍拍手上的灰。
为什么?江昀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
第13章
什么为什么?贺征也很莫名。
贺征这人自带说一不二的气质,一般人会下意识遵守。
节目刚开始,大家不熟,他还会收敛点。现在混得亲近了,他叫一句某某来做一下某某事,最叛逆的瑞秋都会颠颠地跑过来。
江昀没再说什么。
午饭吃了卤肉面。快结束时贺征忽然说: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
江昀心头一跳,低头吃面,含糊说:我去的。
直男守则核心思想坦荡。
坦荡点啊江昀?只是独处,又不是没有过,何况身后还跟着摄像呢?
前天你借机摸人,不就摸得很坦荡吗?
坚持下去,你可以的。
贺征开车很稳,这是江昀喜欢他的一个重要理由。
上车提醒他系安全带,双手不离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道路,这让江昀感觉放松。
但他不知怎么,不太说话。
摄像坐在后座,从中缝对着他俩拍,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声,小哥不禁提醒:两位,说说话呗?这是搞冷战呢?
哦。江昀如梦初醒,张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两人几次单独出去,多是贺征问他答,贺征要他往东他就往东,或者他主动好奇贺征在干什么。
此时此刻他才发觉,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他少了别人带,就像个废物。
哦什么啊?贺征突然笑笑:我刚走神了。想问你是不是遇什么事儿了,这两天都避着我。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江昀突然慌了,更加窘迫,什么叫避着我哪里避着了!
没有?啧。贺征方向盘一打,地上有道避无可避的裂缝,节目组的车略旧,颠得大家一起弹起来。
真没有。江昀僵硬地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对得起你这么高的个子吗。
这不叫敏感,叫敏锐。而且跟个子没关系。贺征说。
江昀嘴角抽了抽:行吧你敏锐真没有,可能我熬夜写歌了,精神不太好。
说起这个,贺征有了兴趣,问他写了什么。
江昀总不能把单线的demo给他听,而且还要改,就随便岔开了话题。就算他已经失去了妄想,也想把更好的东西给贺征看。
镇子不大,十分钟就开到地方了。
下车时,贺征趁着摄像先下去,小声说:真有困难,跟哥讲。
嗯。江昀偏头,不去看他。
新客人们没有迟到,已经提着行李等在指定地点了。
两人都挺高的,稍矮的那个扎了个马尾辫。只有一个小登机箱,看样子是比较习惯旅行的人。
他俩远远看到摄像机,不约而同说了声我操来表达震惊。
然而江昀比他们更震惊。
我操,这特么竟然是两个男人。
第18章
双方经过十分钟的沟通,总算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这对情侣是真情侣,高一点的叫赵严,扎马尾辫的叫柳文潇,两人是职业旅行家,在全国各地到处旅游,给各种住宿和自由行app撰稿,或者和当地导游合作发广告。
两人表情不似作假,看到摄像机那副震惊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节目组请来的托儿。
贺征代表节目组,例行询问他们的意见,愿不愿意露脸上节目。
两人到一旁商量了一下,期间各种窃窃私语,动手动脚,最后回来说可以。
旅行家这个职业听起来可太浪漫了,比两人的同性情侣身份还令人感到好奇。
毕竟谁都知道搞基就是俩男的谈恋爱,但旅行家怎么挣钱讨生活,知道的人就少了。
自由倒是自由,就是不稳定。柳文潇更健谈一点,路上讲了不少行业秘闻,把江昀听得一愣一愣的,都快忘了自己有根神经还敏感着。
这次来四川,我们计划走两个月。本来是不来叠溪镇的,刷微博正好看到你们客栈的宣传,还有前一位客人的好评,想想地震以后还没来过到了?柳文潇惊叹:好大啊!
赵严提着行李跳下车,感慨:你们照片拍得很漂亮,实际看更漂亮。
同性情侣大冲击,此刻完美传递给了客栈内留守人员。
瑞秋表现得最夸张,捧脸大喊:你俩是情侣!?
赵柳二人见多了这样的疑问,淡定反问:我们不像吗?
江昀觉得还挺像的。
赵严是个普通男人,颜值中上,五官俊朗,脸盘大轮廓深。个头挺高,像个北方人。
柳文潇更符合许多人眼中的基佬定义,白白的,丹凤眼,还留了一头长发。虽然没有翘什么兰花指,却莫名给人有点娘的印象。
江昀也不懂具体是哪里显得娘。
碰到这么特别的客人,大家的话匣子根本压不住,七嘴八舌地问来问去。
江昀见插不上嘴,默默去厨房给他们泡茶。
厨房里食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该腌的腌,该炸的炸。
刚刚问了,两人一个来自黑龙江,一个来自吉林,都是地道北方人。江昀想了想,本来打算焖的米饭,就给换成了面条。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江昀也不急着做,端着茶出去,外面的话题已经换了好几轮。瑞秋这个傻子于半分钟前成功跟两位称兄道弟。
潇哥,我从现在起就叫你潇哥了。瑞秋抱拳,肃然起敬:你刷新了我对gay的认知,珠峰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柳文潇哭笑不得:体能和性向有什么关系而且都是赵严带的我,我以前也不行。
旅游多了就行了吗?陈恋恋好奇。
比坐办公室锻炼身体多了,遇事也不像以前容易慌。柳文潇说:幸好我俩都是男的,这个职业换女孩子来,更难做。辛苦是一方面,到偏远的地方更容易遇到危险。
陈恋恋听得直点头:对啊对啊,我上学的时候跟朋友两个人去云南玩。本来想自由行的,最后还是报了个小团去香格里拉没办法,在那儿听了一堆恐怖的本地新闻,实在怕了。
女孩子是要注意一些。柳文潇说。
瑞秋沉默好一会儿,心情复杂地说:靠,我经纪人也不让我去香格里拉,说我这样的会出事。
瑞秋怀疑人生地品了品,疑惑问:所以他是说我像个小女生吗?
大家笑得不行。
赵柳二人,手上无名指戴着款式相同的对戒。聊天期间,赵严帮柳文潇绑了一次头发,柳文潇则尝过一口茶才把杯子推给赵严种种小动作,都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柿饼佐茶,不知不觉就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稍作休息,决定再去买些柿饼回来,顺便在叠溪镇周围逛逛。
鉴于江昀他们都没看过柿饼出坛,贺征拍板说:别争了,一起去吧。
于是七人浩浩荡荡走在路上。
贺征落在了最后,跟江昀并排,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侧头小声八卦:柳文潇我看出来了,那个赵严真不像。
江昀:
哦,像不像的,关你什么事。你还想把人性向掰回来吗?
贺征这话说得江昀不太爽。
他听出贺征没恶意,好奇更大些。人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总是好奇的。
但他还是不高兴。
说跟我的cp恶心也是你,这会儿又好奇了,直男真特么难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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